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车速很快,在弯道处几乎贴着地面飘过,冲进镇子的时候没有减速,直接横着穿过了巷子口。
这种赤裸裸的挑衅,让在门口的几个尸傀注意力全被吸引了,他们从楼门口涌出去,朝着摩托的方向猛追。
秦溪看见车上的人了,是周婉,她绕了镇子一圈,把扩音器解下来扔在镇子中央的空地上,然后往单元楼的反方向继续跑。
尸傀越追越多,从镇子的每一条街道涌出来,幸好她没有往房屋那窜,不然非得撞上。
“小婉?”
昔侩看得紧张万分,赶紧拔枪远远帮她解围,可距离实在是太远了,子弹偏移的太严重,没有打中目标里的任何人。
“等会……”
秦溪突然眼睛一眯,似乎看见了山道上的什么东西。
从西北面的山道上,有一道细线涌出来,随后那条线逐渐变粗,那抹黑色愈发清晰,直到整条山道被彻底填满。
正在爬墙的尸傀似乎听到了什么,突然集体停下动作,抓着绳索往后看了一眼。
“那是……”秦溪往前伸着脖子,下一刻突然眼神大惊,大喊了出来,“尸潮!是尸潮!”
乌泱泱的尸群从山道拐角猛然倾泻下来,如一条黑色的垂直瀑布。
不断坠落的感染者们迅速堆叠,垒成了一座数米的小山,几乎都要高过镇子的大门了,在到达顶点后,突然失去平衡轰然倒塌,无数尸群翻滚着、嘶吼着、如黑色的泥石流般涌了下来。
铁制的大门仿佛是洪水中的堤坝,迎接第一波的冲击后严重变形,倒塌下来的巨响一瞬间传遍了整个小镇。
不到半刻,大量尸潮就攻破了大门,如亿万的蝗虫般淹没了入口,追寻着巨大的音乐声冲锋。
“干!”
京护先前喊话的男人,拿着望远镜对准前方,在看到尸潮的瞬间脸色大变,“撤!撤!撤!撤退!!”
他抓起对讲机,歇斯底里地对着听筒大吼,“把镇子里剩下的装甲车开过来,立刻撤出大楼,马上上车!”
对讲机里却传来嘈杂的声音。
“陈部我们……翻了……出不……”
声音突然中断,男人也顾不上查明情况,慌忙后退,指挥起现场的人上车逃离。
死几个人对他来说不算大事,但这些装备和车辆是队伍唯一的立身之本,以后要在乱世里扎根还要靠这些铁疙瘩,绝对不能报废在这。
外墙上的尸傀开始飞快地下降,楼内也有大量成员冲出,所有人都在涌上装甲车。
秦溪站在天台上,看着远处那片黑色以极快的速度蔓延进来。
尸群已经淹没了半个小镇,把装甲车和许多穿着黑色制服的人瞬间碾过去。
尸傀们还没来得及开车,就被第一波尸潮围困在了大院前,他们疯狂倾泻火力打向最前面的一批,压制住了凶猛的攻势,无数尸体在大院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堆高,形成了一个数米的坡度。
可后面的踩着前面的继续涌,像蚂蚁一样爬了上来,那些尸体反而成了遮挡物,让子弹没法落在后方的尸群中。
尸潮凭借着恐怖的数量,瞬间冲垮了单元楼的正面墙体,一切都在眨眼间土崩瓦解。
“陈部!我们的车出不去!”
第一辆装甲车的司机对着对讲机狂吼,他拼命驾驭着这台钢铁,可整辆车的底座陷进了尸骸之内,轮胎彻底失去了摩擦力。
“给我下去肉搏,别让它们破坏车!!”陈部咆哮着下达了命令,“车如果丢了,你们就准备脱枪自尽吧!!”
所有装甲车几乎同时开门,大量尸傀重新回到院子里,换上了各式各样的武器,与这些无边无际的尸群展开了近身搏斗。
京护人员确实训练有素,面对如此骇人的庞大尸潮,他们的配合依然保持着镇定,围绕着装甲车展开了顽强的反攻,一时间竟然清空出了半个院子。
但尸潮的数量密度实在太高,随着侧面的墙体也被摧毁,无数尸群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他们清剿的速度慢慢开始跟不上涌入的数量。
无数感染者踩着同伴爬上了车顶,干扰起那些机枪手的视野,枪手只能先拔刀清理周边。
头顶的重火力一停,底下的尸傀也跟着压力骤增,包围圈瞬间聚拢。
无穷无尽的感染者冲上来,撕咬着这些京护的四肢,虽然效果微乎其微,但是源源不断地数量很快就冲垮了一处防线,把一批人拖倒压在地上,尸潮瞬间就堆了上去,把这些人一层一层地压下去,在数吨的压力下活生生碾死。
秦溪和天台上的同伴对视,所有人都傻了,不知道这些尸群怎么会从天而降。
楼梯口的大门突然被推开,有人从中钻了出来,喘着气,手撑着膝盖,抬头看了她们一眼。
来人是周婉。
她从后门悄悄溜上来了,手上还提溜着两个小型的汽油瓶,整个人累得够呛,腿似乎也受伤了。
“周婉?”秦溪赶紧上去扶住她,“这些你引过来的?”
“嗯……我开车带过来的。”她换了口气,表情痛苦,“我就想顺着西北找找……那个姜汉说的尸潮,没想到……没想到这么近就碰上了,差点给我都弄死了。”
“你人没事吧?”昔侩冲上来检查起她的腿,“有没有被咬到?”
周婉摇摇头,累得都讲不出话了,只是指指自己的胸口,示意让她缓缓。
秦溪安慰了她一会,随后快步走向天台边缘,看着楼下那片黑色。
尸群还在往镇子里涌,音乐已经停了,那些黑色的人影从山道上源源不断地流下来,看不到尽头,像一条永远不会断的河。
院子里的黑色洪水已经漫过了第一排装甲车。京护的人缩在车后面,枪口朝外,打一阵换一个地方。
他们的枪法很准,每可尸群太多了,倒下一个补上无数个,倒下一排补上无数排。
子弹打光了换弹匣,弹匣打光了就换枪,每个人的枪管打得发烫,可没人敢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