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许不愿意接受他们的贿赂。
而S17对于江许的旁听也不在意。
康格里夫僵持一会儿，只能妥协，和S17交谈起来。
什么王储什么军队什么阴谋的，正如S17所说，江许听得兴致缺缺，没多久就把目光移开了，四处打量着牢房里的环境，对他们的话也左耳进右耳出。
困是不困了，但是好无聊。
她低头用指尖抠了抠袖口上装饰用的袖口，漫不经心地走了神，后来索性盘腿坐在了地上。
十多分钟过去，两只人鱼总算结束了谈话，江许连忙把眼罩给康格里夫戴上，拉着他往外走。
防护门缓缓合上，一道细小的圆点随着江许的走动从她裤脚处坠落，落在地上，窜入了门缝之中。
电梯里，康格里夫冷着脸，道：“后续我会向科洛索斯监狱进行捐款，希望你们能改善罪犯的生活。”
江许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我又不是典狱长。不是我能决定的。”
这个男的看起来挺成熟的，怎么老是对她说这些没用的话。
康格里夫一噎，别开头，不理她了，
江许倒是主动道：“你脸旁边的两个蓝色的扇子，是你的鼻子吗？”
“鳃。”
“鳃，”江许的视线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那你的鼻子有用吗？”
“有。”
“那你的鳃也是你的鼻子。”江许抬着头，“我可以摸一下你大的那个鼻子吗？”
“……”康格里夫拧着眉，低声呵斥一声：“轻浮！”
江许歪头，“请我扶什么？你的大鼻子？”
他深吸一口气，脸颊旁漂亮的鳞片开开合合，“轻，浮。”
康格里夫决定在离开江许之前不再理会这个相当轻浮的狱警了。
他不理会，但是想和江许说话的人可不少。
一回到活动大厅里时，五六个罪犯就一拥而上，把江许围在中间，把康格里夫给挤了出去。
“警官警官！你看我今天的发型帅不帅？有没有迷倒你？”
“警官我总觉得我心里不太舒服你能不能让我去你寝室里睡一觉？”
“啊！啊！警官！你是如此的威猛！如此的霸气！我！爱慕你！崇拜你！感恩你！来到我的身边！”
耳边吵吵嚷嚷地一片，康格里夫看不见，被他们推得踉跄了一下，挤出人群。
“喂，你是谁的家属？”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阴森森的男声在他身后响起，“你没断奶吗那么大一个人了还要她扶着你走路，脑子发育不健全？”
康格里夫脸色更冷，甩开他的手，也不和他辩解，冷然：“滚！”
“哟呵你还挺狂！你算什么货色！”
江许一个一个把那些人推开，重新握住康格里夫的手腕，皱着眉看向那个罪犯，“不要惹事，和他道歉。”
“我凭什么道歉！”罪犯梗着脖子，“你抱我一下我就噗唔！呃——不要打我，我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
康格里夫能听见他痛苦的声音，不需要多猜也能想到他是被揍了。
他抬了抬手臂，感受着江许手掌的重量，却转过头，面朝着某个方向。
“你的不祥的气息来了。”他道。
“什么？”
江许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只看见了大步朝她走来的宿嘉致和江袭星。
今天的宿嘉致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就是脸色看着心情不太好，而江袭星也还是一如既往的长得奇形怪状。
“江许。”宿嘉致站定在她身边，牵住她的手，熟练地和她十指相扣，“早上好。”
“哦。早上好。”江许的两只手都牵了人，只能抬脚轻轻踢一脚江袭星，“你也好。”
“哼。”它冷嗤，不算友好的目光落在康格里夫身上，声音尖细：“这男的谁？”
“来探监的。”
江许看向康格里夫，却发现他正面朝着她的方向。
更准确来说，是面向着宿嘉致的方向。
“不祥，丑恶，不堪入目。”他悦耳的声音吐出刻薄的话语，“连创世神的失败品都不——呃！”
他神情扭曲一瞬，捂住自己的腹部，弯下了腰去。
他们怎么都这么不友好。
江许收回了自己的拳头，深沉地叹了口气。
没办法，只能让她这个好人好好教育他们了。
好人押着不礼貌的人鱼向宿嘉致道了歉，离开前顺手摸了摸江袭星滑溜溜的眼珠子，这才带着康格里夫去到监狱大门。
她取下眼罩随手塞进口袋里，和男人挥了挥手，“再见。”
康格里夫冷笑，扫一眼她胸前别着的名牌，大力关上了悬浮车的门。
悬浮车很快没了踪影，江许的接待任务也结束了。
巡逻过后，她就能去找奥尼尔说一说他骗人的事情了。
清晨时分空荡荡的活动室此刻已经坐满了人，江许推开门，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落在最角落里的男人身上。
“奥尼尔，”她习惯性地用警棍敲了敲门，“跟我来。”
活动室里安静一下，其他人的视线转来转去的，没敢出声。
角落里，男人静默片刻，慢慢起身，跟在了江许身后。
“你……”
走廊里人来人往，他一手不自觉攥住了江许衣摆，低声：“你来找我了。”
“嗯。”江许应一声。
“那你……”奥尼尔张了张唇，却什么也说不出来，“那你……”
“昨天晚上你和我说的话我记不太清了，”江许道，“你再和我说一遍。”
她说的“再说一遍”，是两个人面对面坐在办公室的桌子两侧，奥尼尔说，她拿着笔记本和笔，像是记笔录一样不停地写。
她的反应很平静。
没有惊讶，没有伤心，更没有愤怒。
平静得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奥尼尔深深低下了头紧攥着拳头，整个人在小幅度地颤抖，却还是强撑着把他昨晚的话再复述了一遍。
江许埋头记得认真，等他说完了，才抬起头，“那你现在是知道错了吗？”
“我知道。”男人的眼眶泛着绯红，没敢看她，“对不起。我不该欺骗你。你可以对我做出任何的惩罚。只要……只要……别不理我。”
“不会的。”江许直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我会公平对待你的。”
说谎的孩子会得到他的惩罚。
惩罚过后，知错能改的孩子也会获得更多的被宽恕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