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说八道!”
“什么四季酒店,什么旧金山洗黑钱,你这是恶意诽谤!”
赵泰手里的镀金木槌脱手砸在红木桌面上,顺着漆面滚落到了地毯上。
他撑住桌沿,手臂抖个不停额头上满是冷汗。
张扬夹着根蓝利群,在烟灰缸边磕了磕烟灰。
瞧着赵泰那副站都站不稳的样子,他只觉可笑。
前世就是这群吃里扒外的买办,把国内好不容易攒出的晶圆厂家底掏空,拱手送给华尔街当提款机。
如今赵泰撞到了枪口上,这笔总账也该连本带利清算了。
许盈上前弹开第二只银色密码箱,将一叠高清彩印照片和瑞士银行水单甩在桌面正中。
照片散开,最上面那张拍得清清楚楚。
港岛四季酒店的总统套房里,赵泰正把装有二十八纳米产线良率数据的加密硬盘交给理查德。
“赵副董事长,瑞士联合银行苏黎世分行的加密账户流水,要不要我替你念一遍汇款附言?”
“上个月十五号,汉密尔顿基金旗下的开曼壳公司分三笔汇款,向你儿子赵景明控股的生物科技公司注资三千万美元。”
“两个小时前,赵景明打算从旧金山国际机场登机逃往加勒比海,当地移民部门已将人扣下,正配合国际刑警核查身份和资金来源。”
“不可能!景明昨天明明跟我说,他在硅谷看实验室!”
赵泰双眼通红。
“姓张的,你敢阴我!”
他抓起桌上的定向增发议案,三两下撕成碎片,转身扑向会议室后门。
“拦住他!”
陈建军拍案而起,伸手指向赵泰。
成维还没出手,会议室外已经传来急促的皮鞋声。
八名身穿制服的魔都经侦干警和国资委督察组人员大步进门,堵住了刚跑到门口的赵泰。
带队的经侦支队长出示证件和法律文书。
“赵泰,你涉嫌职务侵占、向境外机构非法提供国家重点扶持企业核心商业秘密,经魔都检察院批准,现依法对你执行逮捕!”
“不!我是美籍华人家属,我有汉密尔顿基金的豁免担保!理查德先生,救我,快让华盛顿的律师团救我!”
理查德向后缩了缩身子。
“oh my god,赵先生,很遗憾,这是你们内部的私人法律纠纷,与汉密尔顿基金无关。”
“理查德!你这个过河拆桥的混蛋!明明是你逼我把产线良率压低,再报给董事会的!”
咔嚓一声。
精钢手铐锁住了赵泰的双腕。
两名干警一左一右架住他。
此时的赵泰双腿已经软得撑不住地面,被硬生生拖出了会议室。
走廊里的哭嚎声传出去老远。
会议室里,那五名原本举手赞成增发的外资背景董事全缩在座椅内,大气儿都不敢喘。
陈建军胸口起伏不定,布满老年斑的手仍攥着那份一百八十亿银行保函,转向坐在主位旁的张扬。
“张董,多亏你及时赶到,要不然,咱们几代人攒下来的芯片家底,今天就彻底姓洋了!”
“陈老,都是一家人,说两家话就见外了。”
“外资可转债的雷已经排干净,也该收拾屋里剩下的垃圾了。”
张扬掐灭烟头,起身隔着长桌看向理查德。
理查德合上笔记本电脑,用生硬的中文抗议。
“张扬!就算你赎回了高盛和摩根手里的可转债,汉密尔顿基金仍持有中芯国际百分之四的流通股!你没有资格干涉我们的合法席位!”
“百分之四的散股,也配在这里大呼小叫?”
张扬朝许盈抬了抬下巴。
“把转股确认书给他看清楚。”
许盈抽出文件,推到理查德面前。
“理查德先生,根据可转债强制转股协议,扬天产业基金联合花为、大米,现合计持有中芯国际百分之三十一点六的股份,已成为公司最大股东,这是港交所十分钟前出具的权益变动披露回执。”
“换句话说,现在张董才是中芯国际最大的老板。”
陈建军挺直腰板,抓起桌上的麦克风。
“我代表大唐电信及华芯投资共计百分之二十八的表决权,支持扬天集团张扬先生出任中芯国际新任董事长,全面改组董事会,废除所有涉外排他性代工条款!”
“附议!”
“我也附议!”
长桌左侧的本土董事接连起身举手,几名刚才还赞成增发的墙头草见局面反转,也慌忙跟着举手。
计票结果很快送到陈建军手里,赞成票超过法定表决比例。
张扬双手抱胸,盯住理查德。
“理查德先生,表决结果已经出来,从现在起,由我主持中芯国际董事会。”
“上任后的头一道指令,取消汉密尔顿基金在张江厂区的一切尽调权限,成维,送这位华尔街来的贵客下楼,通知保安在公司大门前贴上标签,洋人与狗不得入内。”
成维横跨半步,挡在理查德身侧。
“理查德先生,请吧,别逼我让保安把你从二十八楼扔下去。”
“张扬,你别得意得太早!”
理查德抓起公文包,撞开身旁的椅子。
“为了凑这一百八十亿,你把豆音股权和扬天地产全质押给银行了吧?五天内平不了过桥资金的账,我看你怎么死!”
在四名黑衣安保的逼视下,他快步冲出会议室,背影十分狼狈。
会议室里随即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陈建军眼眶通红,上前握住张扬的手,久久没有松开。
张扬拍了拍这位老半导体人的肩膀,他很清楚,拿下中芯国际的控制权,才刚开了个头,日后研发的路还需要走很远。
中芯国际大楼外,铅灰色天空落下淅淅沥沥的冷雨。
理查德钻进路边的黑色奔驰轿车,砰地关上车门,掏出加密卫星电话,拨通纽约高盛总部戴维斯的专线。
“戴维斯!中芯国际的并购黄了,赵泰那个废物被抓了,张扬拿出一百八十亿保函,强行吃下了全部可转债!”
“什么?他哪来这么多现金?”
“我刚从浦东银行的眼线那里查到,他拿豆音百分之十的股权做质押,签了三折清算的对赌条款,又从国开行和中信拆借了百亿过桥资金,五天内,他必须把苏黎世的离岸人民币调回来平账!”
“五天?苏黎世离岸通道?”
电话那头的戴维斯笑了两声。
“好,好得很!我正愁港股那笔损失没地方找补,他既然敢把脖子伸进跨国清算的绞索,我就联合瑞士银团卡住他的外汇通道,再把比特币价格拉爆。”
“我倒要看看,五天以后,他拿什么赎回豆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