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电室在走廊尽头,门没锁,虚掩着。
白狐用枪管轻轻推开门,枪口先行,侧身闪入。
墙上挂满了电表箱和开关柜,灰白色的铁皮外壳有些已经生锈了,指示灯在闪烁。
电缆从天花板上方穿下来沿着墙壁排列,用金属卡箍固定在墙面上,沿着墙角延到地下。
房间一侧是总配电箱,贴着标签,有些已经卷边了,胶布边缘沾着灰。
三人迅速散开各自搜索了一个方向,确认除了电缆井和门之外没有其他出入口。
电缆井在房间的角落里,是一个大约一米见方的金属门,有一个旋转把手,有些生锈。
露塔走到主配电柜前一排一排看过去,在一堆空开中找到了负一到负四层的四个总开关。
“中央配电柜居然不在发电机旁边,塞到一个仓库里?LFG怎么想的?”
狸猫走到电缆井门前抬脚一脚踹在门锁的位置,门框上的锁扣变形,门弹开了。
她探头往井道里看了一眼,“他们根本就不会设计,所有基地都是这个鸟样。”
“要不是d7底子好现在已经烂完了,那里比这儿深多了,结构也比这儿复杂。”
“d7每一层都有独立的配电间,电缆从专门的管井走,防火、防水、防爆。”
“这儿呢?电缆井的门连个密封条都没有。负六层要是烧起来火能一路窜到负一层。”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李时俊带着“夜枭”小队赶到了,他安顿好队员们,来到白狐身边。
“指挥官,我们的夜视仪只剩两台完好的,其余的都在战斗中损坏了。”
白狐看了“夜枭”小队几个人一眼,他们的状态比在负五层的时候更差了。
“李队长,你戴一具,金民秀带一具。‘夜枭’只有你们两人伤势较轻,其他人跟在后面。”
“这里里有应急灯,虽然不多,但够用。上面应该也有备用电源,能撑一段时间。”
沃尔科夫主动将自己的mp7从胸前取下,走上前递到李时俊面前。
“我拿着也是浪费,你们更需要。放在我这里还不如给你们用。”
李时俊看了他一眼,接过枪挂在身上,将弹匣插入口袋,将夜视仪试了一下。
他朝沃尔科夫点了点头,“博士,跟紧我们,别掉队。”
白狐指了指被狸猫踹开的电缆井,“在负四层等我们,记得取回硬盘。保持通讯。”
李时俊走到电缆井前抓住铁梯的第一级用力拉了一下确认焊接牢固,开始向上爬。
姜道允跟在后面,那条被夹板固定的腿每爬一级都要用另一条腿发力把自己拉上去。
金民秀跟在姜道允后面,胸口的绷带在爬梯时摩擦着墙面,呼吸声变得更重了些。
郑宇镇跟在金民秀后面,背部传来的疼痛让他的动作有些僵硬,但他还是保持着节奏。
朴智勋跟在郑宇镇后面,沃尔科夫走在队伍最后面。
脚步声越来越远,铁梯的嘎吱声越来越轻,最后被电缆井的黑暗吞没了。
露塔抓住主配电柜上那排电闸的把手用力往下一拉,整个负六层彻底陷入了黑暗。
三人开启了自身的夜视模式,穿过走廊走向仓库的方向。
仓库的门是两扇对开门,里面涌出一股冷风,带着金属和化学试剂的气味。
狸猫推开门,率先进入,枪口随着目光缓缓移动。
仓库比预想的要大得多,至少有半个足球场,放眼望去目光所及之处全是货架。
铁架一排排整齐地排列着,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堆满了封装好的金属桶和纸箱。
露塔走从背包里卸倒出最后的三块塑胶炸药一块一块地掂量了一下。
目光扫过仓库的每一条通道、每一根承重柱、每一排货架。
但三块半公斤的塑性炸药实在太少了,即使全部放在承重柱上也只能炸断一两根柱子。
这个仓库的货架这么密,桶和箱子这么多,即使柱子断了,货架倒了火势也很难蔓延。
火需要可燃物,而金属桶和纸箱......那些金属桶里装的是什么?
她的目光从货架顶端扫过,在仓库最里面的角落停住了。
靠墙立着几个钢瓶,比她的腰还粗,高度大约到她的胸口,银灰色的,表面光滑。
它们被固定在金属支架上,支架用膨胀螺栓锚在地面上,看起来很牢固。
露塔走近一看,钢瓶的阀门上还挂着压力表,瓶内压力充足。
标签上印着黑色的危险品标识,瓶身上写着“h2”和“o2”。
高纯度氢气和氧气?
“指挥官,这里有几瓶有趣的东西。”她指了指钢瓶上的标签,“LFG用这个做什么?”
狸猫凑过来看了看,用手抹了一把标签上的灰,扯掉了一旁盖着什么的帆布。
不止一瓶两瓶,是一排,好几排,氢气一区,氧气一区,分门别类,每一排都有几十瓶。
狸猫站起身伸手拍了拍一个氢气瓶的瓶体。
“可能是给Jh-3量产线用的。氢气做还原剂,氧气做氧化剂,半导体制造用得上。”
“芯片生产线上这些东西是必需品。光刻、蚀刻、化学气相沉积都需要高纯气体。”
“但这些玩意炸起来会比塑胶炸药猛得多。这里至少有五六瓶,每瓶至少一百公斤。”
“氢气和氧气按化学计量比混合,爆炸当量是同等重量tNt的好几倍。”
“LFG就这样把这些玩意放在普通仓库里?没有防爆,没有泄爆口,连个灭火器都没有?”
“没有接地,没有通风,没有泄漏检测?没有任何安全措施?”
露塔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我想到一个好主意,我们的炸药可不够炸这个仓库。”
白狐看了看仓库的承重结构,天花板上方有几根横梁,混凝土的,大约有一米厚。
但横梁之间有裂缝,有些裂缝已经延伸到了墙面上。
这个仓库的承重结构并不坚固,甚至可以说有些脆弱,可能是当初建造的时候偷工减料。
“利用起来。”白狐说,“炸药量不够,这些钢瓶能补。分散布置,不要集中在一个点上。”
三人很快分工,露塔负责钢瓶的安置,白狐负责炸药的布置,狸猫负责引信的连接。
她们把那些钢瓶从支架上卸下来,链条解开,钢瓶沉重到需要两个人才能推动一个。
露塔推着一个氢气瓶向仓库的另一根承重柱移动,隆隆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每根承重柱分配到一瓶氢一瓶氧,确保反应足够剧烈,剩下的都堆在了仓库中心。
狸猫将最后一个钢瓶推向钢瓶群,金属瓶身互相碰撞,叮叮当当的。
露塔把最后一块炸药贴在钢瓶群中央,用手指把炸药按紧,掏出雷管塞进炸药里。
“引信设多久?”她的手停在引线卷上,手指掐着需要剪的长度。
白狐招呼着狸猫撤回仓库门口,她计算了一下从仓库跑到电缆井的距离。
“两分钟。够我们进负四层了。”
露塔点了点头,把剪好的引线接在雷管的导线上拧紧,又额外设置了一个电子起爆器。
这是备用方案,如果引线在途中被切断,如果火焰被什么东西扑灭了依旧会引爆。
打火机的火苗在黑暗中亮了一下,引线的末端开始嗤嗤地冒火花。
“着了!着了!快跑!”露塔把打火机塞进口袋转身就跑。
白狐推开门,三人冲出了仓库向电缆井的方向跑去,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狸猫跑进配电室,最后一个钻进电缆井,抓住那扇歪在一边的铁皮门重新扣在门框上。
门上的挂锁已经断了,锁不上,但至少能把门关上防止冲击波从后面追上来。
铁梯很稳定,三人手脚并用快速向上爬,一下跃上一两级。
爬到负五层和负四层之间的位置时白狐听到了上方传来的喘息声。
她抬头看了一眼,沃尔科夫的身影在井道上方缓慢移动。
他的手臂在发抖,手肘的肌肉在抽搐,额头上全是汗,从他的眉骨滑下来染湿衣襟。
他作为一个科学家,经过一路的折腾已经累得够呛,加上还要负重,沉甸甸的。
他跟不上李时俊他们的速度,掉在了后面,整个人看起来快要晕过去了。
白狐停下来,看着沃尔科夫,“博士,还能坚持吗?”
沃尔科夫大喘两口气,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拉风箱。
他他看着上方的黑暗,又低头看了一眼下方三人荧光的双眼,咽了口口水。
“我......我没事......就是腿软......腿软得不行...给我...给我几秒钟......”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每说几个字就要停下来喘口气。
露塔在下面嘿嘿笑了两声,带着说不上来的愉悦,“博士,引信只设了两分钟。”
“现在估计还有一分半......还是一分钟?再不快爬就要挨炸喽~”
沃尔科夫在上面停了一下,脑子在转。
两分钟的引信,从仓库跑到配电室用了不到三十秒,从配电室爬到负四层需要多久?
他要爬到负四层,不是到负四层就完了,还要从电缆井里爬出去,还要跑到安全的地方。
如果他爬得太慢,爆炸的冲击波会在电缆井里传播,把他像纸片一样拍在墙上。
那一瞬间,白狐能看到他的肩膀绷紧了,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
他猛地把自己向上拽了一把,双手抓住更高的横杆,腿蹬着井壁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铁锈碎屑簌簌地往下落,落在白狐的头上,落在露塔的脸上。
狸猫听着他攀爬的动静有些无语,“看来肾上腺素发力了.......”
露塔拍着落在脸色的铁屑,“......我看是怕死。”
四人先后爬出电缆井时,李时俊已经在负四层等着了。
出口是一间实验室,只有应急灯在墙角和天花板边缘亮着,实验台上堆满了仪器。
沃尔科夫一出通道就瘫在了地上,靠在实验台边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脸上全是汗,头发湿透了,贴在额头上。
白狐看向李时俊,“硬盘呢?”
李时俊晃了晃手中的金属箱,“都在这里,一块不少。”
露塔拍了拍手上的铁锈,把沃尔科夫背上的背包摘了下来。
背包的肩带被他的汗泡透了,她把背包放在地上拉开拉链,把硬盘箱塞了进去。
她把背包背在自己身上,调整了一下肩带确认不晃动,又看了看表。
“时间差不多了。”
白狐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边有脚步声在往楼梯间赶,从声音判断至少有五六个。
“从维修通道上负二层。绕开那些人。”白狐目光落在沃尔科夫身上,“博士,你能走吗?”
沃尔科夫点了点头,从地上爬起来挪到一旁的架子边拿起了一根什么东西。
一个注射器,透明的塑料针筒,里面装着淡黄色的液体,针头还套着保护帽。
他撕开包装,拔掉保护帽把针头扎进自己的手臂,缓缓推下活塞。
又坐下缓了一会,腿不疼了,手也不抖了,脸上的血色也回来了,看起来有些亢奋。
“肾上腺,应该能撑到撤离。”他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把那支空注射器扔到一旁。
一行人刚走出十几米,脚下传来一声闷响,地面颤了一下。
墙上的裂纹从墙角开始沿着瓷砖的缝隙向上延伸,天花板上的石膏板开裂了几处。
身后的电缆井口喷出一阵火焰,带着焦糊味冲出井口,舔了一下天花板。
灰黑色的浓烟从井口涌出来在实验室里弥漫,呛得人咳嗽。
沃尔科夫的脚步顿了一下,“我们不是只有塑性炸药吗?怎么还有这么大动静?”
“从爆炸的当量和冲击波的传播特征来看,那至少有几十公斤tNt当量?”
三块半公斤的塑胶炸药总药量一点五公斤,就算全部引爆威力也不足以造成这样的效果。
露塔耸了耸肩,声音从前面飘了过来,“仓库里还堆了几十瓶纯氢和纯氧。”
狸猫接话,“氢氧爆轰,这你可不陌生,博士。”
沃尔科夫算了算。他的专业不是爆炸力学,但他知道高纯度氢气在受限空间里的威力。
几十瓶,常见的每瓶至少四十升,压缩到一百五十个大气压。
如果把那些氢气全部释放出来,在仓库那种半封闭空间里扩散、混合、点燃......
还有氧气的助燃性,仓库的容积和通风条件,他以前去过那个仓库,防爆压根没有......
“负五层也够呛。全部同时爆炸会让负六层和负五层之间的隔层坍塌。”
白狐走在最前面,任务已经完成,产线炸了,仓库炸了,Jh-3的核心拿走了。
三颗Jh-3核心足够d6的科研团队分析好几年,也许还能造出比现有核心更强的产品。
但任务完成不等于结束。问题是撤离。与富士山那次不同,这一次的撤退计划并不完善。
富士山行动时有潜艇接应,有莉娜的全程情报支持,有明确的海上撤离路线。
而现在,他们在地下深处与d6失联,地面很可能已经被LFG封锁。
他们不会让任何人离开这里,即使成功走出矿坑如何离开美国也是个巨大的问题。
他们现在仅有的身份是哈萨克斯坦矿业公司考察团的证件,而且还不知道是否暴漏。
如果被美国海关拦下来,等待他们的将不是卢比扬卡,而是关塔那摩。
她摇了摇头不再多想,当前首要任务是走出矿坑。
但贸然从原路冲出去很可能撞上那些挂载重机枪的机器人......
她抬起头,步伐加快了一些,“改变计划。先夺回主控制室。我们需要信息。”
一行人从维修通道上到负二层,回到了熟悉的维修通道出口。
走廊里只有应急灯还在亮着,但光线很暗,照不了多远。
白狐把自己的hK416c取下来递给狸猫,“你和露塔突入,我带着‘夜枭’。还有十五发。”
狸猫接过枪,拉动枪机确认子弹已上膛,点了点头,和露塔向主控室方向摸去。
主控室的门已经被炸开了,门板歪在一边,表面布满了弹坑,露出中间夹层的防火材料。
狸猫探头看了一眼,主控制室里有备用电源,几名持枪的士兵在操作台前忙碌。
有人在敲键盘,有人在看屏幕,有人在翻文件,枪挂在身上。
一名看起来像小队长的人站在房间中央,手里拿着对讲机正在发号施令。
“负六层爆炸,原因不明。负五层怎么样?回话!A组守住北侧楼梯,b组去主通道接应!”
“机器人呢?别管测试了!实弹!把机器人部署到......”
让莉娜得以接管系统的那个连接设备被扔在墙角,红灯一闪一闪地亮着,还在试图连接。
狸猫和露塔在门口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突入,同时开火。
几名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倒下了,有人正蹲在机柜后面,子弹击穿了他的颈侧。
有人正坐在操作台前,爆头,子弹从太阳穴进入,从另一侧穿出,脸砸在键盘上。
有人正站在墙边胸口连中两枪,倒在自己的血泊里。
那个小队长刚举起对讲机还没来得及按下通话键,子弹就已经穿透了他的头颅。
狸猫蹲在一具尸体旁边补充弹药,她取下一个弹匣,试了试插进hK416c的弹匣井。
但插不进去,卡口的位置不对,弹匣的宽度也不对。她又试了一个,还是插不进去。
LFG的士兵使用的都是ScAR-L,北约标准。hK416c也是北约标准,应该通用才对。
她把弹匣翻过来看了看底部,又看了看供弹口尺寸,是一样的,但卡口的位置有偏差。
ScAR-L的弹匣前部多了一个凸起的卡榫,hK的弹匣井没有对应的凹槽。
“弹匣不通用,子弹通用。真够麻烦的。”
她只好从ScAR-L弹匣里退出子弹,一颗一颗地压进hK416c的空弹匣里。
露塔把m249扔在了墙角,机枪太重了,子弹已经快打光了,带着它只会拖慢速度。
她从地上捡起一把ScAR-L和几个弹匣,检查了一下膛内,拉动枪机确认子弹上膛。
“能让我们打出去就行,不如直接换枪来的省事。”她把步枪挂在胸前,弹匣塞进口袋。
确认主控室安全后,白狐带着李时俊和其他人进入,扫了一眼主控室内。
她捡起那台被扔在地上的设备,外壳有裂纹,线缆接口被暴力拔断了。
她从旁边的操作台上找了一根备用的数据线接入控制台,指示灯闪了几下。
信号在几分钟后终于连了进来,扬声器里传来一阵杂音,逐渐清晰
“指挥官!你们没事!”瓦莲京娜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她能听到瓦莲京娜旁边有人在喊“接通了接通了”,声音模糊,听不真切。
“你们断连了两个多小时,d6这边一直在尝试联系你们。”
“总统先生急坏了,几次发信询问情况,让莉娜不间断地发送呼叫。”
白狐看了一眼正在补充弹药的众人,“命大。产线已摧毁。任务完成。”
“我们需要情报支援,需要撤离路线。”
扬声器里传来一阵杂音,电流的滋滋声混着键盘敲击的嗒嗒声。
莉娜的声音传来,新的卫星图被投放到屏幕,地图上标注着矿坑周边每一个关键位置。
“指挥官,信号清晰。矿坑顶部有四台机器人待命。”
“位置分别在东侧入口、北侧岗亭、西侧停车场和南侧旧办公区。”
“另有一台机器人在矿坑底部巡逻,推测巡逻路线循环覆盖主通道间隔十分钟。”
“如果从原路返回,必定遭遇。”
白狐的手指在屏幕上划着,“有没有其他路?”
屏幕上的卫星图被莉娜切换成了结构图,线路密密麻麻。
“五条预测可撤离的路线都直接通往地表,可以绕过机器人的部署区域。”
“但矿道状况不明。有的可能已经被LFG封死,有的可能已经坍塌。”
露塔凑了过来,“哪一条撤离概率最高?”
屏幕上的结构图换了个角度,将一条路线单独高亮。
“第三条。从主控室东侧的维修通道经过废弃排水管道,从矿坑北侧树林边缘出来。”
“这条路线避开所有机器人,但有一截管道可能部分积水,深度不明且无法证实未堵塞。”
白狐从李时俊那里要回了自己的手机,插在操作台的接口上启动数据同步。
莉娜的信息被她下载到手机里,结构图、路线图、卫星图、机器人的位置和巡逻路线。
“积水总比子弹好。”白狐说,“就这一条。从维修通道过去,我们需要医疗。”
她拔下手机塞进口袋,从地上捞起一把ScAR-L检查了一下弹匣,拉动枪机。
整装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