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塔摇了摇头，“你们知道LFG对你们做了什么吗？Jh-2核心的寿命只有五年。”
“五年之后，核心会开始降解，神经接口会逐渐坏死。”
“你们以为自己是战士，其实只是消耗品。他们用完你们就会扔掉。”
“你们有没有觉得，最近和核心的联系越来越弱了？有没有觉得，有时候身体不听使唤？”
几个改造体顿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
他们当然知道，他们都知道那些感觉。
手指末端偶尔传来的麻木，半夜醒来发现自己的右手没有任何知觉。
他们以为那是改造的后遗症，以为那是核心的正常损耗，以为LFG会给他们换新的。
露塔把他们每一个动作都看在眼里，“我是003。LFG第一批改造体。你们应该听说过。”
“我活下来了，但我换了一具身体。原来的那具已经废了，只剩下一堆废铁。”
“你们也会走同样的路。除非你们现在停下来。”
“LFG不会帮你们换核心。因为他们觉得不值得。Jh-2是旧型号，已经淘汰了。”
“你们不过是实验数据，是已经归档的档案，是仓库角落里落灰的旧箱子。”
背后的那个高个男人笑了，摇了摇头，带着说不上来的苦涩。
“003......听说过。LFG的‘杰作’。但你倒向了敌人。我们不会，因为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了。”
“LFG是我们唯一的容身之处。离开了，我们是什么？怪物？实验品？还是废物？”
“还是你们会收留我们？把我们当人看？”
露塔握紧了枪，“但你口中所谓的‘敌人’让我活到现在，放下武器，我们有办法帮你们。”
“LFG不关心你们死不死，只关心你们还能不能打。打完这仗你们就是废铁。你们清楚。”
“晚了。”他叹了口气，“就算我们不动手LFG也会远程关机。横竖都是死。”
“不如打一场，死得痛快。”
露塔看着自己面前做出准备动作的两人。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她率先开火，弹壳叮叮当当落了一地，机枪的火力在走廊内稳稳地压制住了一个改造体。
但火力压制没能持续多久，另一个改造体从侧面闪身而来。
露塔余光捕捉到了他的轨迹，一手端着机枪继续压制，另一只手从腿侧拔出匕首。
刀身在日光灯下闪了一下，她反手握着，准备迎击，对方冲到近前右手抓向露塔的手腕。
露塔手腕一翻，将匕首的刀刃朝上，试图在他抓住自己的同时划开他的手臂。
只要从手腕一直拉到肘部，切开皮肤和肌肉，破坏他的肌腱，对方就会失去一只手。
但那改造体的反应比超出了她的预期，手在半空中改变了方向，直接抓住了匕首的刀刃。
手指扣住刀身用力一拧，匕首在露塔手中旋转了一下，刀柄从她掌心滑脱，匕首被夺。
那个改造体握着匕首向露塔压来，露塔不得不放弃m249，一拳砸向对方的太阳穴。
对方却偏头避开，同时将匕首反刺向露塔的腹部。
露塔及时扣住了对方的手腕，刀尖在刺穿作战服后停在了那里。
郑宇镇和姜道允试图支援露塔，两人从侧翼冲过来，枪口锁定那个和露塔缠斗的改造体。
子弹扑向对方的后背，但他的速度太快了，子弹不断擦过，在背上留下几道焦黑的擦痕。
那名原先被压制的改造体此时冲了上来，一个翻滚到落在郑宇镇和姜道允之间。
左右开弓，右拳砸在郑宇镇的步枪护木上，枪口被砸偏，子弹在墙壁上留下一串弹孔。
左拳砸向姜道允的胸口。姜道允抬起步枪格挡，整个人向后踉跄了几步。
对方没有给他恢复的时间，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关节发出一声脆响。
脱臼，姜道允惨叫一声，手里的步枪杵在地面上撑着没有倒下。
露塔看着这一幕心急如焚，但她被缠住无法脱身。
对方每一次出拳都刚好封住她的退路，刀刃在一寸一寸进入。
她没有时间去管姜道允，没有时间去管郑宇镇，只能专注在这个对手身上。
李时俊冲上前去，hK416c的枪口几乎抵住了改造体的腹部扣下扳机。
整个弹匣的子弹都被送进了对方的身体，子弹不断从后背钻出来，带起一蓬血雾。
但那名改造体的腹部似乎没有重要组件，反倒旋身夺枪后将李时俊撞退几步。
队伍前方战斗也不算得上顺利，战况同样激烈。
高个子男人弯腰抓住了地面上那扇被踹飞的门板板举在身前当做盾牌。
门板的宽度刚好能覆盖他身体的正面，只露出两只脚踝，他向白狐猛冲去。
另一个改造体跟在他后面，两人一前一后，像一辆坦克后面跟着步兵。
白狐和狸猫试射了几发，子弹击中门板，在钢板上留下两个凹陷的弹坑，没有穿透。
钢制门板的厚度比她预想的更大，她改变策略枪口压低，瞄准脚踝射击。
对方的身体在冲锋中一个踉跄，门板歪了一下，但已经冲到了近前。
白狐疾跑两步，用尽了全力踹在门板的中央。
钢制门板压着高个子男人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门板歪向一边。
在他被踹退之前，一个人已经从他身后闪了出来。
白狐收势未稳时他已经冲到了白狐近前，直取喉部。
在指尖即将触及白狐喉咙的那一瞬间，狸猫从一旁冲了过来和那个改造体撞在一起。
那致命的一击被这一撞只是从白狐颈侧划过，擦破了一层皮。
狸猫在冲撞的同时已经拔出了手枪。
枪口抵在改造体的胸前近距离连射数次，趁势抬脚踹在对方的胸口上，踹退了好几米。
对方踉踉跄跄后退数步，站稳脚跟。
白狐稳住了身形，判断当前的局势。
前方两个改造体暂时被逼退了，脚踝受了伤，胸口中弹，但很快就会卷土重来。
后方，露塔挣脱开，但依旧在和那两个改造体缠斗。
沃尔科夫缩在墙边脸色惨白，手里的mp7举着没有敢开枪，怕打到露塔。
白狐的脑子在高速运转，“博士，给我闪光弹！”
沃尔科夫听到了，他手忙脚乱地拉开侧袋，他的手在发抖，拉链拉了几次才拉开。
那东西他只在训练场上用过一次，沃尔科夫深吸了一口气拉掉保险销，猛地向前甩。
闪光弹飞出去，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飞了不到五米就落在地上，滚到走廊中央。
白狐傻眼了。那个金属小圆筒在走廊地面上滚着。
几米外的两个改造体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正在向几人的方向冲来。
“我让你给我！没让你扔！”
白狐猛冲上前将那颗散光弹踹飞出去，转身遮眼。
闪光弹在空中快速旋转，划过一道弧线在那两个改造体的眼前炸开。
改造体虽然不会像人类一样被致盲，但这个距离下即使是纯机械的传感器都会被干扰。
两人同时用手臂挡住了脸，身体向后缩，脚步变得凌乱，蹲在墙边捂着眼睛。
白狐和狸猫抓住这个窗口转身向队尾跑去。
队尾的局势比前方更糟。
郑宇镇被那个改造体抓住战术背心的肩带，整个人被抡起来砸在墙壁上。
他从墙壁上滑下来瘫坐在地上，下肢失去了知觉。
朴智勋在郑宇镇被砸飞的瞬间从侧面冲向那个改造体，试图用步枪的枪托砸他的后脑。
但改造体的反应比他快得多，在枪托落下之前，他已经转过身来一拳砸在胸口。
那一拳的力量极大，朴智勋的胸口凹下去一块，断掉的刺入了肺。
他吐出一口血，血沫从嘴角涌出，顺着下巴往下淌，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碎玻璃。
他想喊，但肺已经无法正常工作，嘴唇发紫，脸部因缺氧而迅速变灰。
李时俊看着走来的改造体和冲来的白狐和狸猫，一咬牙冲了上去。
他拔出手枪滑到了朴智勋身边，一边射击一边拖着朴智勋向后撤。
白狐和狸猫终于赶到了，冲上前手枪近距离射击，压制着走向两人的改造体。
露塔的手臂被划伤了，那个改造体用她的匕首在她的左臂外侧留下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她故意被对方刺中手臂，匕首刺入她左前臂的外侧。
刀尖穿过内部结构从另一侧穿出，卡在了她的前臂里一时拔不出来。
在那一瞬间，她的右手抓住了对方的手腕，用力一拧。
露塔拔出匕首反手一刀刺进对方的胸口，刀尖从肋骨之间穿入，穿透了肌肉和筋膜。
她咬紧牙关，一掌将整柄匕首拍进了胸腔，刀身没入直到护手。
刀尖刺穿了某个组件的外壳，短路，停机，改造体的身体猛地绷直，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现在，这一侧只剩下一个了。
白狐的手枪不断射击，吸引他的注意力，让他把所有的防御都放在正面。
那个改造体果然上当了，用手臂挡住了脸一步一步向白狐的方向压过来，试图缩短距离。
露塔从侧方窜出来，匕首直接刺穿了他的踝关节，把韧带和软骨搅得稀碎。
改造体的身体猛地一歪，单膝跪在地上，还在试图格挡白狐的射击。
狸猫从另一侧欺近绕到改造体的身后，双手扣住了他的下巴和头顶用力一拧。
颈椎断裂的声音很脆，改造体的身体猛地一僵，软了下去。
场上就剩下一伤一盲两个改造体了。
露塔换了一个弹链盒，m249的枪机复位，子弹上膛。
她走到那个改造体面前，枪口抵住额头，枪声在走廊里回荡了一下就消散了。
只剩下那个高个子男人了。
他靠在墙壁上，双手撑着墙面，低着头。视觉系统已经恢复了大半。
他看到走廊里的弹壳，看到墙壁上密密麻麻的弹孔，看到地面上那几具不再动弹的身体。
他的同伴们。他的战友们。那些和他一起在这个地下设施里度过了几年时光的人。
他转过身看着白狐，“你们走吧。下面的仓库有一个配电室。”
“负一到负四的电力控制都在那里。电缆井可以通到负四。不需要经过主通道。”
“杀了我吧。”他说，“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
白狐摇了摇头，从地上捡起自己的hK416c，检查了一下弹匣。
还有半个弹匣，她走到高个子男人面前枪口抵上他的额头。
弹头在进入颅腔后翻滚、碎裂，带出血液和组织碎片。
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慢慢涣散，在墙面上留下一条血痕。
她转过身看向身后的队友们。
露塔的手臂包扎好了，血迹在绷带上洇开，其它对方还有几处浅表的刀伤。
狸猫倒是没受多少伤，和她一样。
“夜枭”小队的情况是接近全损。
李时俊几乎没有受伤，只是脸上多了一道被弹片划出的血痕。
郑宇镇的背部严重挫伤，椎体可能有压缩性骨折，但四肢还能动，不影响行走。
金民秀的肋骨断了，肺部有挫伤，但没有气胸。
朴智勋的气胸被紧急排气减压处理了，胸口的绷带被血浸透呼吸比刚才平稳了许多。
姜道允的膝盖肿着，用简单的夹板固定后勉强能走。
沃尔科夫蹲在角落里一直在用手背揉眼睛，把半张脸揉成了花脸。
闪光弹爆炸的时候他没来得及准备，在训练场上用的那次是白天，闪光的效果不明显。
他从来没在一百多米的封闭走廊里体验过闪光弹的威力。
那道白光在他眼前炸开的时候他以为自己瞎了，眼睛疼了好几分钟，泪流个不停。
但现在好一些了，他能看清人影了，能分清谁是白狐谁是露塔了。
露塔把伤员们的情况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转向白狐。
“m249还有半个弹链盒，大约五十发。”她拍了拍机枪的枪身，“你那边呢？”
白狐从枪上取下弹匣看了看，“半个。手枪弹基本充足，大家都还有几个满弹匣。”
她看向沃尔科夫，“博士，你的mp7呢？”
沃尔科夫看了看自己胸挂上的弹匣，“还有三个，每匣四十发。”
其他人的步枪子弹全部打光了。
李时俊的步枪在刚才的战斗中损坏了，金民秀和朴智勋的步枪也打空了。
他们只剩手枪了，每人大概一到两个弹匣，加起来不超过一百发。
狸猫蹲在朴智勋身边，检查着他的伤势，“肋骨至少断了两根。需要尽快处理。”
李时俊走到白狐身边，“指挥官，我们撑不了多久。我们现在的状态......”
“能走的自己走。”白狐说，“不能走的扶着走。调整计划，只炸原材料库。炸完就撤。”
“往前不一定能活，往后一定是死，活着才能执行任务，断了电我们才能撤出去。”
郑宇镇挣扎着站起来，靠着墙壁喘了几口气抬起头看着白狐。
“我们还能走。”他说，“我们跟得上。”
白狐将手机递给了李时俊，指着上面的结构图，划出了一条路线。
“到下面之后带你的队员们从电缆井先上负四层，维修通道可以上负二。”
她看向沃尔科夫，“我们炸了就跟上。博士，你跟着他们撤，记得那些硬盘，保持联系。”
李时俊接过手机点了点头，揣进了口袋，转身走向他的队员们。
露塔拿起姜道允的背包检查了一下，确认了雷管、引信、炸药一样不缺。
她把背包背在身上，调整了一下肩带的松紧，拍了拍李时俊的肩膀。
“我们先走了，你们慢慢跟上。”
穿过走廊，转过拐角，负六层的门就在前方，门没有锁，一拧就开了。
前方有脚步声，只有一个人。露塔蹲下身，把m249架在走廊的拐角处。
一个穿着工装的中年男人从走廊尽头走出来。
手里拿着一把扳手，胸前挂着工牌，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疲惫。
他走到走廊中间才看到拐角处的露塔，愣了一下，手里的扳手掉在地上哐当一声。
他举起双手，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
露塔看着他，偏了一下头示意他走。
中年男人立刻转身就跑，皮鞋在走廊的地面上打滑，差点摔倒。
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被通风管道里的风声吞没了。
“往前。”白狐说，“先去配电室。断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