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陡然低沉,满是悔恨与自责:“我千算万算,唯独算错了人心。”
肖灡抓住了最尖锐的疑点,目光沉稳,字字铿锵:“唐满中叛变,你当真一无所知?你部署眼线多年,掌控着整条暗线,他被维克多收买、暗中蛰伏已久,你真的半点没有察觉?”
这个问题没有半分留情,直接戳破了所有看似合理的掩饰,逼得人直面最核心的疏漏。
李副司令脸色瞬间惨白,身形微微一晃,眼底布满血丝,满心的愧疚几乎要溢出来。
“是我失察,是我自负。”他没有丝毫辩解,坦然认错,“我一直以为,唐满中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人,根基干净、来路清晰,对我忠心耿耿。我太过信任自己的识人眼光,太过笃定自己的掌控力,从未想过,他会被境外势力的名利诱惑,彻底倒戈。”
“他伪装得太好。蛰伏在我身边数年,勤勉听话、行事稳妥,从未有过半分逾矩。暗中投靠维克多之后,依旧日日向我汇报假情报,装作一心护着于彦莉的模样。”
“我被他的假象蒙蔽,被多年的固有认知困住,从未深究过他的私心,从未核查过他的私下往来。直到断崖伏击、张干事牺牲、他当众叛逃,我才如梦初醒。”
说到此处,这位久经沙场、身居高位的司令,声音带上了难以掩饰的哽咽。
“是我害了张干事,害了顾海东,也差点亲手害了我唯一的侄女。我以为是万全的守护,到头来,是我亲手把最危险的毒刺,插在了于彦莉身边。”
这份自责,真实而沉重。没有刻意煽情,却是步步皆错、字字诛心,压得他喘不过气。
办公室再度陷入死寂,唯有台灯的光晕静静流淌,映着三人各怀心事的脸庞。
继柏峰轻轻叹了口气,打破了压抑的氛围,适时出声解围:“事已至此,自责无用。唐满中隐藏太深,隐忍数年,不止是你,我们所有人都被他蒙骗。眼下最紧要的,不是追责过往,而是查清全貌、稳住局势。”
“于彦莉身在局中二十年,被虚假亲情裹挟,被各方势力算计,很多内情她未必全然知晓。唐满中为何彻底叛变、是否还有其余同伙、当年的旧案是否另有隐情,或许只有她知晓零星线索,等她伤势稳定,我们逐一问询,方能还原全部真相。”
李副司令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神色愈发疲惫,也愈发无奈。
“如今我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他苦笑一声,眼底满是落寞,“王秘书随我多年,本来和钱桂兰的相关事宜,牵扯极深;再加上和于彦斌以前裹挟在一起、最后还跑到了境外,听说死在了外面,组织已经启动专项调查,我正在接受停职核查。”
这话一出,肖灡心头一凛,立刻抓住了关键线索。
“吴志远。”他沉声开口,目光锐利,“当初是奉了你的命令,还是司令部的命令,让张干事他们去的境外?还有,张干事他们的任务到底是什么?”
肖灡问到这里,似乎察觉到不妥,于是急忙接着道:“当然,如果是涉及到军事机密,就当我没有问!”
李副司令抬眼,迎着肖灡探究的目光,缓缓点头:“你是想问的,是那份密函真正的接头人,以及吴志远背后,是否还有更深的布局,对不对?”
肖灡郑重颔首:“是。吴志远身为我方作战参谋,身居要职、手握机要,绝非简单的贪利。这也太过突兀,密函的传递太过隐秘,背后定然藏着我们尚未摸清的更大阴谋。”
此刻的肖灡,心境早已全然沉淀。
他不再纠结于单一的叛变、单一的牺牲,而是清晰地察觉到,从二十年前钱桂芬兄妹的悲剧,到数年前钱桂兰布局叛国,再到唐满中潜伏、维克多边境作乱,所有的事从来都不是孤立发生的。
这是一场横跨二十年的连环棋局,旧怨生根,新祸蔓延,人心贪婪、执念、懦弱、狠绝,层层交织,织成了这张笼罩边境的黑暗大网。
而李副司令,便是这盘棋局里,最无奈、最悲情的一枚棋子。
他心怀愧疚、一心弥补亲人遗憾,却被仇人拿捏软肋,步步入局、层层受限,最终亲手酿成了更大的祸端,深陷核查泥潭,无力脱身。
李副司令沉默片刻,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缓缓道出了吴志远密函案背后,不为人知的隐秘关联。
“吴志远没有明显的出格,他先前的所着所为,都是钱桂兰利用是他岳母的身份,旁敲侧击,弄到了一些情报而已!“继柏峰在一旁出声,帮李副司令说道。
李副司令感激的看了继柏峰一眼,眼眶红润,刚要开口,就被继柏峰打断:“你我也派人调查过了,虽然眉头犯原则上的错误,可是子啊王秘书和吴志远的事上,也是推波助澜过的!特别是在肖灡和苟老爷子的问题上,你上头了呀!”
继柏峰说的很隐晦,并没有一针见血,可是说得李副司令无地自容,低下了头:“我……这一切都是为了于彦莉!”
“我知道,要不然你能完好无损的站在我这里?”继柏峰显然是你相信了李副司令。
李副司令抬眼看向了肖灡:“对不起,是我太想证明自己的判断,你就是为了想利用苟老将军,向上爬,组建的特战小队就是个笑话,也是想利用这个特战小队,清除钱桂兰,让于彦莉拿到她和维克多的勾结证据!那知道……张干事……”
“那就说到这里了,你去看看于彦莉吧!她的伤还是有些严重的!”继柏峰知道,李副司令着急忙慌的赶来,不就是为了于彦莉而来吗?于是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了,其实明眼人都知道了,整个事件都是李副司令为了打压肖灡,利用自己
的权限,知道钱桂兰的狼子野心,于是派出自己的心腹于彦莉,拿到外敌想要在1979年,进犯我国的事。
他也没有料到,因为钱桂兰自己的秘书会背叛自己,作战参谋,吴志远也犯错被羁押……
还有唐满中的临时倒戈……
这些都是谁都无法预料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