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起之后的第三天,秦昊的车又停在了北门外。
只不过这次他没那么高调,换了辆低调的黑色奔驰,车窗半落,手肘搭在窗沿上,看到她走出来的时候按了一下喇叭,短促的两声,像是怕惊着她似的。
苏淡月背着帆布包走过来,弯腰凑到车窗边,头发从一侧垂落下来,扫过她白净的侧脸: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了今天下午有课吗?
顺路。秦昊说,把一个纸袋从副驾递出来,路过一家甜品店,看到新出的桂花糕,买了两盒。你一盒,你室友一盒。
苏淡月接过纸袋,低头看了一眼,里面是两个精致的小盒子,系着浅黄色的丝带,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路边随便买的。
她抬眼看他,嘴角弯了一下:
你路过甜品店,还是专门绕路去的甜品店?
秦昊看着她的笑,喉结滚了一下:
……绕了一段。
苏淡月把纸袋抱在怀里,歪头看了他两秒,然后说:
下午上完课没别的事,要不要一起吃饭?
秦昊说,你下课我来接你。
他说完没急着走,靠在座椅里看着她。苏淡月站在车外,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耳根又浮起一层浅浅的粉色:
你看什么呀?
看我女朋友。
他理直气壮地说出女朋友三个字的时候,嘴角那抹弧度又痞又得意,像是在炫耀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苏淡月被他那句女朋友说得脸又红了一度,抬手把垂落的头发别到耳后,动作有些快,像是想掩饰什么:
我走了。你开车注意安全。
她转身往校门里走,走出几步后回头看了一眼。
秦昊的车还停在原地,车窗落着,他靠在椅背里目送她,见她回头,抬手随意地挥了挥,像是在说我看着你走。
苏淡月转回去继续往前走,嘴角那点弧度在日光里轻轻挂着。
傍晚六点半,秦昊接上她,去了学校附近一家不起眼的私房菜馆。
不大,藏在胡同深处,只有五张桌子,但菜做得清淡又地道,是江南的口味。
苏淡月吃得慢,秦昊就坐在对面看她吃,自己动筷子的频率比她还低。
你怎么不吃?她夹了一块清蒸鲈鱼放进嘴里,含糊地问了一句。
看你就够了。
苏淡月被他这句话呛了一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压了压,放下杯子的时候看着他,表情有点无奈又有点好笑:
秦昊,你以前是不是经常说这种话。
以前是以前。秦昊坦然地说,以前说的时候不走心,跟现在不一样。
苏淡月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样子,没有再追问,低头夹了一筷青菜放进他碗里:
那你多吃点,别光看我。
秦昊低头看着碗里那筷青菜,愣了一下,然后拿起筷子吃了。
饭后他送她回学校,车停在北门外,苏淡月解安全带的时候,秦昊忽然伸手轻轻拉了一下她外套的袖口。
她偏头看他:怎么了?
秦昊没有说话,只是凑过来,在她额头上极轻地落了一下。
快到像是羽毛擦过,带着一点淡淡的木质香气和温热的呼吸。
苏淡月整个人僵了一瞬,然后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
秦昊退回去,看着她的反应,嘴角那抹弧度压都压不住:
晚安。
苏淡月攥着安全带,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闷闷地回了一句:
……晚安。
然后推开车门快步走了。
走出好几米她才抬手摸了摸额头,指尖触到那片皮肤,还是温热的。
她走得快了一些,像是想快点离开那个让她心跳加速的范围。
秦昊坐在车里,看着她急匆匆的背影消失在路灯尽头的夜色里,靠进座椅里,抬手摸了摸自己后颈,低低地笑了一声。
同一时间,裴氏集团顶层的办公室里,裴聿丞正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不是工作的文件。
是肖恒今天下午送来的第二份资料。
关于《攀高枝》剧组的选角情况、制作团队名单、以及最终定下的女主角个人资料。
苏淡月。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目光落在资料夹里夹着的一张新照片上。
比证件照好看。
是试镜那天拍的,画质不算高清,但能看清她站在排练厅中央的样子。
白色交领长裙,木簪挽发,微微仰着脸看向镜头方向,那双眼睛亮着,像是头顶的光正正好落在她脸上。
裴聿丞的目光在照片上停了几秒,然后翻到下一页。
他看到制作方那一栏,秦氏影业的标志下面,跟着一个熟悉的名字:秦昊。
他表弟。
他微微眯了一下眼,指腹在纸页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把资料合上,放回桌面。
肖恒。他按下内线,声音平稳,这部《攀高枝》的投资方名单里,有没有我们?
肖恒顿了一秒,像是在快速调取记忆:
目前没有,裴总。秦氏影业是主控出品方,另外有几家跟投,但裴氏不在其中。
加一个。裴聿丞说,语气平淡得像是随口吩咐了一件小事,跟制作方联系,就说裴氏对这部戏感兴趣,愿意提供取景地资源。具体条件你去谈。
肖恒在电话那头停了两秒,然后应道:好的裴总。我明天就安排。
电话挂断后,裴聿丞拿起那份资料,又翻到那张照片看了一眼。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加投一部戏,在他的商业版图里算不上什么大事,但主动去投资秦氏的项目,尤其是他表弟参与的项目,这在他以往的行事风格里几乎不存在。
他把资料放回桌上,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京城东三环的夜色。
他想起那天通道里的意外,她撞上来的时候他胸口那片布料上留下的短暂温热,还有他发现自己没有起反应的那一瞬间的错愕。
他有种直觉,那个让他身体发生异常变化的女孩,是不一样的。
这一次,他想再次确认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