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厅隔间内，陈云裴和赤井秀一相对而坐。
一人一杯蓝山咖啡，都在等对方先说。
最终还是赤井秀一败下阵来。
这陈云裴是真能装哑巴啊。
他等不下去了，放下咖啡杯，从外套内袋里抽出一份纸质报告，封面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但厚度很有分量。
他把报告放在桌面上推过去，手指在纸面上停留了一瞬，像是有些不舍，又像是有些释然。
“这是黑衣组织最新的动向。我在拿到之后，第一时间来找你根据合作共享情报。”
其实他是带着私心来的。
陈云裴接过报告，翻开来大致扫了一眼。
里面全是老外名字，一串一串的名字，有的打了勾，有的画了叉，有的旁边注了日期和地点。
组织最近在美国、英国、法国、德国等国家展开了一场大规模的“亡者复查行动”，调查的重点是那些曾经服用过组织研发的毒药、在档案上被标注为“已死亡”的人员。
FbI费了不少力气，用了三条线人渠道外加一次黑客入侵，才从组织的加密档案库里拷贝出这份名单。
名单上的人五花八门，有前特工、有叛逃的科研人员、有被灭口的叛徒家属，还有几个纯粹是因为挡了路被顺手处理掉的倒霉蛋。
组织把这些人从坟墓里“挖”出来，挨个核对死亡时间、死亡地点、尸检报告、墓穴位置，像是在检查哪具棺材里可能躺着个活人。
而在这密密麻麻的名单中间，有一个名字旁边有明显的笔渍停顿痕迹，钢笔尖在那里停了好几秒，墨水洇开了一个小小的圆点，像是写下这个名字的人在当时陷入了某种犹豫或者思考。
“赤井玛丽？”
陈云裴的目光从那个名字上抬起来，落在赤井秀一那张不动如山的脸上，眉毛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华夏方面调查过赤井秀一的背景，其父亲赤井务武，母亲世良玛丽，后改名赤井玛丽，还有一个妹妹世良真纯。
是他想象的那个赤井玛丽吗？
面对陈云裴审视的目光，赤井秀一没有闪躲。
他甚至没有移开视线，就那么迎着对方的目光，坦然地点了一下头：“是我的母亲。”
“怪不得。”陈云裴简单地评价了一句，没有多问。
他把名单重新折好，放在桌面上推了回去，指尖在那叠纸上点了两下。
“不过说实话，这份名单的价值不太高。你们FbI想知道什么？”
“不是FbI，”赤井秀一的声音低沉了些，像是刻意把音量收窄到了只有两人能听清的程度，“是我。”
陈云裴的眉毛又挑了一下，这回挑得比刚才高了一点点。
他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放下，然后歪着脑袋看着对面这个向来以冷静着称的赤井秀一。
“你想让我查一下你母亲是否还活着？你也知道，我们华夏目前没有在英伦那边展开行动的计划。
何况你母亲是mI6的正式成员，以华夏的身份去查一个英国情报机构的人，这不太合规矩。”
赤井秀一摇了摇头，那动作幅度很小，但很坚定：“我不是希望你们调查我的母亲。”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接下来的措辞，“我是希望，云裴先生能够帮我保护我的妹妹，任何手段都可以。
甚至是绑架到华夏。”
“你的妹妹？”
陈云裴差点想要翻白眼了，想得美。
“没错，”赤井秀一点头，“我现在分身乏术。母亲如果出了意外，大概率已经跟着家父去那边享福了。
我担心组织会通过我母亲那条线索，顺藤摸瓜查到我妹妹的身份。
她现在一个人在国外，组织做事向来不讲证据，只要有一条模糊的线头，他们就会顺着往下扯到底。我怕她出事。”
陈云裴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表情认真了几分：“秀一，这不是钱的事。”
赤井秀一抬眼看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多余的铺垫，直接扔出一个数字：“八千万美刀。”
“成交。”
陈云裴答应得比点外卖还快，快到赤井秀一嘴角没绷住，下意识地抽了一下。
他盯着对面那个瞬间从严肃认真切换为喜笑颜开、嬉皮笑脸的男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话：“你每次都是这样吗？”
“哪样？”
“先说‘不是钱的事’，然后我一报数字你就变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