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贱货,下贱男人,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就敢来你面前晃晃晃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脑子被屎糊住的贱人……”
江袭星骂骂咧咧地走到江许身上,表情愤怒又不屑,“你少跟他们玩!知不知道!小心哪天也被他们带成不长脑子的蠢货!”
“哦。”
江袭星这几天长得很快,刚进监狱时只有江许膝盖高的身高,到现在已经长到江许的肩膀处了。
江许随手摸了摸它的头,被它瞪了一眼。
“你怎么一只鬼来找我了,”江许歪头看了看它身后,“你这几天不都是和宿嘉致一起走的吗?”
“谁和那滩贱泥巴一起走!我那叫监视他!”
江袭星冷哼,抬手抱住江许的肩膀把她往沙发上拉,“我就知道那个贱东西有问题,这不就被我逮到了吗?”
“……”江许皱了皱眉,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了活动大厅里,康格里夫朝着宿嘉致望去的场景。
可是那时候康格里夫对于江袭星的反应却很平淡。
“你逮到他什么问题了?”江许问。
江袭星咧嘴,露出一个有些恶意的笑容,“我在晚上偷偷潜进他的宿舍了。”
“你违反监狱规定。”
“这不是重点!我只是眼珠子出去了,但我鬼还在宿舍里呢!”它有些嗔怪地瞪她,“你记得你给烂泥巴找的新舍友吧?”
宿嘉致的新舍友,那条蛇,像是被操控的木偶一样,直愣愣地把自己盘在宿舍的小床铺上,头部竖起,眼珠泛白,吻部大张,一条细细的黑线从它的内部伸出口腔,蜿蜒向上,攀在天花板上。
而宿嘉致对这样诡异的场景却毫无反应,瘫在他的床上,咕噜作响。
“什么叫做咕噜作响?”江许面露茫然。
“咕噜就是咕噜啊,沼泽见过没,就它那样,我就说它是贱泥巴。”
纯黑色的、黏稠的泥状物,停留在床铺上,一个又一个的气泡从它的体内冒出,将黑泥撑出圆弧,又随着圆弧的不堪重负破碎后飘逸到空气中。
真是恶心得可以。
江袭星的眼珠藏在门缝里,厌恶地望着那滩烂泥。
它还想再看看,就见那滩泥开始蠕动起来,一颗白色的圆球慢慢冒出头来。
不是圆球,是眼球。
江袭星心里冒出几分不安来,它没有再多留,果断后撤离开。
“它绝对有问题!你是不是和它说过要和室友好好相处?你看它那副样子像是要好好相处的样子吗?”
“……”
江许沉默着,一时没有说话。
“喂,你什么打算?”江袭星有些不满地拉住她的手,“你不会还想要把它留在身边的。”
“你说的事,我会去调查清楚的。”
“怎么调查,”江袭星哼笑一声,“直接问?”
“嗯。”江许点头。
“它会骗你的。”
“为什么会骗我?”
江袭星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嗤笑出声,“难不成你还指望我们种怪物能够有什么真心吗?它要是只骗人都算是善良了。我劝你还是赶紧把它处理了,把一个不知底细的炸药放在身边可不是什么明智的决定。”
“那你呢?”江许反问。
江袭星一怔,“什么我不我?我们不是在说宿嘉致吗?”
“你也是怪物。”江许抬手,指尖蹭了蹭它的眼尾,那些在眼眶里蠕动的青筋殷勤地爬出来,缠在江许的指尖上,挠了挠她的指腹。
“那你也会骗我吗?”
“我,”江袭星皱了皱眉,“我对欺负傻子没兴趣。”
“你才是傻子。”江许甩掉手指上的青筋,继续道:“你说你不骗我,我相信你。”
但是同样的,她也会去相信宿嘉致。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总是总是叫他烂泥巴、认为你和他是同类,但是,”江许站了起来,目光落在门扉上的玻璃窗上,“我也会给我一个相信他的机会。”
透过玻璃窗,可以望见走廊外金属质感的墙面,弯弯折折的能源线在墙上流转着,门外空无一人。
江袭星的眉头皱得更紧,眼眶里的青筋也蠕动得更快了,将中间的眼球推来挤去的,“你很信任他。”
“嗯。”
“为什么?”
“因为他可以为了我去死啊。”
“……什么?”
“他可以为了我去死。”江许耐心地又重复了一遍。
而且,和其他同样愿意为她殉情的人不同的是,宿嘉致真的死过。
真的不是因为她死亡了想要追着她殉情,只是因为知道她不会再回来、不会再和他遇见,宿嘉致也还是选择了殉情。
他那时是怎么说的来着?江许不记得了。
但是她记得宿嘉致已经被她亲手杀过一遍了。
在江许的心里,她对宿嘉致的信任程度很高。
“什么、什么叫做为了你去死啊,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江袭星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偏着头把耳朵凑近了,扯着她的手臂又让她坐回了沙发上。
“宿嘉致”就是一滩泥啊。
泥怎么会死呢?
泥,是没有生命的,又何来的死亡呢?
风吹不干雨打不烂,就算它被分成无数块,也依旧抹不去它的存在。
江许是不是弄错了什么?
江袭星一手圈着江许的手腕,猛然之间反应过来什么。
“江许。”
“嗯?”
“你确定你说的去死,它是真的死了吗?”
“真的。”江许肯定地点头。
那是末世世界意识所做出的判断,作为位面的掌控者,祂对于生死的判断,是绝对不会出错的。
“我把他杀了,还把他烧成了骨灰,埋进了地下。”
世界意识也因为男主角的死亡而重新找到了新的主角,以维持位面框架的稳定和发展。
“那你就没有疑惑过他为什么又会复活吗?”
“嗯……”江许迟疑一瞬,“我让系统去查了。”只不过还没有查出结果而已。
江袭星抬头看着她,“那如果它真的骗了你呢?”
“他为什么要骗我?”
江许还是不太明白,她摇了摇头,又摇了摇,开始觉得有些心烦了,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日记本,搭在膝盖上写。
一个愿意、已经为她付出过生命的人,会因为什么来欺骗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