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祝佐拱手躬身,语气诚恳道:“两位兄长一路奔波辛苦,这蹲守盯梢的粗活,交由我三人便是。
我等熬一夜不算什么,两位只管寻个安稳去处安心歇息便可。今夜无论风霜,我三人定死死守住秀珠娘家寸步不离,绝不放过任何可疑人影!”
其余的祝佑与祝征也连忙点头附和,一副任劳任怨誓要办好差事的模样。
正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又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青玉、青禾手里拿着人家白送的酒肉,又见三人态度热忱,将话都说到了这份上,实在拗不过,便顺势应了下来……
青玉随后有些不放心的细细叮嘱了一番,便拿着吃食,带着青禾寻了村子外围一户僻静的农家,掏钱租了间偏房歇息躲懒去了……
而祝佐、祝佑、祝征三人则恪守承诺,半点不敢懈怠,分别守在离秀珠娘家的三处关键位置,隐在树影或是土墙之下,打算彻夜蹲守……
长夜漫漫,万籁俱寂,唯有寒风阵阵掠过村庄。三人紧紧拢紧衣襟,搓手跺脚勉强取暖,一夜未合一眼,硬生生熬过了整宿时光……
一夜无话,安稳度过,转瞬便是翌日凌晨,寂静的西湖村渐渐有了烟火生气……
就在这时,村口的官道尽头,一阵慢悠悠的驴蹄声响,伴着沙哑的吆喝声,悠悠传了过来……
只见一名身穿破旧粗布棉袄,头戴旧毡帽的汉子,赶着一头瘦弱的灰驴,晃晃悠悠的朝着西湖村走来……
汉子手中握着一柄通体锈迹的破铜锣,走几步便抬手敲一下……
“duang——收破烂咯!
收破铜、烂铁、旧器物咯——”
悠长又朴实的吆喝声,一遍遍在村口回荡。
乡村晨起本就清静,这般吆喝声格外清晰。而乡下的农户素来起得极早,或是晨起生火做饭,或是出门扫地拾柴,不少留守村内的老人闻声而动。
不多时,村口便聚拢了数位老者,纷纷拿着家中积攒的破旧铁锅或是其他的废弃旧物,围拢到驴车旁,与收破烂的汉子讨价还价,随后一件件清点交易……
只是与村中各处渐渐鲜活的晨起光景相比,唯独秀珠娘家的那座农家小院,却是自始至终死寂沉沉,两扇斑驳的木门紧紧闭合,显得格格不入……
随着如今日头渐渐高升,秀珠母亲却始终未曾露面,连院门都不曾动过一下,实在太过反常……
而院外隐蔽处,祝佐、祝佑、祝征三人早已熬得身心俱疲。
昨夜一整夜,三人轮流潜伏值守,寸步未离,冻得手脚僵硬麻木。熬到此刻,腹中更是早已空空如也……
于是在三人的商议之下,决定由祝佐暂且离岗,去村头市集寻些吃食垫腹,顺带借着走动的契机,装作无意路过秀珠家门口,探查一番院内动静。
随后祝佐便强撑着酸涩的身子,装作寻常赶路的路人,慢悠悠踱步走向那座寂静的小院。
他刻意放缓脚步,目光看似随意扫过四周,眼角余光却死死锁定院门。行至门口时,他装作好奇张望的模样,微微侧身,顺着木门缝隙向内匆匆一瞥……
只这一眼,祝佐心头骤然一沉,浑身的疲惫瞬间消散大半,一股莫名的惊疑涌上心头!
眼前的院门,门环之上竟赫然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锁!
震惊不已的他再透过缝隙向内细看,深处正屋的房门之上,竟也同样悬着一把铁锁!
祝佐心头巨震,脚步下意识顿住,脑中瞬间乱作一团!
怎么会是锁着的?!
他心底飞速翻腾,冒出无数揣测:难道秀珠的母亲根本不在家中?或是昨夜夜深人静之时,已然被人悄悄接走或是自行离开了?
可这根本说不通!
昨夜他们三人共同值守,且目光不曾离开过这片院落,不敢有半分松懈。
若是有人深夜开门进去,而后又落锁离去,绝对逃不过他们的眼睛,亦是不可能毫无动静!
祝佐拧紧眉头,凝神苦思,拼命回想昨日他们抵达西湖村的这座小院时的场景。
可彼时众人一心布置蹲守点位,满心都是如何严防秀珠折返,谁也未曾刻意留意院门是否落锁!
短短一夜光景,他竟无论如何也记不清,昨日初见这座宅院时,门锁究竟是开是合!
一丝细思极恐的寒意,瞬间压过了身体的饥寒疲惫……
此事太过诡异,事关重大绝不能擅自揣测耽搁!
此时的祝佐再无半分心思去寻吃食充饥,当即转身快步退回隐蔽角落,对着尚且蹲守的祝佑、祝征低声急呼,将院内异常尽数告知……
祝佑、祝征闻言皆是神色一变,当下也来不及互相指责埋怨,留下祝征一人继续就在此地蹲守后,其余二人立刻结伴朝着青玉、青禾歇息的农家快步赶去,打算交由他们兄弟俩定夺。
不多时,五人碰面。
听完三人结结巴巴的禀报,青玉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再也没有平时的吊儿郎当之色,目光锐利地扫过祝佐、祝佑,厉声斥责道:
“昨夜蹲守,最首要的便是探查周遭环境,顺便摸清目标宅院状态!我其他都交代了个遍,唯独最基本的没说而已,可问题是这点还用我教?你们就算没吃过猪肉也该见过猪跑啊!
如今院门紧锁,你们却连初始状态都无从知晓,简直……我……”
青禾也在一旁埋怨道:“就是就是,你们是怎么做事的?万一要是因此而出了纰漏,届时该如何向公子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