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护的指挥官从装甲车里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攥着一部对讲机,喊了几声,没人回应。
他把对讲机摔在地上,缩回车里,再出来的时候肩上多了一具火箭筒。
他单膝跪在车顶上,扛着火箭筒,对准了院子正中央尸群最密的地方。
旁边的尸傀还在开枪掩护,子弹从四面八方飞过,擦着装甲车的铁皮,叮叮当当的响。
指挥官的手指扣在扳机上,眼睛盯着瞄准镜里的十字线。
火箭筒发射了。
一道白烟从车顶窜出去,弹头拖着一条火尾扎进尸群最密集的地方。
轰!
爆炸把几十个感染者同时掀飞,残肢和黑血像雨一样洒下来,水泥地面炸出一个半米深的坑。
弹坑周围的尸群被清空了一圈,露出底下的石板路和几具焦黑的、还没死透的感染者。
“走!”
指挥官吼了一声。
装甲车立刻发动,第一辆碾过弹坑的边缘,从尸群被炸开的缺口冲出去。
后面的车跟上,一辆接一辆,形成一条笔直的队伍,轮胎碾过满地的碎肉和骨头,车身溅满黑红色的泥浆。
缺口合得太快了,尸群从两侧涌回来的速度比潮水还快。
第三辆装甲车只是慢了一步,车门被无数只手抠住了边缘,在重力的作用下,竟然硬生生被拽开了。
里面的人尽管拼死抵抗,但还是架不住尸潮的数量,很快就被狂暴的尸群拖出来,带进了黑色的潮水里,翻起几朵浪花,厮杀声没几下就被彻底淹没。
指挥官站在车顶上,看着那辆车被吞掉,脸抽搐了一下。
他愤恨地咬着牙,脸色阴沉,迅速做了一个决定。
姜汉被从第二辆装甲车里拖出来,双手被绑在身后,嘴里塞着一块布。
他看见尸傀手里的刀开始拼命挣扎,肩膀扭动着想往后缩,可两个尸傀把他按得死死的。
指挥官一刀割在姜汉的胳膊上,从肩膀到手腕划了一道长口子,血顺着胳膊往下淌。
第二刀割在腿上,第三刀在背上。
姜汉疼得浑身发抖,嘴里发出模糊的惨叫,可布塞着叫不出声。
指挥官割完最后一刀,把姜汉拖到第一辆装甲车的车顶上,用绳子把他绑在行李架上。
他翻身跳上了另一辆车,对着司机做了一个手势。
第一辆装甲车的司机踩下油门,车子朝反方向冲了出去,朝镇子的东面出口冲,司机顺势跳车,动作迅捷地朝原路杀回来。
车顶上的姜汉被颠得左右摇晃,血在风中拉出一道一道的红线。
尸群立刻闻到了血腥味。
几个感染者转过头来,随后一片都转过了脑袋,整个东面的感染者像是闻到生肉的狼群,都转向了那辆冲出去的车。
它们黑压压的一片跟着那辆车涌了过去,像洪水中一条被突然引走的支流。
院子里的压力骤然松了。
指挥官抓住这个瞬间,指挥剩下的三辆装甲车往侧面的薄弱处冲。
轮胎碾过满地的尸体,车身倾斜着从尸群里挤过去,硬生生犁开了一道血路。
第二辆在后面紧紧跟着,第三辆的侧面却被尸群扒住,拖了几米,但司机猛打方向还是甩开了。
几辆车冲出了院子的围墙,上了街道,朝着镇外的方向狂奔。
秦溪趴在天台上,看着那三辆车从楼下冲过去。
“不能让这帮人跑了……”
她二话不说,立刻架起一把狙击枪,趴在枪后面,眼睛贴着瞄准镜,十字套住最前面那辆装甲车的轮胎。
手指扣下扳机。
枪响了。
子弹打在车身上,擦出一溜火星,弹开了。
再往上偏一点……
秦溪拉了一下枪栓,退壳,上膛。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重新套住那辆车的轮胎。
装甲车的轮胎外面罩着一层钢板,只露出一条窄窄的边缘,秦溪把十字线移过去,一直跟着压在那个边缘上。
她开了第二枪。
子弹这次打中了轮胎边缘,橡胶上炸开一道口子。
可轮胎居然没有垮。
那辆车的车身歪了一下,又扳正了,继续往前冲。
“啧……这车好像被改造过,轮胎怎么还能防弹?”
秦溪骂了一声,继续拉栓上膛,第三枪,第四枪,全都打在那个轮胎上,每一枪都撕开一道小小的口子。
打到第五枪的时候,轮胎终于炸了。
黑色的橡胶碎片飞出来,钢圈擦着地面,火星四溅。
那辆车歪向一边,撞上了后面的第二辆车,两辆车旋转着横在了路中间。
后面的车刹车不及一头撞了上去,几辆车首尾相撞,堆在镇子的边缘,离出去只差一百米。
京护的人被迫从车里钻出来,端着枪朝四周扫射。
几十个人火力全开,子弹像暴雨一样朝尸群倾泻。
他们靠着碾压的重火力硬生生打出了一条通道,抱团朝镇外的方向移动,一边打一边退。
眼看他们真的要冲出去了,秦溪从天台上站起来,靠在矮墙上,把手雷在手里掂了掂。
她数了两秒,一个助跑,朝那几十个人的后方扔了过去。
手雷划过残阳,落在他们队伍最后面的位置,突然引爆,炸开了一片真空。
尸群被爆炸声吸引过来,从侧面包抄过去,把京护的队伍围成了一个半圆。
近距离的巨响把京护众人震得头晕眼花,反应过来回头打的时候,尸潮已经越过了刚刚的封锁线,重新形成包围。
外围的感染者密度又增加了一倍,他们的弹药消耗瞬间就跟不上了。
子弹打光了,这些尸傀开始用匕首,用砍刀,甚至是用拳头。
尸群一层一层仿佛海浪似的地卷上来,拍打着他们的防线,把活动范围越挤越小。
秦溪趴在矮墙上也没闲着,架起枪开始偷袭那些露出背面的尸傀。
在她的助攻下,那些穿黑色制服的身影一个接一个地被黑色吞没,有人还在挥刀却突然被打穿了手臂,感染者瞬间就扑倒了他,同伴赶来支援就立刻吃上一发子弹。
现场完全乱成一团,指挥官的命令都被尸群的嘶吼盖住了,只能不停地比划着手臂。
秦溪那边不断偷袭干扰,尸群又在旁边虎视眈眈,他们只好先退回了装甲车里面,把车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