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阵阵骚乱此起彼伏,苗云凤与王副官安稳躲在床底,静静蛰伏,打算等风头彻底过去,再伺机逃出营地。
就在这时,一道无比熟悉的怒骂声由远及近,粗暴又凶狠,一路叫嚷着冲了过来。来人正是刘副官。
“你们这群窝囊废!一群废物!让你们看两个人都看不住!大太太跑了,王副官也跑了,你们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刘副官越骂越是气急败坏,语气满是暴戾。
床底蛰伏的苗云凤听着,心底只觉得无比可笑。
她暗自冷笑:你们居然想靠着挟持人质,就掌控大权、一手遮天?权力从来不是靠胁迫、算计、挟持旁人就能得来的。无德无威、无名无望,仅凭阴私手段压制众人,就想掌控整座军营、掌控凤凰城?简直是痴心妄想!
说话间,刘副官带着大批人呼啦啦冲进牢房,显然是打算亲自过来查看现场,弄清人犯凭空逃脱的始末。
苗云凤全然不予理会,侧头压低声音对身旁的王副官说道:“等这群人一走,我们立刻趁机离开。所有人都以为我们已经逃出营外,谁也想不到,我们依旧藏在营中。”
王副官透过床幔缝隙望着外头,忧心忡忡,低声回道:“可天马上就要亮了,一旦天明,全营大搜,我们怕是更难脱身。”
苗云凤心中同样顾虑重重,可眼下别无退路。事已至此,唯有放手一搏,不冒险,便彻底没有出路。
正当二人屏息静待之际,门口再度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有四五名士兵走进了这间屋子。
二人瞬间屏住呼吸,凝神静气,暗中观察几人的动向。
只听进屋的士兵满腔愤懑,忍不住低声抱怨怒骂:“姓刘的真是欺人太甚!他又不是咱们守备营的长官,凭什么跑来对我们呼来喝去、肆意辱骂?有本事他自己来看守牢房!人跑了凭什么怪我们?难不成还想把人家活活困死在这水牢里?简直不是东西!”
另一名士兵接话附和:“我早就听说了,他跟八姨太不清不楚、狼狈为奸,半点忠心都没有,早就背叛大帅了。我们拼死拼活卖命,效忠的是吴大帅、是国民政府,可不是他们这两个谋私作乱的小人!跟着这种人做事,根本不值!”
“说得对!大不了老子反了!凭什么任由他随意呵斥、拿捏我们?”
一人看着地上惨死的同伴尸体,满心唏嘘,长叹一声:“好好一条性命,就这么没了。方才那匕首又快又准,直接钉入头颅,死得实在凄惨。我们日日守在这里,提心吊胆,随时都可能丢掉性命,过的这叫什么日子!”
床底的苗云凤静静听着众人的牢骚抱怨,心中瞬间萌生新的计策。
她已然看清,这群士兵本心正直,绝非甘愿作乱之人。他们不过是被八姨太和刘副官强行压制、胁迫听命,心底依旧忠于大帅、心向正道。
八姨太与刘副官掌控的守备营,看似壁垒森严、铁板一块,实则内部漏洞百出、人心涣散。
思绪翻飞间,她再度想起此前那枚莫名飞来、打灭会议室灯火的石子,还有室内那人莫名被刺伤一事。
这一刻她彻底想通,营中早有人暗中捣乱、伺机制衡刘副官与八姨太。那些暗处之人,虽身份不明,却在无意间帮了自己大忙。若非那场混乱搅局、牵制守军,她绝不可能如此顺利救出大太太。
此事也让苗云凤彻底醒悟:遇事不可莽撞硬拼,要精准拿捏敌人的软肋,从他们内部的裂痕下手,层层撕裂、瓦解根基。
她正暗自思忖,屋外又是一阵密集杂乱的脚步声呼啸而过。
刘副官嚣张跋扈的怒斥声再度传来,语气狠厉至极:“我今日杀两个人,就是为了告诫你们!身为军人,守不住人、完不成任务,就该受罚!杀鸡儆猴,这只是最轻的惩戒,你们都给我记清楚!”
话语之中,透着肆意杀伐的冷酷。
苗云凤心头一凛,瞬间明白过来。想必方才混乱之中,刘副官为了立威追责,当场枪杀了两名值守士兵,用来震慑全军、推卸罪责。
待这大批人马彻底走远,又有两名看守士兵推门进屋,一进门便满是怨愤地痛骂。
“这个王八蛋!平白无故枪杀咱们两个兄弟!人家尽职尽责守岗,凭什么要替他的无能买单?”
“就是!王副官是大帅义子、堂堂护国英雄,他凭什么私自囚禁功臣?简直肆意妄为、毫无底线!”
此话一出,屋内其余士兵纷纷应声附和,人人怒火中烧。
“说得对!咱们干脆反了他!凭什么受他摆布?”
“动不动就随意杀伐立威,他哪有这个资格!老子不干了!”
一时间,屋内掏枪的掏枪、拍桌的拍桌,场面混乱躁动,所有人的情绪都被彻底点燃,满腔愤懑无处宣泄。
床底的苗云凤静静观察屋外动静,听完众人的怨言,心中笃定时机已然成熟。
士兵军心溃散、人人怨愤,正是策反翻盘、借机脱身的最好机会,错过今日,再无良机!
心念既定,苗云凤不再蛰伏,一把撩开低垂的床幔,利落从床底翻滚而出,瞬间站定在一众士兵中央。
变故突如其来,屋内七八名士兵毫无半点防备,大惊之下立刻调转枪口,齐刷刷对准苗云凤,神色紧绷、如临大敌。
面对黑漆漆的枪口,苗云凤面色镇定、从容不迫,抬手轻压,沉声开口:“众位兄弟,切莫动手,都是自己人。我是大帅府的苗副官,苗云凤。吴大帅最信任、最器重的人,想必诸位早有耳闻。”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骤然抬手拦住身旁众人的枪支,高声大喊:“别开枪!都别开枪!是苗副官!先听听苗副官怎么说!”
苗云凤心中了然,眼下局势尽在掌控。只要精准抓住众人的情绪,戳中众人的心声,点燃众人心中的热血与不甘,就能彻底收服人心、借力脱困。
她并未让王副官立刻现身,独自上前稳住局面,主动扛起所有压力,化解眼前危机。
苗云凤目光扫过众人,语气诚恳而铿锵:“诸位兄弟,我深知你们皆是热血从军的好儿郎,参军是为保家卫国、抵御外敌,一心效忠国民政府、效忠大帅,从来不想沦为私人争权夺利的工具,我说得对不对?”
众人闻言,纷纷动容,异口同声应答:“对!苗副官,我们本就是这般心思!”
苗云凤微微点头,继续沉声说道:“可你们扪心自问,如今的你们,早已被一众野心家利用!刘副官、八姨太私心作祟、背主叛国,为了夺权篡位、满足私欲,挑起内乱、囚禁忠良。你们忠心从军,到头来却沦为他们争权的打手、作乱的帮凶,难道甘心吗?”
一番话字字诛心,屋内士兵纷纷垂首沉默,紧握的枪支也缓缓垂落,眼底满是愧疚与不甘。
苗云凤见状,知晓众人已然被自己所言打动,心中防线彻底瓦解。
她趁热打铁,继续说道:“我深知诸位心中不甘,跟着背信弃义的小人做事,前路一片漆黑,无功无绩、还要背负叛军骂名,甚至白白丢掉性命,谁都心有委屈,对不对?”
一名年轻士兵当即一拍胸脯,满脸愤懑:“没错!苗副官,我们实在不甘心!可官大一级压死人,黄北川是我们顶头上司,刘副官、八姨太手握大权,我们身不由己、无可奈何!”
苗云凤目光坚定,高声安抚:“诸位如今幡然醒悟,为时未晚!今日认清奸邪、心归正道,便是天大的功劳!”
众人闻言,瞬间面露喜色,有人连忙追问:“苗副官,此话怎讲?我们还有立功赎罪的机会?我们两名兄弟无辜被杀,还要被肆意追责,实在憋屈!刘副官从未善待我们,只把我们当垫脚石、当弃子,草菅人命、肆意欺压!”
苗云凤眼底闪过一抹愤慨,朗声说道:“这般背主忘恩、自私阴狠的小人,根本不值得诸位效忠!遇事只会推诿罪责、迁怒下属,为了立威随意杀伐同袍,背信大帅、背叛家国!你们若是继续盲从,只会沦为叛军逆党,被天下百姓唾骂,与你们从军报国的初心背道而驰!”
话音落下,一众士兵纷纷攥紧双拳,咬牙切齿,满腔怒火彻底爆发。
那名年轻士兵目光决绝,拱手沉声说道:“苗副官,我们不愿再追随奸邪!您直说,我们该怎么做!从今往后,我们追随您,跟着你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