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戏?去跟彭凯谈条件?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马宁川把话说得冠冕堂皇,可黄丽洁不是傻子。
她从马宁川那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急于撇清关系的态度里,已经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马宁川根本不是想解决问题,他只是想解决掉彭凯这个麻烦。
至于怎么解决?
听他刚才那番话的意思,今晚,他会在外面等着自己跟彭凯谈妥。
谈妥了,他才肯露面,可万一谈不妥呢?
又或者,彭凯这个疯子被逼急了,在酒吧里跟自己动起手来,闹得人尽皆知呢?
到时候,马宁川大可以拍拍屁股走人,把所有的烂摊子都扔给自己。
甚至……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从她心底冒了出来。
马宁川会不会连自己也一起解决掉?
毕竟,自己也是这个秘密的知情人,也是他马宁川人生里洗不掉的污点。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自己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不能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全都押在一个二十年都没变过的混蛋身上。
她需要自保,她需要……属于自己的筹码。
黄丽洁深吸一口气后拿起自己的手机,解锁屏幕,手指在上面快速滑动着。
最终,停留在备忘录上,新建一条备忘录后便开始飞快地打字。
她把自己和马宁川的对话,彭凯的威胁,还有自己刚刚产生的那个可怕猜测。
全都一个字一个字地记录下来。
这不光是在整理思绪,更像是在立一份遗嘱。
做完这一切,她才又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确认了刚才自己和马宁川的对话都录下来了。
这份录音,将是她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护身符。
而此时咖啡厅外,于华文的那辆宝马并没有在马宁川坐上来后就直接离开。
很快黄丽洁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咖啡厅那扇玻璃门门口。
但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台阶上,先茫然地看了一眼街对面的省政府大楼,然后才缓缓迈步朝对面走去。
于华文眯着眼睛,透过前挡风玻璃打量着那个女人。
“哥,这女的……看着不像省油的灯啊。”
“闭嘴,你哪那么多话,走吧。”
马宁川靠在椅背上,头也没回地训斥道。
于华文撇了撇嘴,没再多话,立刻启动了车子。
宝马车缓缓汇入车流,于华文又从另一侧的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黄丽洁。
“哥,你晚上让她自己去谈,她要是不配合,或者干脆放我们鸽子怎么办?”
马宁川点了根烟抽了一口,然后转过头来看着他。
“她不敢。”
“她比我更怕那件事被捅出去。”
“再说了,我给她指了条活路,她就得乖乖地给我往前爬,不管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
于华文听着马宁川这番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不像是他认识的那个大哥。
他那个大哥,遇到事,要么就是花钱摆平,要么就是直接掀桌子,什么时候会玩这种弯弯绕绕的把戏了?
可看马宁川那一脸笃定的样子,他又不好再问。
车里的气氛再次沉默下来。
......
与此同时,怀州一处高端小区的地下停车场内。
一辆白色的普拉多在一个车位停好后,车门推开,彭凯从车里跳了下来。
他四处张望了一下后,快步朝电梯间走去。
电梯门打开,他从兜里掏出门禁刷了一下后,按下了28层。
彭凯看着电梯金属门上的倒影,深吸一口气后抬手看了一眼时间,距离晚上去见黄丽洁还有不到四个小时。
很快电梯就到达了28层,电梯门打开,彭凯迈步走向走廊尽头的2801门外。
抬手敲了敲门后,门里传出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谁啊?”
“我,谁,开门。”
彭凯嘟囔道,随即门锁转动,应声而开。
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出现在门口。
她五官精致披肩长发,身上只穿着一件吊带和超短裤,两条白得晃眼的长腿就那么露在外面。
“你怎么才回来啊?没给我带奶茶啊?”
女孩看着两手空空的彭凯,声音里带着点娇嗔,侧身让开路。
彭凯闪身进屋,反手就把门重重地关上。
“我还给你带奶茶呢?我有豆浆你喝不?事儿还不少。”
“让你收拾,收拾得怎么样了?”
他一边换鞋,一边头也不抬地问道。
“差不多了,我又没多少东西,就几件衣服和包包。”
女孩说着,转身朝卧室的方向走去。
可刚走到卧室门口,她又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有些不解地看着彭凯。
“你不是说你找人去解决事儿了吗?怎么现在咱们还要走啊?”
彭凯将手包随手扔在沙发上,然后一屁股坐了下去,整个人都陷在柔软的皮质沙发里。
他抬起头,看着还站在卧室门口的女孩,扯了扯嘴角。
“找人是找人了,万一谈不明白呢?万一那些人再想摆我一道呢?”
说着他拿起茶几上的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点燃后深深地抽了一口。
“难道我还真能为了那几十个种地的农民,把自己也搭进去?做梦呢!”
“晚上去还是得去,但如果谈不拢,咱就直接走,一分钟也不在这多待。”
女孩哦了一声,然后便快步过来坐在彭凯身边,满脸期待地看着他。
“那……那我们去哪啊?出国吗?欧美还是日韩?”
“东南亚,把你卖了行不?”
彭凯弹了弹烟灰看着她。
“问那么多干嘛?让你收拾你就收拾,到时候跟着我走就行了。”
“且,你真没意思……”
女孩小声嘟囔了一句后便站起身朝卧室走去。
“你妈的,还嫌老子没意思了?”
“从你上大学开始,老子一个月就给你一万,而且又给你买包又给你买化妆品。”
“天天跟着老子吃香的喝辣的,现在还嫌老子没意思了?”
彭凯看着女孩的背影呵斥道。
“那你别跟着我了,现在你就可以滚蛋了。”
女孩被他这番话噎得说不出一个字,只能咬着嘴唇,轻轻将卧室门给关上了。
彭凯又瞥了房门一眼,知道自己话说重了点,于是深吸一口气后,语气也缓和了些许。
“行了,年纪轻轻的别他妈一天跟个怨妇似的,老子现在心烦着呢。”
“赶紧收拾收拾东西出来,咱们先去吃点东西。”
“一天了就喝了几瓶矿泉水,饿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