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田切敏也撇撇嘴,你倒是给算啊,他们乐队又不挣钱,根本满足不了自己开销。
不勒索难道还要去抢劫吗?
小田切敏也捂着头不敢吭声,继续绞尽脑汁地回忆:“那上周我跟一个路人在便利店门口吵起来了,没忍住打了一架,对方报警了,但没人来抓我,这算吗?”
小田局长心里咯噔一声,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
他第一反应就是问,那人是不是华夏人?
陈云裴摆了摆手:“你打人那是民事纠纷,跟我们没关系,跳过跳过。”
小田切敏也松了口气,胆子稍微大了点,接茬往下数:“那我去超市捏方便面解气,捏了一整排?”
陈云裴面无表情:“行为畜生,但不归我们管。”
“那我在工厂附近抽烟,烟头没掐灭就扔了,结果把旁边的保安亭烧着了,那保安被烧伤了住院了,这个算吗?”
小田局长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飙,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陈云裴先出声了。
“那是你私人行为,小田局长回头记着替令郎去给人家赔钱。这也不归我们管。还有吗?”
小田切敏也的胆子越来越大,他开始觉得自己那些日常小爱好好像也没那么严重。
至少对面这位小夜猫子听起来都不太在意。
于是他像开闸放水一样哗啦啦地往外倒:“我把隔壁那家公司门口摆的招财猫踢死了算不算?那猫放那儿挡路好几天了。”
“不是,继续。”
“我偷偷拍了我乐队经纪人的内裤照片算不算?就纯属恶作剧。”
还没等陈云裴回答,小田局长先懵了:“你乐队经纪人不是男的吗?”
“是男的啊,但他长得好看啊。”
小田局长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愣是没憋出话来。
陈云裴感觉越来越有意思,这黑料是真多啊:“继续。”
“我在游戏厅用铁丝勾币玩了一整天没花钱!
我给路边盲人乞讨者塞了假币!
我在电梯里憋不住尿了,就一小泡!
我把小区里那个天天炫耀新车的那小子的车门给划了两道!
我还在公交车上偷偷蹭过旁边女生的……那个……屁股!
我还跟一个知名艺人的老婆搞过!
噢对了我还跟一个高中生,有过爱情。。。”
还爱情呢,那叫犯罪。
一系列的猜测,让陈云裴彻底看清了,这人真是被惯坏了。
小田局长也懵了,他知道儿子畜生,没想到这么畜生,还不如让这小子去当杀人犯呢!
好歹杀人犯还能说是“一时冲动”“情绪失控”“失足犯罪”,留几分脸面!
现在这一桩桩一件件往外说,他小田切敏郎的脸面已经碎成渣了,连扫都扫不起来。
如果华夏人把这些破事捅出去,都不用添油加醋,原封不动地往媒体那一递,他明天就不用去警视厅上班了。
他大概会成为全日本第一个因为儿子太畜生而辞职的局长。
“行了,”陈云裴双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小田切敏也闭嘴。
“我给你提个醒吧,上个月月底,你跟一个叫阿凉的人,干了什么?”
小田切敏也愣了一下,脸上的迷茫不像是装的,他挠了挠头,想了半天才回忆起来。
“啊?我跟阿凉就是赚了点外快啊,帮一个富豪处理一批古董,说是老物件放在仓库里占地方,让我利用家里的渠道运出日本。
就一堆瓷器嘛,不是什么大事。”
不是大事?陈云裴心中冷笑,当然不是大事,因为这整件事就是他们下的套啊。
从那个“富豪”到那批“瓷器”到“阿凉”这个中间人,全是狸花猫那边精心安排的一出戏,目的就是把小田家这条大鱼钓上钩。
青花瓷、国宝、被盗文物、利用警界高层家族的私人渠道流出境外,每一条都踩在红线正中间,踩得稳稳当当。
小田局长敏锐地嗅到了不对。
他脑子转得飞快,两个字猛地在他脑海里炸开,古董!能被华夏人盯上的古董还能是什么古董!
“你处理的是什么古董?!”他的声音陡然拔高,破音了都。
小田切敏也被他爹这嗓子吓得缩了缩脖子,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我哪认识啊,就一堆瓷器,说是青花瓷。”
青花瓷。小田局长的天塌了。
这三个字从他儿子嘴里蹦出来的时候,他就知道完了。
全完了。谁不知道华夏对自家古董的执念?那
玩意儿流出一件都能追到天涯海角,更何况是一堆。
还是通过他小田家族的渠道运出去的,这他妈不是跳进黄河洗不清,这是跳进硫酸洗不清。
他转头看向陈云裴,嘴唇发白,声音沙哑:“小夜猫子阁下。”
陈云裴双手一摊,语气轻描淡写:“您也听到了。那批青花瓷是我国被偷盗的国宝之一,我们追查了很久才找到线索,结果就在收网前一刻,被贵公子的渠道送出了海外。
这批古董是我负责的,我找您儿子,谁也挑不出理来吧?”
小田局长感觉自己两条腿有点发软。他扶了一把旁边的墙,定了定神:“小夜猫子阁下,我愿意代表小田家族赔偿!我们愿意全额赔偿那批古董的损失!”
“赔偿?”陈云斐挑了挑眉,嘴角那抹笑意又浮上来了,“那可需要不少钱呢。”
“我知道!我知道!多少钱我们都。。。”
“八个亿美金。”
陈云裴狮子小开口,就已经让小田局长汗流浃背了。
八个亿美金!小田家族是有钱,几代人攒下来的家底,那是资产、是房产、是股票、是信托、是封在保险柜里的金条,不是现金流!
就是让他们现在就掏出八千万美金的现金来,就是把家族上下所有抽屉都翻一遍也凑不齐。
小田局长的额头开始冒汗了。他张了张嘴,想说能不能分期,但这话怎么听怎么丢人,他好歹是个局长,堂堂警视厅高层,跟人说分期付款买回自己儿子的自由?
他丢不起这个人,也买不起。
陈云裴看着他额头上的汗珠子,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或许还有一个选择。”
小田局长猛地抬起头。
“帮我们做一件事。”陈云裴的声音压低了,像一个老练的猎人在收网的最后一步放缓了动作。
“就一件。做完了,这件事一笔勾销,那批古董就当从来没出现过。
你儿子还是你儿子,你的局长还是你的局长。我们各取所需。”
小田局长沉默了。他听懂了。
听得很懂。帮一件事,帮华夏人做一件事,就相当于上了那条船。
从此以后他小田切敏郎就不再是中立观望的警界高层,而是跟华夏有明面合作的家族代表。
这艘船上去容易,想下来?门儿都没有。
但他有的选吗?八千万美金的现金流他都拿不出来,八个亿啊,不拿钱就得拿人。
现在华夏人给他一个体面,如果他不接,那就没有体面了。
“我同意。”
想通后小田不再犹豫,一口答应下来。
至于家族那方面,既然华夏找上门了,那些长辈也会识时务者为俊杰。
陈云裴满意地笑了,那笑容在路灯下亮堂堂的,伸出一只手来:“合作愉快,小田局长。”
小田切敏郎看着那只手,犹豫了大约两秒钟,最终还是伸手握了上去。掌心全是汗,又冷又湿。
旁边的铁椅子收起了笑容,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小田切敏也。
“擦擦,你裤子湿了。”小田切敏也低头一看,好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吓尿了。
“谢谢。”
看看,还得说谢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