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代完所有事,麻强国便转身离开,看都不看汤家三人一眼。
汤老太太无力闭上了眼睛,这时候她大概也是知道麻强国的想法,还有他背后亲家奶奶的想法了。
但她无力回天。
身边围着的全是心思通透的聪明人,汤老太太心里那点弯弯绕绕的算计、各种小心计划,全都没了用武之地,压根没人陪着她演戏、顺着她的心思迁就。
现实里也是这般,身边若有太过精明、事事算计的亲戚,除了天生血包之外,大多人都会本能地疏远回避,不愿深交来往。
麻强国接手了原本汤老太太的卧铺票,夜里安安稳稳睡了一觉,同行皆是正常人,一路无风无浪。
次日清早,三人去餐车吃过早饭,上午十点多,列车准时抵达目的地。
张凤城早已在出站口等候接车。
叶承天笑着迎上去:“凤城哥,你最近这么忙,还特意来接我们。有什么能用得上我的地方,你尽管开口就行。”
张凤城爽朗一笑:“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我眼下手头事情多得忙不过来,正好想问问,你能不能在市里多住几天,麻叔也一块儿留下来小住几日?”
叶承天当即应下:“没问题,当然可以。”
马春梅转头:“我陪老太太先吃个中饭,下午我们慢悠悠逛逛,晚点再回去。”
叶老太太心里清楚几个年轻人要办的都是正经事,她本身也很喜欢稳重靠谱的张凤城,笑着开口:“好孩子,辛苦你多带着小天打点事务。”
张凤城连忙道:“奶奶您客气了,是小天能帮我大忙。好些事我从小没经历过,全靠他帮我查漏补缺、周全考虑。”
叶老太太听得满心欢喜,手边有点什么都恨不能立刻塞点给张凤城,这个小年轻真正是说话 、行事样样长到她心里了。
她笑道:“好孩子,那你们只管去忙正事,不用管我们。我和你妈就在城里随便逛逛、找些好吃的,不跟着你们凑热闹耽误事。”
此刻才上午十点半,若是陪着两人慢慢吃饭闲逛,折腾下来至少要到下午一点,叶老太太想着年轻人正事要紧,几小时能干多少正经事,哪能白白耽误他们的时间。
马春梅顺势笑道:“那正好,我和叶奶去边上那家中医馆歇会儿。上回我和井奶和赵奶都来过,里面按摩师傅手法特别好,正好松一松旅途的疲惫。”
麻强国二话不说主动帮忙,把三人的行李箱全都一并带走保管,等返程时再统一捎回去。
马春梅和叶老太太一身轻松,径直往中医按摩院走去。
两人舒舒服服按摩放松了半个多小时,又小憩了一会儿。
一番休养下来,叶老太太浑身筋骨都舒展开来,精神彻底满血复活,随后两人又慢悠悠出门闲逛觅食。
叶老太太寻到部队开办的老兵饭店,两人进门寻了个清静位置坐下。
店里有人认得马春梅,姓杨,过来笑着上前打招呼,“马主任,今天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马春梅顺势把叶老太太介绍了一番。
两人也不用看菜单,商量着直接点了一碗泥鳅面,一碟清炒花生芽,还有一盘鸡肉干丝,都是清淡适口的菜式。
简简单单,格外素净。
马春梅轻声跟叶老太太解释:“一路坐车劳累,先吃点软烂清淡的养养胃,往后想吃荤腥,咱们回去自己慢慢做。”
叶老太太点头笑道:“行,你懂这些养生门道,都听你的安排。”
叶家本就人人爱吃肉食,可老太太通透明理,自己有主见,却不会事事都要强做主。
懂生活、会享福的人都明白,在很多特定的事情上,听有本事、有见识的专业人员安排,准不会出错。
她如今心里就盼着安稳养身,好好等着办百岁宴,哪能胡乱吃喝糟蹋身体。
三个人正在客套,就看到阮夫人身着羽绒服,下搭黑色呢裙,脚踩高跟鞋,优雅地走了进来。
马春梅先看到,一扬手:“关姐姐。”
一转头,阮夫人立刻笑着上前问候:“叶奶奶好,马主任好。”
叶老太太随和招手:“过来一块儿坐吧,想吃什么再添几个菜。”
随手拉开椅子,阮夫人笑着落座:“今天能遇上叶奶奶,算是我有口福了。”
马春梅递了菜单子,把自己订的几个菜说了出来。
阮夫人扫了眼菜单,她平日吃饭向来都是六菜一汤,可看马春梅点菜极简克制,半点不铺张,眼下正提倡勤俭不浪费,她便也克制着没敢多点,就要一份小酥河虾。
叶老太太看透她心思,主动给加了一盘炸豆腐盒,又飞速看了马春梅一眼。
老太太本就偏爱肉食,有条件自然乐意吃得丰盛些,乐得添菜热闹。
桌上就这样凑齐了四菜一盆面条,刚刚好。
那人得了菜单,就过去安排后厨了。
这会子一般是先钱后吃,但认识人嘛,吃完再付钱也可以。
等上菜的空档,马春梅随口问道:“你家儿子现在身子好些了吗?”
叶老太太虽没开口追问,却也好奇地看向阮夫人,吃瓜的快乐刻在人类的基因里。
阮夫人轻轻叹了口气:“还就那样,没什么起色。”
“怎么了?”叶老太太问道。
“喝酒喝多了,肾喝坏了,现在只能慢慢养着了。”阮夫人轻叹一声。
马春梅宽慰道:“年纪还轻,慢慢休养,总会一点点恢复的。”
“真要是好不了,那也是他命中注定。”
阮夫人神情十分的复杂,五个孩子中,她一早就认定阮北行不是她生的,所以没有多少爱意,在真假千金之后,她短暂的认为阮北行是自己儿子,但真的很短暂,所以阮北行伤残,她是真的伤心不起来。
马春梅按捺不住,笑着起了话头:“我这次出门路上,听了个挺有意思的故事。”
阮夫人立时来了兴致,含笑问道:“哦?是什么故事,说来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