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佳欣落选了，她是不敢置信的，就在她想查查是谁选上了。
一旁的室友忽然了一声，把手机举到她面前：
佳欣你快看，《攀高枝》女主定了！是一个大一新生！
孟佳欣激动地瞥了一眼屏幕，看见那张蓝底证件照的时候，她整个人顿住了。
她一把掀掉面膜坐起来，拿过室友的手机放大了照片，盯着看了好几秒，然后把自己的手机拿过来，翻开班级群、微博、朋友圈。
消息铺天盖地。
苏淡月三个字被反复提起，配图是那张干净得过分的证件照。
有人发了她的试镜照片，有人截了官宣微博的图，有人在群里刷。
孟佳欣看着那些消息，指节微微收紧，手机壳的边缘硌进掌心，压出一道细长的红痕。
她放下手机，下了床，走到卫生间里，关上门。
镜子里映出她的脸。
面膜刚揭掉，脸上还浮着一层没完全吸收的精华液，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那片光显得刺眼。
她又想起那天在艺术楼走廊里见到苏淡月的画面。
白色交领长裙、木簪挽发、素面朝天站在阳光里，像一株没被修剪过的山茶花。
她当时就隐隐觉得不安，但安慰自己一个刚入学的大一新生，再好看来日方长，争不过她四年的积累和人脉。
可结果呢？
一个毫无作品、毫无背景、甚至专业课都还没上过一节的新生，直接拿下了一部A级制作的女主角。
而她在中传待了四年，拍过广告接过商演积累了几十万粉丝，到头来连第二轮试镜都没进。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回房间，坐在桌前，拿起手机给经纪人发了一条消息：
【《攀高枝》的女主定了，你知道吗？】
经纪人隔了十分钟才回：
【刚看到。听说是在学校里选出来的，是个新人。你认识？】
孟佳欣没有回。
她把手机放下来，坐在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支护手霜挤在手背上，慢慢地、仔细地揉开来。
揉了两圈，她忽然停下来，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然后嘴角弯起一个弧度，自己都没察觉的那种弧度。
第二天下午，校园论坛上出现了一个匿名帖子。
标题很平缓，像一个普通的讨论帖：【你们不觉得大一那个苏淡月能选上《攀高枝》女主角有点太突然了吗？】
内容写得克制，语气像是一个中立的路人在分析：
【《攀高枝》的男主是徐宴，制作方是秦氏影业，这种级别的项目，女主角选一个没有任何作品、甚至还没有正式上过专业课的大一新生，真的只是因为气质符合吗？听说她跟秦氏某位高层关系匪浅，有人知道什么内幕吗？】
帖子刚发出去不到半小时，回复就刷了几十条。有人跟帖附和：
【我也觉得奇怪，试镜那天去了那么多大三、大四的学姐，履历都比她好看得多，怎么就选了她？】
有人说得更直白：
【听说秦家那位太子爷最近经常往中传跑，上次还来军训场给她送过水，你们品品。】
有人打圆场：【人家是靠试镜选上的，选角导演不都说了吗，她就是最合适的。】
底下一堆回复把打圆场的人冲下去了：
【合适？比那些演过戏的学姐还合适？你们信反正我不信。】
帖子在首页挂了整整两天，热度居高不下。
有人开始扒苏淡月的家庭背景，说她是小地方来的，父母都是普通工人，没有任何人脉资源；
有人截图了秦昊来学校送水时被偷拍的照片，配文写着一个新生能认识秦昊，这里面水有多深大家心里清楚；
还有人翻出了试镜那天她在走廊里等位的照片，评论区风向渐渐从她配不配转向了她靠什么拿到的这个角色。
苏淡月是第三天才知道这个帖子的。
当时她正和林满满在食堂吃饭，林满满刷着手机忽然愣了一下，表情变了几变，然后默默把手机屏幕转向了她。
苏淡月低头看了一眼，看完前三行回复之后，她放下筷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咽下去的时候喉间微微动了一下。
然后放下水杯，把手机还给林满满，继续吃饭，夹了一筷青菜送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像是在吃一顿再平常不过的饭。
林满满看着她这个反应，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苏淡月已经把碗里的饭扒完了，端起餐盘站起来：
走吧，下午还有课。
林满满跟在她身后走出食堂，看着她的背影。
白衬衫扎在牛仔裤里，马尾辫在脑后晃着，和几天前没什么两样。
但林满满注意到，她捏着餐盘边缘的指节，有一点点泛白。
当天晚上，苏淡月躺在床上刷论坛的时候，看到了那个帖子的最新回复。
有人发了一张截图，是学校表白墙的一条匿名投稿：
【苏淡月能拿到《攀高枝》女主角，不过是因为攀上了秦家太子爷。你们试镜的时候她演的那些，都是别人陪她演的戏罢了。真正的选角，从来不看演技。】
苏淡月看着那行字，目光在攀上了三个字上停了两秒，然后锁屏，把手机放在枕边。
她没有回复，没有辩解，也没有发任何动态。她只是拉过被子盖到下巴，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而同一时间，在宿舍的林依妍，正靠在自己床上刷着手机。
她看到了那个帖子，看到了那些评论，也看到了那条攀上了的匿名投稿。
她的目光在那些文字上逐行扫过，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然后锁屏，把手机放下来，翻了个身，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样闭上了眼睛。
虽然她不会正面跟苏淡月对上，但看见她被黑，还是忍不住有些高兴。
活该！
谁让你走后门！
连林依妍都以为苏淡月是走后门，毕竟那可是秦氏影业旗下的选角。
要说秦昊没打招呼，一个新人被选上，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