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佐、祝佑本就心中惶恐愧疚,此刻被青玉当面斥责,只得垂首而立,面色通红,半句辩解的话也说不出来,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青玉看着眼前二人愧疚的模样,心知此刻追责也于事无补,只能沉沉叹了口气,眼下蹊跷重重,当务之急是即刻入院查探真相!
“罢了,随我过去。”
青玉挥了挥手,带着青禾与祝家兄弟二人,快步赶赴秀珠娘家小院……
行至紧闭的院门前,青玉盯着门上锈死的铁锁,猛然抬脚,一记力道十足的重踹狠狠落在木门侧边!
“duang——!”
一声沉闷巨响骤然炸开,老旧的木门本就腐朽松动,哪经得起他这般暴力猛踹巨力,挂锁的木扣瞬间崩裂,两扇木门应声向内敞开,尘土簌簌从门框上掉落下来……
而院内正屋的房门依旧牢牢锁闭,青禾见状,依着方才青玉的法子,二话不说走上前,同样抬脚狠狠一踹!
又是一声闷响过后,房门轰然敞开,一股久无人居的沉闷浊气,混杂着淡淡的尘土气息扑面而来……
众人即刻抬步进屋,目光齐齐扫向屋内全貌,下一瞬,五人神色齐齐凝滞,脸上尽数布满浓浓的疑惑与不解……
按理说,此地既是秀珠母亲常年独居的居所,纵然日子过得再怎么清贫,也该有几分寻常人居的烟火人气才对。
寻常农家小屋,哪怕再简陋,起码得锅碗瓢盆以及扫帚簸等日常起居的物件,总归是样样俱全。
可眼前这间屋子,却是空旷得过分,冷清得诡异……
偌大一间正屋,空空荡荡,视野一览无余……
屋内陈设寥寥无几,除却一方老旧的土炕、一张斑驳的木桌,还有一把孤零零的矮凳之外,竟是再无他物……
而土炕之上也干净得过分,除却一床叠得整整齐齐的粗布被褥之外,连一件换洗的衣物都不曾见到,几乎都没有生活痕迹!
全屋扫视一圈,唯一算得上用具的,便只有木桌正中央摆放的一面巴掌大小的普通铜镜。
空旷至此,已然超乎常理……
青玉蹙紧眉头,摸了摸下巴上的几根胡须,目光扫过空旷的四壁与简陋陈设,满是疑虑的说道:
“蹊跷,太过蹊跷!
我平生见过最穷的人,也不过就是那些靠着乞讨为生者,可就算是乞丐,也该有副碗筷才对,即便秀珠她娘平日里有人日日送来饭菜,无需自家开火,好歹也该有一套餐具留存才对,怎会干净到一无所有?”
他目光落向土炕那唯一的一床被褥,疑点更重:“再者说,昨日画舫舫主分明供认,秀珠事发前一夜,曾经私自逃离画舫,连夜返回过老家过夜。
总不能说母女二人是夜里同榻而眠吧,那床被褥可不像是能容纳得下两个人的,由此看来,这根本就不是活人常年居住的居所,反倒像是一处临时搭设的空屋!”
青禾闻言忍不住笑道:“哥,我觉得你现在越来越像咱家公子了,分析起来那叫一个头头是道!”
青玉被冷不丁的这么一夸,翘起的嘴角当即就压不住了,随即摆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的回道:
“别介别介,此番分析不过是我的正常水平而已,离咱家公子还是有些距离的。”
…………
只是满室诡异的空旷,让屋内气氛愈发压抑诡谲,青玉隐隐察觉此事绝非简单逃犯归乡那般简单,背后定然藏着隐秘猫腻。
恰在此时,一旁熬了整夜腿脚酸涩发麻的祝佑,实在撑不住浑身疲惫,见屋内仅有一把凳子,便想着暂且坐下歇脚,稍作休整。
他未曾多想,抬脚走到木桌旁,一屁股便坐了下来。
可屁股刚稳稳落在凳上,脚下忽然传来一声细微的“空洞”闷响,声音短促怪异,与踩在实土地面的触感与声响截然不同!
祝佑动作一顿,瞬间察觉到不对劲。
这屋子地面皆是夯实的黄土硬地,坚硬平整,踩踏之上本该扎实无声才对,可方才他落脚之处,分明是空落落的回响。
他心中生疑,下意识的低头俯身看去,只见桌下隐约能看出地面纹路略有差异,越是细看,便越觉得这片地面平整得反常,不似经年踩踏的实土。
为了印证心中猜想,祝佑微微屈膝抬起脚,朝着方才落脚之处,重重用力一跺!
“咚!”
这一次,空响声格外清晰明显,沉闷的空荡回声在桌下悠悠传开!
祝佑见状神色骤变,赶忙站起身来面露惊色,当即高声喊道:
“青玉大哥!这里不对劲!这桌子底下的地面好像是空的!绝对有问题!”
祝佑这一声惊呼落地,青玉、青禾二人闻声立刻俯身凑近,祝佐、祝征也连忙围拢过来,五人目光齐齐聚焦在木桌下方的地面之上,神色皆敛,不敢放过分毫异样。
经过祝佑提醒,众人再细细看去,果然发现这片地面与周遭截然不同!
寻常农家夯土地面,常年踩踏打磨,必然紧实致密,带着深浅不一的旧痕与凹凸的踩踏印记。
可桌下这方寸之地,表面看着也是黄土质地,却格外平整光滑,连尘土附着的状态都极为均匀,透着一股刻意修整的感觉。
“来来来,先移开桌子。”
祝佐、祝佑闻言立刻上前,一人扶住桌沿一侧,小心翼翼将这张老旧木桌抬至一旁。木桌挪开的刹那,整片异常的地面彻底暴露在众人眼前。
青玉当即蹲下身,单膝抵地,指节轻叩地面。
“噔噔蹬蹬!”
清脆空洞的响声接连响起,确认底下分明是中空之后,青玉垂眸细看,只见整片地面似乎铺着一层极薄的浮尘,与周遭地面尘土几乎浑然一体,寻常扫视根本无从分辨,想来是特意留着用来掩人耳目,伪装成普通地面的模样。
而后青玉伸出掌心,缓缓拂过地表薄尘,不多时,一道道整齐笔直的方形轮廓渐渐清晰浮现出来……
这应该是一处人工精心开凿的暗格,四边棱角规整,线条笔直,显然是有人耗费功夫,特意在此布置的藏物之地!
见此情形,青玉垂手从小腿侧的靴筒暗袋中,抽出一柄贴身暗藏的短匕,随即将匕刃精准嵌入地面轮廓的缝隙之中,手腕微微发力,顺着边缘缓缓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