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顺利出去,说起来容易,真正做起来却难如登天。若是只有苗云凤一人,尚且能寻到脱身的法子,可如今身边还要带着王副官,逃生的难度瞬间成倍增加。四周高墙环绕,门口的铁栅栏高大坚固,里里外外还守着大批士兵,全都围在栅栏处商议方才磨盘的事。
刚才潜入地牢时,正是靠着磨盘制造动静分散众人注意力,才顺利潜入救出王副官,可眼下想要原路离开,却处处都是阻碍。苗云凤环顾四周高大的围墙,心中暗自感慨,这座营中私设的牢狱藏得这般隐蔽,进来已是千难万险,出去更是难上加难。
她心底暗自思索,倘若无法脱身,不仅救不了父亲,还得搭上自己。焦急之下,苗云凤忍不住原地跺了跺脚,可她立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千万不能慌乱,一旦乱了分寸,只会把局面彻底搞砸,只要沉下心仔细思索,定然能找到脱身之计。
一旁的王副官看清眼下四面受阻的处境,苦着脸开口问道:“咱们真的能顺利逃出去吗?孩子,这里守备太过严密,实在太难了。要不你独自先走,不用管我,我的性命无关紧要。”
苗云凤听完心中又急又气,出声埋怨道:“您怎么总说自己无关紧要?您怎么会不重要?前线全军将士都要靠您指挥对抗日军,若是您身陷此处,前线防御会面临多大的危机?我已经派周小毛暂时接替您坐镇防线,若是您迟迟无法归营,前线防线极有可能被日军攻破,到时候凤凰城全城百姓都要遭受战火牵连,您忍心看见这般光景吗?”
其余劝说的话语王副官尚且听不进去,唯独这番关乎全城百姓安危的话,让他瞬间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他连忙点头,沉声说道:“好,好,孩子你别着急,我们静下心好好想办法,一定能平安出去。”
苗云凤沿着牢狱四周的墙根绕行一圈,细细查看每一处墙体,始终找不到可供脱身的破绽,心底越发焦灼。忽然间,一个计策在她脑海中浮现:既然之前能用动静,将看守士兵引到栅栏前,如今我也能制造声响,把所有人全都引诱进地牢。
她立刻拉着王副官,走到距离大铁门不远的墙根下,示意他蹲下身子。好在院内栽种着不少花草植被,二人蹲伏下来,恰好能被枝叶遮挡身形,不易被人察觉。
安顿好王副官之后,苗云凤快步折返地牢,掏出手枪,对着空旷的牢房接连扣动扳机,三声枪响骤然划破寂静。枪声落下,她立刻贴着墙根快步穿梭,飞速回到花草丛边王副官藏身的位置。
这几声枪响果然起到了预想的效果,在地牢外值守的士兵听见动静,当即急匆匆往地牢内部折返。可众人冲进牢房后,发现关押的重犯早已不见踪影,又连忙转身向外奔逃,慌忙向门外的守军禀报:“快去禀报长官!地牢关押的犯人不见了!”
门外的守军听闻消息,顿时慌作一团,领头之人厉声怒骂:“怎么会让犯人跑掉?你们几人守在地牢门口,居然看不住一个囚犯!”
几名看守吓得双腿不停发抖,他们心里清楚,弄丢重要人犯是天大的罪责,稍有不慎便会丢掉性命。领头的士兵立刻下令,敞开地牢铁门,招呼门外一众士兵进入牢房仔细搜查线索。
苗云凤藏在花丛后静静观望,眼见十几名士兵尽数走进地牢,可门外依旧留有值守人手。她心中清楚,不能再继续等待,当下正是绝佳的脱身时机。她低声嘱咐王副官原地等候,自己前去把门外剩余守军尽数引进地牢。
王副官压低声音劝阻:“孩子,别去冒险,仅凭你一人,怎么可能把外面所有人都引进去?这件事太过凶险,不如我们再琢磨别的办法。”
苗云凤心中已然打定主意,眼下带着王副官,这是唯一可行的出路,只能铤而走险,正大光明地将守军引开。她不再多言,径直从花草丛中钻了出去,快步朝着铁门方向走去。她没有直接向外突围,隔着老远便朝着门外留守的士兵挥手,高声喊道:“都进来!地牢里面已经动手了,你们还愣在原地做什么?速速进去支援搜查!”
这般举动可谓险之又险,若是计策失效,她会当场暴露身份。可这身军官制服帮了她大忙,这套制服品级极高,就连黄团长都没有资格穿戴,门外留守的士兵只当她是上级派来巡查的高级军官,不敢有半分迟疑,连忙一窝蜂顺着敞开的铁门冲进地牢,按照苗云凤的吩咐赶往牢房搜查。
千载难逢的机会摆在眼前,此时不走,更待何时?苗云凤立刻朝着花丛方向抬手示意,王副官见状立刻会意,大步朝着铁门奔来。
二人刚冲出大铁门,左侧房间里忽然探出一个脑袋,那人惊呼出声:“等等!不对劲!是犯人,他们要逃跑!”
原来左右两侧的房屋里还各留了一名值守士兵,二人察觉异样,连忙伸手去摸身旁的枪支。苗云凤怎会给他们开枪示警的机会?她左右手同时一探,各握住一把锋利匕首。两名士兵刚把枪支抽出半截,苗云凤手腕发力,左右两把匕首接连飞掷而出。
左边的士兵躲闪不及,匕首直直钉在他的头颅之上,当场倒地;右边的士兵急忙侧身躲闪,匕首没能击中要害,深深扎进他的肩膀,剧痛之下,他失声惨叫,扯开嗓子大喊:“快来人!拦住他们!犯人逃跑了!”
两把匕首暂时拦住二人开枪示警,为苗云凤和王副官争取了片刻喘息之机。王副官心急如焚,拔腿就要往前狂奔,苗云凤却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又抽出腰间另一把匕首,朝着受伤的士兵虚晃一下。那士兵被这凌厉的架势吓得浑身发软,当场趴倒在地不敢动弹。
苗云凤没有带着王副官继续往前逃窜,反而拽着他转身冲进左侧那间房屋。王副官满心疑惑,低声问道:“孩子,眼下正是逃跑的时机,我们为何不抓紧往外跑?等地牢里的士兵全都赶出来,我们就彻底走不掉了!”
苗云凤心中自有盘算,方才那声呼救已经彻底暴露了二人的行踪,地牢里上百名士兵很快就会闻声冲出,再加上府内巡逻的守军,前后夹击之下,二人根本无路可逃。此刻院内四处都是巡逻队,贸然冲出去只会自投罗网,眼下唯有先寻一处隐蔽地点藏身,再伺机寻找逃生机会。
这间屋内,方才被匕首击中头部的士兵早已倒在地上没了气息。苗云凤环视屋内,瞧见屋内摆放着好几张木床,每张床都垂着厚实的床幔,恰好能遮挡床底。她不再犹豫,拉着王副官一同钻到最靠外侧的那张床底下。床底虽堆放着零星杂物,容纳两个人躲藏却绰绰有余。
王副官依旧满心不解,压低声音问道:“我们留在这里,岂不是坐以待毙?为何不趁乱逃走?”
苗云凤轻声安抚:“您稍安勿躁,我们先在此躲藏,等待最合适的逃生时机,现在贸然冲出去,等同于主动送上门任人抓捕。”
话音刚落,屋外便传来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几十名从地牢冲出来的士兵,与栅栏外的巡逻兵汇合,上百号人在院内四处搜寻。王副官透过床幔缝隙,望见门外这般浩大的搜寻队伍,心中彻底信服苗云凤的决断。若是方才二人执意冲出铁门,定然会迎面撞上大批巡逻兵,前有围堵、后有追击,绝无半分生还可能。眼下暂且藏匿在此,反倒还有寻机脱身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