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会议室里的气氛比上坟还沉重。长条桌两侧的将官们一个个低着头，没人敢看主位上的冈村宁次。
冈村宁次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战报，已经看了半个小时。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每一下都像敲在众人的心尖上。
终于，他合上战报，抬起头。
“诸君，”声音平静得可怕，“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没人敢接话。
冈村宁次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在饭沼守脸上：“饭沼君，你是前线指挥官，你来说说。”
饭沼守站起身，脸色惨白：“司令官阁下，此次扫荡作战...失利，责任全在我。我低估了李云龙部的战斗力，也低估了他们的战术灵活性...”
“我不想听这些套话。”冈村宁次打断他，“我要知道具体细节。八万大军，围剿两万八路，为什么会打成这样？为什么会损失五万多人？嗯？！”
饭沼守额头冒汗：“八路...八路的装备远超预期。他们不仅有半自动步枪、火箭炮，还有坦克、特种部队...而且战术极其狡猾，从不正面交锋，专打我们的薄弱环节...”
“薄弱环节？”冈村宁次冷笑，“饭沼君，你的意思是，我们堂堂大日本皇军，处处都是薄弱环节？”
“不...不是这个意思...”饭沼守急得语无伦次，“是八路太狡猾，他们...”
“够了。”冈村宁次摆摆手，“坐下吧。”
饭沼守如蒙大赦，瘫坐在椅子上。
冈村宁次看向情报课长中村：“中村君，你来说说，李云龙部的真实情况。”
“嗨咿！”中村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根据多方情报汇总，李云龙独立旅目前总兵力约两万五千人，其中主力部队一万八千人，地方武装七千人。”
“装备方面，他们确实拥有大量先进武器。步兵全部装备半自动步枪，每个班配一挺轻机枪，每个连配六挺以上。营级单位有迫击炮，旅直属炮兵有火箭炮，数量估计在三十门以上。”
“另外，他们还有一支坦克部队，数量不明，但至少有一个连的规模。特种部队约三百人，装备精良，训练有素。”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吸气声。
虽然早就知道李云龙部装备好，但听到具体数据，还是让人心惊。
“他们的后勤补给呢？”冈村宁次问。
“非常充足。”中村说，“李云龙在根据地建立了完整的军工体系，能自产步枪、子弹、手榴弹、迫击炮弹，甚至火箭弹。粮食方面，他们有化肥厂，粮食产量很高，还有完善的储备系统。”
“兵源呢？”
“源源不断。”中村苦笑，“李云龙部控制区人口超过百万，而且他们对老百姓很好，分田地，减租减息，办学校，建医院...老百姓都拥护他们，踊跃参军。”
冈村宁次沉默了。
他终于明白问题出在哪了。
李云龙不是单纯的军事指挥官，他是军政一体的领导者。他不仅会打仗，还会建设，会治国，会收买人心。
这样的对手，比单纯的军事天才更可怕。
“诸君，”冈村宁次缓缓开口，“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个李云龙，而是一个政权雏形。如果不尽早铲除，假以时日，必成心腹大患。”
“可是司令官，”第一军司令官岩松义雄说，“以我们目前的兵力，恐怕很难彻底消灭他。这次扫荡已经动用了华北方面军三分之一的机动兵力，结果...”
结果大家都看到了。
“硬攻不行，就换个思路。”冈村宁次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军事、政治、经济、情报...多管齐下。李云龙不是神仙，他总有弱点。”
他看向众人：“岩松君，你负责军事封锁。在李云龙根据地周围，建立封锁线，深沟高垒，切断他与外界的联系。”
“嗨咿！”
“中村君，你负责情报战。派人渗透进去，收买内应，搜集情报，必要的时候...可以进行破坏和暗杀。”
“嗨咿！”
“经济方面...”冈村宁次想了想，“禁止一切物资流入李云龙控制区，特别是盐、布、药品。我要让他们有钱也买不到东西！”
“可是司令官，这样会波及普通百姓...”
“顾不了那么多了！”冈村宁次厉声道，“为了消灭李云龙，必要的牺牲是可以接受的！”
众人噤若寒蝉。
“另外，”冈村宁次补充，“在国际上造势。就说李云龙部接受苏联援助，是共产主义在中国扩张的先锋。我们要争取英美等国的同情，至少让他们保持中立。”
一整套组合拳下来，冈村宁次相信，李云龙撑不了多久。
没有外援，没有补给，再强的部队也会被拖垮。
......
然而，冈村宁次还是低估了李云龙。
或者说，低估了系统的能力。
......
平安县城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繁荣。虽然城墙还有些破损，但街道上人来人往，商铺照常营业，集市又热闹起来了。
李云龙走在街上，看着这一切，心里踏实了不少。
“旅长，您看，老百姓都回来了。”赵刚在旁边说，“而且听说咱们打跑了鬼子，好多外地人都往咱们这儿搬呢。”
“好事。”李云龙点头，“人多力量大。不过老赵，咱们得做好安置工作，不能让人来了没饭吃没房住。”
“已经在做了。”赵刚说，“新规划了三个居民区，正在盖房子。开垦了两万亩荒地，分给新来的百姓。另外，工厂也在招工，只要肯干，都能有饭吃。”
正说着，一个老汉扛着锄头迎面走来，看见李云龙，“扑通”就跪下了。
“李旅长！谢谢您！谢谢您救了俺们全家！”
李云龙赶紧扶起来：“老伯，你这是干啥？快起来。”
老汉老泪纵横：“俺是从河南逃荒来的。一路上，见过鬼子杀人，见过国军抢粮，就是没见过像您这样的队伍...不抢百姓，还给分地，给盖房...您就是活菩萨啊！”
“老伯，这话不对。”李云龙认真地说，“我们共产党八路军，就是为老百姓服务的。你们过上好日子，我们打仗才有意义。”
“是是是...”老汉抹着眼泪，“俺儿子说了，等秋收完，就来参加八路！跟着您打鬼子！”
“欢迎！”李云龙拍拍老汉的肩膀，“好好种地，多打粮食，也是为抗战做贡献。”
送走老汉，李云龙对赵刚说：“看到没？这就是民心。有了民心，咱们就立于不败之地。”
“是啊。”赵刚感慨，“以前总听你说‘军民鱼水情’，现在算是亲眼看到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来到城外的工业区。
这里比之前更大了。纺织厂、农具厂、化肥厂、兵工厂...一座座厂房拔地而起，烟囱冒着白烟，机器轰鸣声不绝于耳。
周卫国正在兵工厂里，跟工人们研究新设备。
“旅长，您来得正好。”周卫国迎上来，“看看这个，咱们新搞出来的。”
他指着一台机床。那机床通体黝黑，结构复杂，一看就是高级货。
“这是啥？”李云龙问。
“多功能机床。”周卫国兴奋地说，“系统兑换的图纸，咱们自己组装的。能车、能铣、能钻、能磨...一台顶十台！有了它，咱们生产枪械零件的效率能提高五倍！”
“好家伙！”李云龙眼睛亮了，“能造多少台？”
“现在有十台，正在调试。等技术成熟了，咱们可以自己仿制，要多少有多少。”
“好！太好了！”李云龙连连点头，“有了这个，咱们的军工水平又能上一个台阶。”
参观完兵工厂，又去看化肥厂。新厂已经投产，日产化肥二十吨，不仅能满足根据地需要，还能支援兄弟部队。
纺织厂里，新式的织布机昼夜不停，一天能出布一千匹。农具厂生产的犁、耙、锄头，供应整个晋中地区。
一切都欣欣向荣。
“旅长，有件事得跟您汇报。”周卫国说，“鬼子开始搞封锁了。在咱们根据地周围挖壕沟，修碉堡，设卡子，禁止一切物资进出。”
“预料之中。”李云龙不意外，“冈村宁次那老鬼子，军事上打不赢，就想用经济手段困死咱们。”
“那咱们怎么办？盐、布、药品...这些咱们不能完全自产。”
“谁说不能？”李云龙笑了，“老周，你忘了咱们有系统？”
周卫国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对啊！系统里什么都有！”
“不过也不能全靠系统。”李云龙说，“咱们得想办法自力更生。盐的问题，可以打井取卤水，自己熬盐。布的问题，扩大棉花种植面积，提高纺织产能。药品...咱们的青霉素不是已经量产了吗？”
“可是药品不止青霉素，还有止痛药、消炎药、麻醉药...”
“慢慢来。”李云龙说，“一样一样解决。先把最紧要的解决了，其他的再想办法。”
他顿了顿，又说：“而且鬼子封锁，封锁的不只是咱们。根据地的老百姓也要生活，他们需要盐，需要布，需要日常用品。咱们要是能解决这些问题，老百姓就更拥护咱们了。”
“旅长说得对。”赵刚接话，“我已经组织经济部门的同志在研究方案了。盐的问题，咱们根据地有盐矿，可以开采。布的问题，明年把棉花种植面积扩大到十万亩，基本能自给自足。药品...青霉素已经量产，其他药品正在研发。”
“好！”李云龙拍拍赵刚的肩膀，“老赵，这些事就交给你了。我负责打仗，你负责建设，咱们分工合作。”
“没问题。”
正说着，魏和尚骑马飞奔而来。
“旅长！有情况！”
“啥情况？”
“鬼子的封锁部队，开始往咱们根据地推进了。”魏和尚下马，喘着气说，“他们在挖壕沟，修碉堡，一天推进三五里。照这个速度，用不了一个月，就能把咱们根据地围起来。”
李云龙皱眉：“有多少兵力？”
“大概两万人，主要是伪军，日军只有一个联队。”
“两万人就想围咱们？”李云龙嗤笑，“冈村宁次也太小看咱们了。”
“旅长，打不打？”魏和尚跃跃欲试。
“打，当然要打。”李云龙说，“但不能硬打。鬼子修工事，咱们就破坏工事；鬼子推进，咱们就袭扰。总之，不能让他们安安稳稳地搞封锁。”
“明白！”魏和尚敬礼，“我这就带人去！”
“等等。”李云龙叫住他，“记住，不要正面冲突，专打他们的工程队和运输队。把他们的工具毁了，材料烧了，让他们修不成工事。”
“是！”
魏和尚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周卫国有些担心：“旅长，这么打能行吗？鬼子有两万人，咱们的部队都在休整...”
“谁说要用主力部队了？”李云龙笑道，“咱们有民兵，有游击队，还有老百姓。发动群众，让鬼子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他看向赵刚：“老赵，这事交给你。组织民兵训练，发放武器，教他们打游击。告诉老百姓，鬼子要困死咱们，咱们就得跟他们斗！”
“好！”赵刚点头，“我这就去办。”
......
接下来的日子，鬼子封锁部队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麻烦。
白天修的工事，晚上就被扒了。运来的材料，不是被烧就是被抢。工程队走到哪，冷枪冷炮就跟到哪。
有时候正干着活，突然从树林里飞出来几发子弹，打死打伤几个人。等鬼子追过去，人早就没影了。
有时候夜里宿营，营地周围突然响起锣鼓声、呐喊声，还有土炮的轰鸣声。鬼子以为八路主力来了，全营警戒，结果一夜没睡，第二天一看，啥事没有。
最绝的是，老百姓也参与了。老大娘在鬼子饮水的水源里倒粪便，老大爷在鬼子必经之路上挖陷阱，小孩子在鬼子营地周围埋竹签...
鬼子防不胜防，疲于奔命。
封锁线推进的速度，从一天三五里，降到一天一里，最后干脆不动了——修了也是白修，今天修好，明天就被破坏了。
封锁部队指挥官山田大佐气得直骂娘。
他给上级发电报诉苦：“八路和百姓勾结，无孔不入。我军工程进展缓慢，伤亡日增，请求增援或改变策略。”
回电很简短：“坚持原计划，不得后退。”
山田欲哭无泪。
这他娘的怎么坚持？天天挨打，还不了手，部队士气低落，士兵怨声载道。
而且补给也出了问题。运输队频频遇袭，十车物资能送到三车就不错了。士兵们开始饿肚子，连喝水都成问题——水源被污染了。
山田觉得自己不是在执行封锁任务，而是在敌后游击区里挣扎求生。
......
一个月后，冈村宁次收到了封锁部队的战报。
“什么？一个月只推进了二十里？伤亡一千多人？物资损失三成？”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两万人，对付一些民兵和游击队，居然打成这样？
“饭桶！都是饭桶！”冈村宁次把战报摔在地上。
参谋长笠原幸雄小心翼翼地说：“司令官，不是前线部队不努力，实在是...李云龙部的战术太刁钻。他们发动了所有百姓，真正做到了全民皆兵。”
“全民皆兵...”冈村宁次咀嚼着这个词，忽然感到一阵寒意。
他想起在陆军大学时，教官讲过的一句话：“战争的最高境界，不是打败敌人的军队，而是征服敌人的人民。”
现在，情况反过来了。
李云龙没有打败皇军的军队，但他征服了那里的人民。
有了人民的支持，他就有了无穷的兵源，无穷的物资，无穷的情报...
这仗还怎么打？
“司令官，下一步怎么办？”笠原问。
冈村宁次沉默了良久，终于开口：“命令封锁部队，暂时停止推进，转为防御。另外...给东京发报，请求增派兵力，特别是特种作战部队。”
“您是想...”
“斩首行动。”冈村宁次眼中闪过杀机，“既然军事手段难以奏效，那就用非常手段。只要能干掉李云龙，八路群龙无首，自然瓦解。”
“可是李云龙身边守卫森严，很难得手...”
“再难也要试。”冈村宁次说，“这是目前唯一可能奏效的办法了。”
命令下达，一场针对李云龙的暗杀计划，悄悄展开了。
......
而李云龙，对此还一无所知。
他正在指挥部里，跟周卫国研究新战术。
“老周，你看这个。”李云龙指着地图，“鬼子的封锁线现在停在这里，像一条长蛇。咱们要是集中兵力，打他一个点，能不能撕开个口子？”
“能是能，但意义不大。”周卫国说，“撕开口子，鬼子很快就会补上。而且咱们的主力暴露了，鬼子可能会调集重兵围剿。”
“那你的意思是...”
“继续游击。”周卫国说，“不过要升级。以前是小股部队袭扰，现在可以搞大一点的行动。比如，集中一个营的兵力，突然袭击鬼子一个重要据点，打了就跑。”
“这个思路好。”李云龙点头，“既能打击鬼子，又不会暴露主力位置。不过一个营的兵力，调动起来动静不小，怎么保密？”
“用民兵和游击队掩护。”周卫国说，“主力部队化整为零，秘密集结。行动时，让民兵在周围制造动静，吸引鬼子注意力。等鬼子反应过来，咱们已经打完撤了。”
“好主意！”李云龙拍板，“就这么办！先拿哪个据点开刀？”
“这里。”周卫国指着地图上一个点，“小王庄据点。这里是鬼子封锁线的枢纽，驻军一个中队，还有伪军一个营。打掉它，鬼子的封锁线就会出现一个缺口。”
“打掉之后呢？鬼子肯定会派兵来夺。”
“所以咱们要快。”周卫国说，“夜间突袭，速战速决。打完把据点里的工事全炸了，物资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烧掉。等鬼子援军来了，只能看到一个废墟。”
“好！”李云龙兴奋了，“这事交给你办。需要多少兵力？”
“一个营足够了。不过要配属炮兵和工兵。”
“给你！”李云龙大手一挥，“一团一营，再调一个迫击炮连，一个工兵排。什么时候能动手？”
“三天后。需要时间侦察和准备。”
“行，就三天后。”
计划定下来，周卫国去准备了。李云龙则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他知道，鬼子的封锁只是开始。接下来，还会有更残酷的斗争。
但他不怕。
有系统，有部队，有百姓，他什么都不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就这么简单。
窗外，繁星点点。
明天，又会是新的一天。
新的战斗，也在酝酿中。
而李云龙，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