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溪半蹲在四楼走廊里,刚刚的战斗已经打光了她半匣的子弹,暂时压制住了楼道里的敌人。
她把空枪扔在地上,迅速闪身退进旁边的房间里。
屋子里昔侩几人也在,身上都不同程度地挂了彩。
老张的左臂吊着,用皮带缠着肩膀,昔侩额角裂了口子,血糊了半边脸。
林馨靠着墙坐着,腰上缠着绷带,脸色因虚弱而灰白。小灵半蹲在她旁边,一只手按着自己胳膊上的伤口,另一只手帮她按住止血。
“手雷还有几颗?”秦溪喘着气问。
昔侩翻开箱子数了数,“八颗。”
“够用了。”
秦溪往走廊外面看了一眼,尸傀已经推进到了走廊尽头,正在逐个清理房间,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搜。
枪声从每扇门后面不断传出来,有镇民在抵抗,惨叫,然后彻底陷入安静。
京护的推进方式体现出了专业的军事素养,两人一组,一人掩护一人突入,互相交替前进,进房前都是火力全开扇形清场,根本不给人偷袭或者反抗的空隙。
不过好在这些尸傀的级别不高,能受枪伤就说明整体还没到S3,应该只是京护中的一支普通队伍。
但凡有一个S3在这,她们现在早就是尸体了。
“上楼吧,这里呆不了太久。”秦溪说着,蹲下去把林馨扶了起来。
几个人边打边退,快速撤退到楼梯口。
昔侩把几颗手雷插在弹坑里,又绑了根雷管,点燃引线后一声轰鸣,瞬间炸塌了半截楼梯。
碎石和烟尘堵住了通道,尸傀被阻了一刻,巨大的噪音让这些人寸步难行,只能暂时停下。
趁这个间隙所有人往楼上继续撤退。
老张架着林馨,小灵在后面扶着,秦溪则独自断后,顺便接应那些也在逃跑的镇民,给他们指引方向汇聚过来。
四楼的走廊更窄,秦溪让人把所有房门都打开,在走廊两端各架了一道简易掩体,用铁皮柜和床板搭起了战壕。
她数了数人,四楼还有十二个,加上之前撤上来的镇民,满打满算二十出头。
而且一半带伤,其中三个伤势还特别严重,腿都被打烂了。
她们还是低估了京护的作战水平,就在部署期间,灰白色的硝烟突然被气流搅动,大批黑影与火光几乎同时到来,子弹密集地砸了过来。
“趴下!!!”秦溪惊恐地大吼,扑倒了林馨。
几个受伤正在角落休息的镇民,来不及躺下,一瞬间就被打得血肉模糊,溅了整面墙。
秦溪几人匆忙迎战,举枪还击时,走廊前又冲出一帮拿着特制防爆盾、全副武装的尸傀,他们如一面黑色的矮墙缓缓向她们推来,子弹都被挡在了前方。
后面越来越多穿着作战服的尸傀跟了上来,把整个走廊都站满了。
他们从盾的缝隙中开枪,机枪恐怖的火力把这道临时战壕瞬间打碎,几个想要逃跑的镇民站起身来,还没跑出几步,就被火龙般的子弹扫过腰部,残暴地撕裂成无数血块,
“往天台撤!!”秦溪躲在墙角大喊道。
她把最后四颗手雷分了两颗给昔侩,自己留了两颗。
昔侩带着人先上天台,秦溪和老张留在走廊里,用手雷把另一个楼梯口的天花彻底炸塌了。
距离太近,爆炸的冲击波把两个人都掀翻在地,秦溪耳朵里嗡嗡响,什么都听不见,只看见老张爬过来,嘴在动,像是在喊她的名字。
她赶紧摇摇头爬起来,拽着老张往天台跑。
天台上风很大,天已经黑透了,远处的地平线上镇子还在烧。
她进来后扫了一圈,所有人都蹲在矮墙下面,正在给伤员包扎,其他人则不停检查着武器和弹匣。
秦溪走到楼梯边缘往下看了一眼。
尸傀正在往上冲,楼梯虽然炸塌了,但他们直接用绳索从外墙往上爬,绕路向着天台进发。
走廊窗户被打破的声音从下面传来,一个接一个,像有人在敲丧钟。
“往楼里扔。”秦溪把一颗手雷递给昔侩,“只剩两颗了,能挡一会是一会。”
昔侩接过去,拔了弦,等了两秒,从楼梯口扔下去。
爆炸声从下面传上来,一阵碎石落地的声音,他探头看了一眼,摇了摇头,“不行,他们没停,还在往上走。”
秦溪靠在天台边上喘着气,把最后两颗手雷攥在手里。
她听着楼梯间里越来越近的动静,深吸一口气,把一颗手雷留给自己,一颗递给了旁边的老张。
老张接过来时和她对视一眼,明白了意思,郑重地点了下头。
天台上只有风和楼下尸傀的声响。
有年纪小的青年人低声抽泣,也有人跪在地上念叨着什么,好像在祈祷奇迹。
秦溪看着这些人,又抬头望向这片火烧似的夕阳,她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反而平静了下来。
又过了几分钟,楼下的动静更密了。
昔侩趴在边上数了一下,至少看到几十个从墙上往上爬。
他退回来,站在秦溪旁边。
“差不多了。”他说,“让他们冲上来,就不一定有机会了。”
秦溪点了点头。
她把最后一颗手雷的拉环扣在手指上,站在天台边缘,等着这些尸傀的脑袋从墙沿冒出来。
她已经走投无路了,与其窝囊地被围杀在这,不如跟这些京护同归于尽。
林馨这时也撑着身体,一瘸一拐地走到她的身旁,静静靠在墙上。她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告诉秦溪自己的选择。
同伴们似乎明白了她的用意,小灵和老张默默地聚拢过来,和大家围在了一起,低着头,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秦溪抹了把脸上的血,惨然地笑了。
“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死法啊……”
就在她万念俱灰,握紧手雷,准备与那些尸傀玩命时。
所有人忽然听到了一阵音乐。
声音从远处传来的,像是有人在山上放音响。鼓点很重,在山谷里不停地回荡着。
秦溪愣了一下,以为是自己临死前精神出了问题,或者是被爆炸震的。
可昔侩却也听到了,转过头来,奇怪地看着秦溪。
那音乐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大家都看向了来源的方向。
然后,看见了那辆疾驰而来的摩托。
黑色的摩托从镇子西北面的山道上冲下来的,车尾绑着一个灰色的扩音器,音量拧到了最大,放着一首激昂的老歌,鼓点砸在这座燃烧的镇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