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许早就知道身份卡被调换了的事情了。
奥尼尔伪造的技术做得很好,江许拿着假卡左看右看都没有发现外表上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假的卡是刷不开那些关卡的,但是江许平时出入,用的大多数是指纹和虹膜解锁,很少会直接用到身份卡。
在奥尼尔的设想中,以江许粗心的性子,她至少要几天才能发现。
事实上,江许在当时也确实没有发现他的小动作。
但是江许身上有一个时刻观察、注意着她的系统。
在察觉到不对的那一刻,它就已经告知了江许。
江许对于奥尼尔的举动觉得有些不解。
他一直在骗她吗?可是这段时间以来,他对自己的依赖和黏人不是假的,眼里的欢喜也是实打实的。
那他为什么要偷走身份卡?
是因为想要越狱吗?
江许不知道,但是她愿意给他一个知错能改的机会。
只不过奥尼尔认知到自己错误的时间,比江许想象之中的还要短的多。
中午刚偷的卡,晚上就来找她忏悔了。
所以果然还是个良心未泯的小孩吧——虽然他现在看着一点也不小了。
据他所说,他现在已经七十九岁了。
咦,居然和陆怀愚是同龄人来的。
江许严肃着脸,在日记本上一笔一划地写:但是小兔子,哦,现在是老兔子,他比你长得嫩好多。
甚至完全是一副没成年的小少男的样子。
江许一边感叹着,一边又抬头看一眼红着眼眶、坐立不安的奥尼尔。
“你接受我的惩罚吗?”她问。
“我接受,”男人声音有些哑,眼眶热得厉害,他用力眨了眨眼睛,抬眼看向江许,“你,有一点点的讨厌我了吗?”
江许认真地思考着,摇头,“没有。”
那,是因为太喜欢所以不在乎,还是因为觉得他根本就不重要、他做的一切对她来说都只是无关痛痒的小打小闹,她才觉得不在乎。
眼眶酸涩得越发厉害了,奥尼尔恍惚生出几分在流泪的错觉。
可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尾,却只摸到了一片干涩,一滴泪水都没有。
对面,江许已经想好了对他的惩罚。
“我会给你三拳。”
就只是这样吗?奥尼尔抿唇,用力点头,“嗯!”
“然后三天之内,你不许来找我。”
“……”
男人蓦然睁大了眼睛,下意识站了起来,“不要!”
“你刚刚还说接受一切惩罚的。”
“可是,可是……”
心脏缩成一团,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眼尾薄红愈重,胸膛小而急促地起伏着。
“我不想……三天……太久了……我……我会好难受……”
他的声调变得尖细起来,言语间甚至吐出几声不成调的气音,眼眸里湿润起来。
奥尼尔一手撑在桌子上,稳住自己的身子,唇瓣颤动着:“我、太久了……我不要……我……”
江许抬着头,平静望着他,“你只需要和我的距离保持在一百米之外就好了。但是遇到你的时候,我会当做没有看见你。能接受吗?”
“我……”
奥尼尔露出似哭非哭的笑容,“不然,不然你还是多打我几下吧。”
江许思索着,“可以多打,但是还是三天,一百米,不变。”
“……”
“接受吗?”
“我……”奥尼尔的脊背佝偻下去,喉咙里含糊吐出字句:“我接受……我……可以的。”
“嗯。”
江许满意地点了点头,看一眼墙上的时钟。
“计时从现在开始,你可以离开了。”
“……”
男人徒劳地咽了咽口水,想要以此来缓解过分干涩的喉咙,哑声:“好。”
他浑浑噩噩地转了身,脚步有些踉跄地离开了办公室。
“他应该不会有事吧?”
[不会的,宿主,你已经对他很宽容了。]
说得也是。谁让他先骗她的。
等三天结束之后打他的时候,江许举了举自己的拳头,她会打得用力一点的。
而在她不知道地方,有人亲眼目睹了奥尼尔从办公室失魂落魄离开的场景,没多久,“奥尼尔计划败露失宠”的消息就几乎传遍了这个监狱。
没有了奥尼尔,江许身边的位置就空缺了出来。
监狱里那些罪犯前仆后继地往她的办公室里挤,朝她献着殷勤。
江许有些困惑地看着一进来就脱了衣服躺在地上、沙发上、办公桌,甚至她腿上的罪犯们。
她抬手想要摸一摸自己的脑袋,还没有摸到就被人拉住了手。
“摸我摸我啊,”男人笑得媚态十足,“我胸大来摸我啊。”
“……”江许的手被迫按在他的胸肌上,“你们的发情期又到了吗?”
“是的,警官,我们需要唔唔!”
“是你个头啊是给我闭嘴我可不想打抑制剂!”
“就是!警官你别听他乱说,我们就是患上了想死病!”
混迹在人群里的塔特尔幽幽出声:“相思病?”
“哦哦哦哦相思病相思病,嘿嘿。”
江许无言看着他们,看着他们缠着头上、手上的纱布,认出这是前几天围殴宿嘉致被她关进了禁闭室的那六个人。
“你们……不是才出禁闭室吗?伤好了?”
“唔呀,当然没有好,”趴在江许腿上的那个男人可怜兮兮地搂住江许的肩膀,“要警官亲亲才好。”
“呕。”塔特尔夸张地捂住嘴,“恶心。”
“警官你看他!他就仗着自己长得好看欺负我!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呀!”
“呜呜呜我也要,警官警官你疼疼我,你想要看我的胸肌吗警官,其实我不仅胸肌很大其他地方比如——噗唔!”
那人视线翻转,整个人腾空而起,被扔出了办公室。
“一群死贱东西,在这里发什么骚!”
江袭星阴沉着脸,长发在身后躁动着飞舞,尖声呵斥:“都给我滚出去!!!”
“……”
塔特尔一手插着兜,慢悠悠往外走,“……哎哟,不是正宫也不是男宠的丑八怪来争宠了。快走咯,我们这群还没有上位的小情人可不能让妻主烦恼,是吧?”
他笑盈盈地侧头,朝着江许来了一个wink,“爱你哟,妻主警官,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