黑石沟和黑风峪两场战斗打下来，消息传到华北日军高层时，司令部里足足沉默了五分钟。
冈村宁次看着战报，手指捏得发白。
一个后勤大队，两百车物资，一个精锐联队，三千多人...就这么没了？
而且八路的战损比低得吓人——不到三百对两千多，几乎是十比一。
这种仗，他打了几十年，从没见过。
“八路...什么时候这么能打了？”参谋长笠原幸雄喃喃自语。
“不是八路能打，”情报课长中村苦涩地说，“是李云龙部太能打。他们的装备水平、战术素养、后勤保障...已经完全超越了普通的八路军部队。严格来说，这已经不是游击队了，这是一支装备精良的正规军，而且是战术思想超前的正规军。”
冈村宁次深吸一口气：“通知各部，停止一切对李云龙根据地的进攻行动。转入全面防御，深沟高垒，严防死守。”
“司令官，您的意思是...不打了？”
“怎么打？”冈村宁次反问，“用士兵的命去填火坑？我们有多少人够填的？”
众人无言以对。
“但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冈村宁次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军事手段不行，就用其他手段。政治分化，经济封锁，情报渗透...我不信李云龙是铁板一块。”
命令传达下去，整个华北日军像一只受惊的刺猬，缩成一团，再不敢轻易出击。
......
而此刻，独立旅指挥部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旅长，这是各团的战斗总结。”周卫国把一沓文件放在桌上，“总的来说，这一仗打得非常成功。但问题也不少。”
李云龙接过文件，翻看着：“说说，什么问题？”
“首先是配合问题。”周卫国指着地图，“一团打后勤大队，二团打援军，战术上是没问题的。但实际打起来，时间衔接上还是有点小问题。如果鬼子援军来得再快点，或者咱们动作再慢点，就可能被鬼子夹击。”
“嗯，这个要注意。”李云龙点头，“下次打这种仗，得预留更多的安全时间。”
“其次是火力协调。”周卫国继续，“火箭炮的威力是大，但覆盖面积也大。这次伏击战，咱们自己的部队离得太近，有几个战士被火箭炮炸起的碎石伤到了。以后得把安全距离再拉大点。”
“这个老王知道了吗？”
“知道了，王营长正在研究改进方案。”
“还有呢？”
“还有就是...”周卫国顿了顿，“战利品太多了，运不完。这次缴获的物资，光粮食就有五十万斤，还有大量的弹药、药品、被服...咱们的运输能力跟不上。”
李云龙乐了：“这算啥问题？战利品多还不好？运不完就多运几趟，实在不行，分给老百姓。”
“老百姓也要不了这么多...”赵刚插话，“老李，我正想跟你商量这事呢。这么多物资，咱们自己用不完，是不是该支援一下兄弟部队？”
“支援，当然要支援。”李云龙爽快地说，“不过得讲究方法。直接给物资，那是施舍，伤面子。咱们得让兄弟部队‘自己挣’。”
“怎么挣？”
“让他们来帮忙打仗啊。”李云龙狡黠地笑，“就说咱们发现了个鬼子大据点，打下来有肉吃，问他们来不来。来了，打了，战利品分他们一份。这样既支援了兄弟部队，又不伤和气。”
周卫国眼睛一亮：“旅长，您这主意好！这叫...共赢！”
“对喽。”李云龙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正好，鬼子现在龟缩防守，咱们可以主动出击，挑几个肥的据点打。叫上孔捷、丁伟他们，大家一起发财。”
“打哪个据点？”
李云龙在地图上找了找，手指点在一个地方：“这儿，柳树镇。”
柳树镇是鬼子在晋中的重要据点，驻军一个大队，还有伪军一个团。地理位置很重要，控制着三条交通要道。
“柳树镇...”周卫国皱眉，“这里工事坚固，易守难攻。硬打的话，伤亡不会小。”
“谁说要硬打了？”李云龙笑了，“咱们围点打援。”
“围点打援？”赵刚疑惑，“鬼子现在学精了，不一定会上当吧？”
“不上当，咱们就真打。”李云龙说，“柳树镇虽然坚固，但咱们有火箭炮，有坦克，硬啃也能啃下来。不过那样代价太大，不划算。所以最好是引蛇出洞，把太原的鬼子引出来，在半路上吃掉。”
他指着地图：“你们看，柳树镇离太原八十里，离咱们根据地五十里。咱们打柳树镇，太原的鬼子肯定要救。而从太原到柳树镇，必经这条路——老虎岭。这里地形险要，最适合打伏击。”
周卫国仔细看着地图，连连点头：“旅长，这个计划好。不过得演得像一点，让鬼子相信咱们是真要打柳树镇。”
“那就真打。”李云龙说，“不过不全力打，只打外围，给鬼子制造压力。等太原的援军出来了，咱们再掉头去打援军。”
“那柳树镇还打不打了？”
“看情况。”李云龙说，“援军吃掉了，柳树镇就是瓮中之鳖，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援军吃不掉，咱们就撤，反正不亏。”
计划就这么定下来了。
李云龙马上给孔捷和丁伟发报，邀请他们一起“发财”。
电报内容很直白：“发现肥肉一块，柳树镇，鬼子一个大队，伪军一个团。有兴趣来帮个场子不？战利品平分。”
......
第二天，孔捷和丁伟就亲自来了。
“老李，你小子又憋什么坏水呢？”孔捷一进门就嚷嚷，“柳树镇那地方，是能随便打的吗？鬼子工事修得跟铁桶似的。”
丁伟比较稳重，先看了看地图：“云龙兄，你实话实说，到底想怎么打？”
李云龙把围点打援的计划说了一遍。
两人听完，都沉默了。
半晌，孔捷才开口：“老李，你这胆子是越来越大了。打柳树镇，引太原的鬼子出来...万一鬼子不出来呢？万一出来的不是一个联队，是一个师团呢？”
“鬼子现在被咱们打怕了，轻易不敢出动大部队。”李云龙分析，“而且柳树镇很重要，丢了它，太原的侧翼就暴露了。鬼子不敢不救。”
“那援军规模呢？”
“最多一个联队。”李云龙肯定地说，“鬼子现在兵力紧张，能抽调一个联队就不错了。”
丁伟盯着地图看了半天，终于点头：“我看可行。不过老李，咱们得说好，怎么分工？”
“简单。”李云龙说，“我的独立旅负责打援。你们俩的部队，配合我的一团，负责围攻柳树镇。不需要你们真打下来，只要打得像样，给鬼子制造压力就行。”
“那战利品...”
“柳树镇的战利品，你们俩平分。援军的战利品，归我。”李云龙顿了顿，“不过打下柳树镇后，那里的工事、仓库、设备...都归你们。”
孔捷和丁伟对视一眼，都笑了。
这买卖划算。柳树镇是鬼子的重要据点，仓库里的物资肯定不少。而且打下之后，那个地方就是他们的了，可以扩建根据地。
“干了！”孔捷一拍大腿。
“我也同意。”丁伟说。
“好！”李云龙也笑了，“那就这么定了。三天后行动，你们先回去准备。”
送走两人，赵刚有些担心：“老李，把柳树镇让给他们，咱们是不是亏了？”
“亏啥？”李云龙摇头，“柳树镇离咱们根据地远，打下来也守不住，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再说了，孔捷和丁伟的部队强大了，对咱们也有好处。将来打大仗，他们能帮上忙。”
“这倒也是。”赵刚点头。
“而且，”李云龙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太原的援军，才是真正的大鱼。一个联队的装备，够咱们用半年的。”
......
三天后，战斗打响。
上午八点，孔捷和丁伟的部队开始对柳树镇外围阵地发起攻击。他们按照李云龙的交代，打得声势浩大，但实际投入的兵力并不多。
不过鬼子不知道啊。看到八路来攻，而且火力凶猛——孔捷和丁伟也装备了一些独立旅支援的武器，比如迫击炮和轻机枪——守军立刻向太原求援。
“柳树镇遭八路主力围攻，请求紧急增援！”
电报传到太原，第一军司令官岩松义雄犹豫了。
救，还是不救？
参谋长建议：“司令官，柳树镇位置重要，不能丢。而且从攻击强度看，八路至少出动了一个旅的兵力。如果不救，柳树镇撑不了多久。”
“可是李云龙...”岩松义雄想起之前的惨败，心有余悸。
“李云龙的独立旅刚打完一仗，需要休整。”参谋长分析，“这次攻击柳树镇的，应该是其他八路部队。正是消灭他们的好机会。”
岩松义雄想了又想，终于下定决心：“命令第36师团第224联队，立即增援柳树镇！务必击溃八路，解柳树镇之围！”
“嗨咿！”
第224联队联队长龟田大佐接到命令，心里直骂娘。
谁不知道现在八路难打？特别是李云龙的部队，简直就是魔鬼。
但他不敢违抗命令，只好硬着头皮出发。
为了安全，他把部队分成前后两个梯队。第一梯队一个大队，在前面开路。第二梯队两个大队，跟在后面三公里。这样万一中埋伏，也不至于全军覆没。
不得不说，龟田还是很谨慎的。
但他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都在“龙魂”特战队的监视之下。
“报告旅长，鬼子援军出来了。一个联队，分成两个梯队，间隔三公里。”
魏和尚的侦察报告送到指挥部时，李云龙笑了。
“这小鬼子，学精了。不过没用。”
他立刻调整部署：“告诉张大彪，放过第一梯队，打第二梯队。第一梯队交给孔捷和丁伟，让他们在柳树镇外围解决。”
“是！”
命令传达下去。张大彪的二团和王承柱的火箭炮营，悄悄调整了伏击位置，瞄准了鬼子的第二梯队。
而孔捷和丁伟那边，接到消息后，也调整了战术。他们停止了对柳树镇的进攻，把主力调到外围，准备打鬼子的第一梯队。
......
下午两点，鬼子第一梯队到达柳树镇外围。
龟田大佐用望远镜观察，发现八路正在围攻柳树镇，战斗很激烈。
“看来情报没错。”他稍微放心了些，“命令部队，从侧翼攻击八路，解柳树镇之围！”
鬼子第一梯队一千多人，从侧翼发起攻击。
但他们刚冲出去，就发现不对劲。
八路不打了，掉头就撤。而且撤得很有章法，交替掩护，边撤边打。
“追！”龟田下令。
他以为八路是怕了，想跑。
追了二里地，突然，两侧枪声大作。
孔捷和丁伟的部队从埋伏地点杀出来，把鬼子第一梯队包围了。
“中计了！”龟田脸色大变，“撤退！快撤退！”
但来不及了。八路火力很猛，而且人数占优。鬼子第一梯队左冲右突，就是冲不出去。
战斗打了半个小时，第一梯队伤亡过半，龟田带着残部好不容易冲出包围圈，往太原方向逃窜。
而这时，第二梯队还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正按计划前进。
下午三点，第二梯队进入老虎岭伏击圈。
“打！”
张大彪一声令下，火箭炮率先开火。
二十四门107火，二百八十八发火箭弹，像暴雨一样砸向鬼子队伍。
这次鬼子有准备，队形比较分散，但架不住火箭炮覆盖面积大。一轮齐射下来，还是死伤惨重。
“八路！有埋伏！”第二梯队指挥官嘶声大喊，“组织防御！向第一梯队靠拢！”
可第一梯队在哪？早就被打残了，正往回逃呢。
火箭炮轰了三轮，鬼子第二梯队已经乱成一团。这时，轻重机枪开火，迫击炮覆盖，步兵冲锋...
战斗毫无悬念。
两个大队的鬼子，在绝对的火力优势下，连像样的抵抗都没组织起来，就被全歼了。
下午四点，战斗结束。
清点战果：毙伤鬼子一千八百多人，俘虏三百多人。缴获的武器装备堆积如山。
而孔捷和丁伟那边，也歼灭了鬼子第一梯队大部，毙伤六百多人。
柳树镇的守军看到援军被歼，士气崩溃。当天晚上，伪军一个营反正，打开城门，放八路进去了。
柳树镇，就这么拿下了。
......
消息传到太原，岩松义雄差点晕过去。
一个联队，又没了。
加上之前损失的，第36师团已经损失了三个联队，几乎被打残了。
“八嘎...八嘎...”他瘫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
参谋长小心翼翼地说：“司令官，冈村宁次司令官来电，严厉批评我们擅自出击，要求我们深刻反省...”
“反省？”岩松义雄苦笑，“反省有什么用？能挽回损失吗？”
他忽然想起一句话：逢李莫战。
以前觉得是夸张，现在信了。
李云龙这个人，简直是个战争天才。战术诡诈，装备精良，士兵勇猛...跟他打，怎么打怎么输。
“传令，”岩松义雄有气无力地说，“各部严守阵地，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出击。另外...给冈村司令官发电，请求调离华北。我...我打不了这个仗了。”
他是真怕了。
......
而独立旅这边，正在开庆功会。
“老李，这一仗打得漂亮！”孔捷端着酒碗，满脸通红，“围点打援，引蛇出洞...你这脑袋是怎么长的？咋就这么好使呢？”
丁伟也佩服：“云龙兄，你这战术运用，已经炉火纯青了。以后我们得多跟你学学。”
李云龙摆摆手：“瞎打，瞎打。主要是兄弟们给力，装备好。”
“你就别谦虚了。”孔捷说，“装备好是一方面，战术对头才是关键。换了别人，有你这装备，也不一定能打出这战绩。”
这话倒是实话。
同样的武器，在不同人手里，效果天差地别。
“行了，不说这个了。”李云龙举起碗，“来，干了这碗，庆祝咱们的胜利！”
“干！”
众人一饮而尽。
放下碗，孔捷问：“老李，下一步打算怎么打？”
“休整。”李云龙说，“连续打了几仗，部队需要休整，补充兵员弹药。而且现在鬼子学精了，轻易不出窝，咱们也得想想新办法。”
“新办法？”丁伟好奇，“什么新办法？”
“暂时还没想好。”李云龙笑了，“不过总会有办法的。鬼子缩在壳里，咱们就把壳敲碎。办法总比困难多。”
正说着，魏和尚跑进来：“旅长，有情况！”
“又啥情况？”
“鬼子...鬼子在太原城外，挖壕沟呢！”魏和尚表情古怪，“挖得可深了，还灌水，弄成护城河似的。看架势，是要当缩头乌龟了。”
众人一愣，随即哄堂大笑。
“哈哈哈！”孔捷笑得直拍桌子，“鬼子被咱们打怕了！要当乌龟了！”
李云龙也笑了，但笑容里带着深思。
鬼子当乌龟，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事是，他们不敢出来捣乱了，根据地能安稳发展。
坏事是，以后再想打他们，就得攻坚了。那代价就大了。
“让他们挖吧。”李云龙最终说，“挖得再深，总有填平的时候。咱们不急，慢慢来。”
他看向窗外，目光深远。
战争，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相持阶段。
但这相持，不会太久。
因为李云龙知道，历史的车轮，正在加速转动。
更大的风暴，就要来了。
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