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八点四十分,张江高科技园区,中芯国际总部大楼。
铅灰色的云层压在钢化玻璃幕墙上方,楼下停满了挂着沪A牌照的黑色轿车。
顶层第一会议室内,长条会议桌两侧已经坐满了人。
副董事长赵泰穿着一身定制的深灰西装,头发梳得油亮,正满脸堆笑地用英文同左手边的金发男人低声交谈。
那人正是汉密尔顿基金合伙人,理查德。
长桌另一侧,以大唐系代表陈建军为首的几名本土董事脸色铁青。
“各位董事,时间差不多了,人都到齐了吧?”
赵泰抬腕看了眼百达翡丽金表,清了清嗓子,拿起桌上的镀金小木槌。
“赵泰!今天这场董事会根本不符合公司章程!定向增发近两成股份,涉及控股权变更,为什么不提前十五天通知全体股东?”
陈建军猛地拍案而起,手指点着桌面的议案文本。
“陈董,注意你的言辞。”
赵泰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地扶了扶金丝眼镜。
“下周二就是外资可转债的集中赎回日,公司账上趴着的现金连五十亿都不到,如果今天不通过汉密尔顿基金的注资增发方案,三天后中芯国际就会触发交叉违约,到时候破产清算,产线停摆,这个历史责任你背得起吗?”
理查德耸了耸肩,用流利的中文开口。
“陈先生,汉密尔顿带来的是一百八十亿人民币的救命钱,作为交换,我们只要求百分之十九点九的股份和赵副董事长这边的表决权委托,这是非同寻常的慷慨。”
“慷慨个屁!你们协议附录里写得清清楚楚,一旦注资完成,所有二十八纳米及以下先进制程的排产计划,必须经过汉密尔顿委派的首席合规官审批!你这叫注资吗?你这是拿钱买断龙国芯片的脖子!”陈建军气得浑身发抖。
“商业投资,自然要讲究风险控制。”赵泰冷冷打断他,抓起桌上的签字笔。
“行了,既然本土资方拿不出这一百八十亿现金来填赎回的窟窿,那就按特别授权条款,现在开始举手表决!同意向汉密尔顿基金定向增发的,请举手!”
长桌右侧,五名外资背景董事连同赵泰一系的两人,齐刷刷举起了右手。
“七票对四票,超过三分之二多数!”
赵泰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意,抓起木槌就要敲定。
“我看谁敢落这个槌!”
砰的一声闷响,会议室厚重的双开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两名守在门口的保安倒退着摔进地毯,成维带着四名黑衣安保分立两侧,张扬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迈着大步走进会议室。
许盈紧随其后,手里托着两只银色密码箱。
赵泰握着木槌的手僵在半空,看清来人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张扬?这里是你撒野的地方吗!安保部干什么吃的,中芯国际的闭门董事会,谁放外人进来的!”
张扬没理会他的叫嚣,径直走到长桌尽头,拉开主位旁的空椅坐下。
“赵副董事长,嗓门挺大啊,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中芯国际是你老赵家的私产。”
“你少在这儿阴阳怪气!你扬天集团连我们一分钱股份都没有,马上给我滚出去,否则我报警抓你扰乱上市公司秩序!”
赵泰指着大门怒喝。
“谁说我没股份?”
张扬冲许盈抬了抬下巴。
许盈上前一步,啪嗒两声弹开第一只银色密码箱,从里面取出一叠盖着鲜红钢印的股权受让协议与银行实时保函,顺着光滑的桌面滑到赵泰面前。
“就在十分钟前,扬天产业基金联合花为、大米,已经与高盛、摩根士丹利等四家海外可转债持有人达成场外协议,全额溢价吃下他们手里全部可转债与优先认购权。”
“这是魔都国开行与中信银行联合开具的一百八十亿见索即付现金保函,资金已经划入中芯国际张江支行共管账户,外资赎回的窟窿,我张扬填上了!”
哗啦!
陈建军一把抓过面前的保函副本,看清上面那一连串零和两家国有大行的鲜章,眼眶瞬间红了。
“真金白银……一百八十亿全到账了!”
理查德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把夺过协议,脸色煞白。
“不可能!高盛的戴维斯昨晚刚跟我通过话,他说你张扬的现金流全锁在半导体和光刻机项目里,你哪来的一百八十亿活钱!”
“戴维斯自己都在港股赔得底掉,他的话你也信?”
张扬点了一根蓝利群,吐出一口青烟。
“现在,外资可转债的违约危机解除了,赵副董事长,你刚才说不增发就会破产清算的借口,好像不太管用了吧?”
赵泰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强自镇定地拍了拍桌子。
“就算危机解除,引进国际顶尖资本也是既定战略!我是董事会授权的召集人,刚才表决已经过了三分之二,只要我把木槌敲下去,决议照样生效!”
说完,他高高举起镀金木槌,发狠往桌面砸去。
张扬翘起二郎腿,弹了弹烟灰,慢悠悠地指向许盈手里的第二只密码箱。
“赵泰,这一槌砸下去,汉密尔顿能不能拿到股份我不清楚,但你儿子赵景明今天早上在旧金山洗黑钱的案底,还有你在港岛四季酒店1808房卖产线数据的监控,五分钟后就会出现在魔都经侦总队和纪委专案组的办公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