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很短,短的仅有寥寥数十载寒暑,可人生也很长,长到能踏遍天下,阅尽世间的繁华与凄凉。
王天放,是一个改变了裴翾一生的人物,若没有他指引裴翾走上武道,裴翾只怕至死也是个在底层摸爬打滚的小人物。
旧日的音容在脑海中浮现,他那黑发白髯,一颦一笑,让裴翾记忆尤深……
昏迷之后,人往往会做很长的梦,裴翾就一直深陷在了一个梦中。
梦里,是一片混沌,他走在这片混沌里,分不清前后左右,也分不清高矮陡平,他就这么在这片混沌中走着,抬头一看,也是混沌,往下一看,也什么都看不见……
裴翾浑浑噩噩的走在这片混沌里,忽然,他听到了声音。
“过来。”
听到声音的裴翾连忙循声而去,在穿过一片混沌后,他的眼前,出现了一群人。
“父亲……母亲……二叔……三叔……婶娘……”
裴翾喊了起来,他看到的正是他那些死去的亲人。
随着裴翾的呼喊,那些人缓缓靠了过来,其中,他父亲裴植走到了他面前,开口问道:“潜云,你,怎么也到这里来了?”
“这里是哪里?”
“我也不知道是哪里,大概,是地狱吧。”裴植面无表情道。
“地狱吗?”裴翾露出了惊愕之色。
“又或者不是吧。”裴植随后又说了一句。
随后,裴翾的母亲走到了他面前,低声问道:“潜云,你成亲了吗?”
裴翾点头:“成亲了,我还有一儿一女。”
裴母露出了笑容,但是随后却摁住了他的肩膀:“那你该回去跟妻儿团圆。”
“可我怎么出去呢?出路在哪里?”裴翾问道。
父亲裴植也摁住了他一只肩膀:“路是走出来的,只要心不乱,路就在你脚下。”
“爹,我有个问题。”
“你问。”
“我死了吗?”
这个问题让这些死去的人没了声音,渐渐的,这些人化作了烟雾,消失在了这片混沌里。
裴翾大声呼喊起来,可是周围仍是一片混沌,没有人回应他。
他只得继续走,走着走着,又听到了声音。
“来这里。”
裴翾又循声而去,走了一段后,王天放的身影出现在了他面前。
“师傅……”
“呃,你怎么来这里了?”眼前的王天放朝他问道。
“不是你让我过来的吗?”
那边的王天放没了声音,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师傅,这里是哪里?”裴翾又问道。
“大概是地狱吧。”王天放也这么答道。
“所以,我死了吗?”裴翾又问出了这个问题。
“你死没死我哪知道,我比你先死。”
这句话很符合王天放的性格,可是当他面无表情的说出来,裴翾感觉心如针扎一般。
是了,王天放已经死了,他亲眼看着他自绝的……
“师傅,徒儿只怕还是没能做到……”
“做不到什么?”
“报仇。”
王天放又没了声音。
忽然,一道人影从裴翾上方落下,刚好落在了王天放面前,是王天行!
“老贼,原来你也死了!”
那边的王天行一落下来,也面无表情,似乎也听不到裴翾的声音,只是怔怔的盯着王天放。
“好弟弟,我来陪你了。”
“谁要你陪?”
“咱们是亲兄弟,我不陪你谁陪你?”
“老贼,还敢如此,看我让你魂飞魄散!”
裴翾喊着,快步冲过去,对着那个王天行的后脑就是一拳。
然而,他的拳头却穿过了王天行的脑袋,不仅如此,自己的身子也从王天行身体里穿了过来。
“怎么回事?”
裴翾不敢相信,一回头,发现王天行还在看着王天放,而王天放似乎也没看到他一样。
而那边的两个人却自顾自的聊起了天。
“弟弟,你屁股上有颗黑痣。”
“你屁股上有个红痣。”
“你小时候把我摁在泥潭里打,把我眼眶都打肿了。”
“你冬天拿炭火戳我后背,把我衣服烧着了。”
“你个淘气鬼。”
“你个王八蛋。”
裴翾愣住了,很快,这两人聊着聊着,也如同之前那些死去的人一样,化作了云烟,消散在了这混沌之中。
裴翾再度变成了一个人。他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死了,还是没死呢?
还有王天行,难道真被自己毒死了?可为什么王天行看不到自己呢?
“呃……”
裴翾忽然感觉肚子一痛,整个身子往地上一瘫,接着,他胸口也痛了起来,他躺下来不断翻滚,忽然,翻着翻着,他头顶出现了一道光。
那道光照下来,驱散了周围的混沌,然后一下把他吸了进去。
“啊啊啊!”
裴翾大叫了起来。
“你个庸医,你会不会扎针啊?血都扎出来了!”
裴翾的耳边响起了一个陌生的声音,接着,他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看见了一个道士,道士旁边坐着一个两鬓斑白的老大夫。他眼珠转了转,观察了起来,头顶是木棚,墙壁是草砖,看起来是在一个农房里。
“道长啊,老朽年迈,老眼昏花,或许没扎中穴位,再多试一次就好了。”老大夫道。
“还试?你都试了八回了!不,九回!”道士面带愠色道。
“道长,再试一次,这一次不行的话,老朽就不收你钱了。”
“不收钱?你还得赔钱呢!他伤已经这么重了,你还乱扎针,简直是伤上加伤,要是他出了好歹,你不得去衙门吃官司啊!”道士喋喋不休骂道。
“就最后一次,最后一次。”
“好,权且再信你一次。”
迷迷糊糊的裴翾听着这对话,正想开口,忽然,他腋下一痛……
“唔……”
“扎中了!扎中了!”老大夫有些兴奋道。
“这才第一根呢,庸医,你快点!”
“好好好……”
老大夫满口答应着,拈起第二根针,对着裴翾腋下三寸的位置左晃右晃,不断眯眼,这看的那道士脸都绷不住了。
“这里!”
老大夫看准位置,手上银针往下一扎!
“嘶……”
裴翾呻吟出声,毫无疑问,又扎错了……
“咦?怎么又出血了?”
道士的脸绷不住了,脸上怒气浮动,看上去好似就要发作。
“滚滚滚,你这庸医,怎么看病的?难道你们这村里就你一个大夫吗?”
“道长恕罪,老朽不行,老朽不收你钱了。”
“不收钱?你还得赔钱呢!”
“赔就算了,老朽这也没治死人……”
“你看看他上半身,都快被你用针扎成了筛子了,这都快离死不远了……”
老大夫脑袋冒汗,一脸紧张,忽然,他眼睛一亮:“这样,老朽去叫师傅来,如何?老朽的师傅定能治好他的!”
“你都七老八十了,还有师傅?”
“当然了,我师傅可是这定王沟有名的神医呢!”
“额……”道士表示疑惑,这老东西的话可信吗?
“道长放心,老朽这就去请他来,请稍候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道士转头看向裴翾,“他还能撑两个时辰?”
老大夫不说话了,连连摆手,然后带着自己的包袱物件离去了。
“哎……”老大夫离去后,道士坐在榻边叹了起来。
榻上的裴翾想开口,可一张嘴,便感觉浑身都疼,别说运功提气了,就连抬起头都做不到……
“算你命大,遇上了贫道,不然啊,就被野狼野狗给吃了!”道士看着醒来的裴翾,丢出这么一句话来。
裴翾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嘴巴张着,想说声谢却发不出声音。
“好了,不要谢贫道,要谢的话,以后给贫道一万两银子,就当做化缘了。”
裴翾努力点了下头。
“嗯?你答应了?你真有钱啊?”道士一下来了兴趣。
裴翾想回答,可努力张嘴时,身上传来一阵剧痛,然后,他又昏了过去。
“真是命大啊……咦,刚才都忘了问他叫什么了……”
道士摇着头,忽然看向了挂在一边架子上裴翾的衣襟,发现裴翾的衣襟里露出了书角来,于是轻轻一拉……然后就拉出了四卷书来。
裴翾的衣服里有夹层,四卷书是放在夹层里的,故而道士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道士来了兴趣,翻起了那四本书来,可惜的是,这些书上的字他一个都看不懂……
“这什么东西啊?这上边写的什么啊?这是哪个朝代的文字啊?”道士不断的翻着,可越翻头越疼,最后将四卷书再度往裴翾衣襟里一塞。
“算了,贫道出家人,不拿你的东西。”
道士说着,转过身,就去到角落里,在一个简易的灶台上,给裴翾熬起了粥来。
待到粥熬好时,裴翾又醒了。
裴翾努力伸出一只手,指向了道士,眼中露出迫切的眼神,那样子,似乎是在问什么……
道士端着一碗糙米粥过来,看着裴翾这样子,一时不明白,他问道:“你指我?想点贫道穴位?”
裴翾微微摇头。
“你想偷袭贫道?”
裴翾还是摇头。
“哦,你是想问贫道叫什么,对不对?”
裴翾努力点头,把抬起的手放了下去。
“贫道就不告诉你!”
“唔……”
裴翾被气的闷哼了一声,再度晕过去了。
“真不禁逗……哎……”道士叹息了一声,这才想起自己手里还有一碗粥,于是轻轻摇晃裴翾,“起来,起来喝粥……”
可裴翾又摇不醒了。
“什么人呐真是……”
道士埋怨了一句,又把粥倒回锅里了。
约莫一个时辰后,那个老大夫来了,他带来了一个没他那么老的老者,走入了这屋里,然后对道士道:“道长,这就是我师傅,王神医。”
“呃,快看看他还有没有救吧……”道士随口道。
老者缓缓走到榻前,伸出一只修长的手,往裴翾脉门上一探,然后眉头一下皱了起来。
“还有救没有?”道士问道。
老者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而是问道:“他是谁?”
道士道:“我哪知道,路边捡来的。”
老者道:“此人武功极高,世所罕见,可惜,他身受重伤,尤其是经脉,伤损极重……按理说,他应该已经没命了的。”
“好了好了,你就说他有没有救吧?”道士不耐烦道。
“当然有,只不过,需要调理很长时间,而且……”
“而且什么?说完。”
“而且,还需要很多名贵的药物……只怕道长,您舍不得啊。”
“是何名贵药物?”
“三十年的山参,十五年的何首乌,还要几味高原上才有的药,比如,紫蕊红莲……”
“这么麻烦?”
“对,很麻烦。”
“那……那不救了,你走吧。”道士挥了挥手。
“这……”那老者惊到了,“道长,岂有见死不救之理啊?”
“找不到那些名贵药,贫道也无可奈何啊!”
老者不说话了,哪有这样的?
正在此时,裴翾又醒了。
“哟,他醒了。”道士脸色好了一点。
老者于是凑上前,对裴翾道:“这位壮士,你感觉如何?”
裴翾说不出话,努力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衣服。
道士于是将裴翾的外衣取来。
裴翾摇了摇头,道士又取来了裴翾的披风。
裴翾点头,道士于是在这披风内兜里掏了起来,不多时,他就从里边掏出了一根硕大的人参。
“这是?”
老者接过那硕大的人参,看着这长成人形的模样,大惊失色。
“人形人参?这该有多少年啊?一百年了吧?”
道士也惊呆了,没想到裴翾身上还带着这种好东西!
这正是裴翾从洛阳动身时带来的人参!也是最好的一根。
“快,去切一段出来,切成薄片,给他吞服下去。”老者对那庸医道。
七老八十的老大夫连忙去切人参了。不久之后,就将切好的人参递了过来。
老者一片一片的将这些参片给裴翾吞服下去,过了不一会,裴翾的脸色有了些许生气。可人参再好,也只能补气,治不了裴翾身上的重伤,所以,现在的裴翾,仍然处在危险之中。
“要不,带到我家去养着吧?”老者缓缓道。
道士一惊,连忙道:“要钱吗?”
“道长能出多少?”
道士摇头:“一文钱也没有。”
“呵呵呵……”老者笑了起来,看向了裴翾,然后指着那切掉了一段的人参道,“壮士,可愿跟老夫去?这剩下的人参,就当做你的诊费了,如何?”
裴翾脑袋昏昏沉沉,看着这老大夫,他有些不愿相信,万一是坏人怎么办呢?
“好好好,那交给你了,贫道走了。”
道士说完直接起身,对裴翾道:“萍水相逢,贫道救你一次,也算是积德了,你也不要问贫道的名号,贫道走了。”
裴翾微微一愣,想开口问名字,可那道士已经不管不顾,拂袖而去了。
就……就这么走了?
裴翾难以置信,就把他丢给面前这个老人和那个更老的庸医了?
他还没问出这个道士的姓名呢!
就在道士走出去后不久,这个老者忽然对着屋外一挥手:“来人!”
裴翾吓了一跳,难道这些人是王家的人?
很快,两个壮汉就来到了裴翾榻前。
看着裴翾那吃惊的眼神,老者笑了笑:“请不要害怕,老夫姓王。”
裴翾更害怕了。
“阁下应该是姓王,名有才吧?”老者笑眯眯的说了一句让裴翾更震惊的话来。
“你……”裴翾一下明白了什么,似乎意识到这些是什么人了……
“我们天穹山,可一直都欢迎王少侠呀。”
裴翾听得这话,脑袋都快麻了。
“速速带王少侠走,到咱们分舵安顿下来。”老者手一挥,吩咐道。
两个壮汉立马抬起裴翾,那个庸医连忙收拾起裴翾的衣物跟器件,然后火速离开了这栋农房。
这让裴翾心头生出一种感觉。
才脱虎穴,又入狼窝!
这两个老东西,竟然是独孤凤的人!
出了农房后,裴翾来不及看屋外的风景,就被带上了一驾马车,上车片刻,车便行走了起来。
车内,老者对着躺在软椅上的裴翾一拱手:“王少侠,得罪了,老朽正是九天神教河东分舵的舵主,野离苍。”
七老八十的庸医道:“老朽是副舵主,罕拔图。”
“你……你们……”裴翾吃力的说了三个字,又发不出声来了。
“少侠,是这样的,自从你们对王家出手之后,我们天穹山的人便密切关注着,四处都派了人盯梢。只不过我们这些人功力低微,帮不上忙……直到今日,看见一个游方道士背着少侠进了方才那个村求医,故而便派人扮做大夫前来确认……”
扮做庸医的罕拔图道:“少侠勿怪,我们教主,早就青睐您已久……我家圣女,更是对您向往之至,我们九天神教,必定会倾尽全力,救治少侠您的。”
“不……”裴翾又摇起了头来,他很不情愿,他才不想上天穹山,见那个红袍怪呢。
“少侠,王家人现在正在搜捕您,跟着我们走,才是您唯一的出路。”
“你……你们……”裴翾想反驳,却说不出话来。
“速走,到了分舵,先安置少侠,然后飞鸽传书给教主!”野离苍道。
“是!”罕拔图道。
于是,裴翾就这么来到了位于晋阳西北百里之外的一个秘密山庄里。
为了对付王天行,独孤凤当然花了不少心思,这个分舵,正是他派心腹苦心经营多年的。王家出了这么大的事,风声早就被九天神教的人知道了,故而裴翾落难后,他们便行动了起来。
来到庄园后,野离苍立马命人将裴翾安置了起来,不仅给裴翾安排了最好的房间,同时还派人拿出各种名贵药物,熬成疗伤药,给裴翾救治……
一碗汤药下去后不久,裴翾感觉舒服了不少,可是仍然起不来,但是却可以勉强说话了。
很快,野离苍便带着一个人来到了裴翾面前。
这个人是个卷毛大汉,裴翾感觉看着有点眼熟,卷毛大汉看了裴翾,顿时笑了笑:“王有才,你不记得我了吗?”
“你是……”
大汉抚摸着脸颊上的卷毛,笑道:“在南疆的时候,我还跟你交过手呢。”
裴翾渐渐认出来了,这个卷毛大汉,正是当初独孤艳带到南疆去的人之一……当初还被他抓起来摔进了河里……
“你们汉人有句古话,缘分真是妙不可言呢,王少侠,您与我们九天神教有缘呐。”
“放我走……我不去天穹山。”裴翾吃力道。
“您伤势极重,哪里能走啊?这里还是河东境内,你一跑出去,必然就会被王家人抓住的,所以,您还是跟我们去天穹山吧。”卷毛大汉道。
“不……我的家在……洛阳,那儿有我的妻子儿女……”
“没关系,到了天穹山,您会有我家圣女陪伴的。”
裴翾奋力的摇起了头来。
“好了,您好好休息吧。”卷毛大汉说着,便带着野离苍离去了。
裴翾躺在榻上,想要起床,但是他做不到,那一战,他消耗极大,又被王天行重伤,尤其是中的那一招千刃凌风掌,掌力冰寒至极,不断的搅动着他体内的真气,饶是裴翾身怀玄黄神功,也难以自疗。
王天行说的并没有错,天经本就是克制玄黄神功与地经的,也难怪强如王天放,中招了都没能缓过来……
想起王天放,裴翾不觉泪流满面。
从此以后,世上再也没有了那个潇洒不羁,仁慈博爱的师傅了。
他的陨落,是裴翾一生的痛,一生都无法愈合的痛。
而这一天,裴敏耿质等人也顺利抵达了曲沃。
一路上,王海王驰的追兵不断进逼,双方搏杀了几场,王海王驰没占到便宜,却仍然追着不放。
但是,在临近曲沃县城时,王海王驰却忽然退兵了。追来的几千兵马往北疾驰而去,甚至都没有留下斥候盯梢。
“这些人怎么走了?不追了吗?”
骑在马上的耿质问道。
慧岸脸色凝住了,沉声道:“恐怕是接到了命令,撤退了。”
“那咱们岂不是安全了?”迟重道。
“我们是安全了,可我侄孙呢?”裴敏问道。
说起裴翾,众人心头一沉,是啊,这个最勇敢的孩子,现在怎么样了呢?
“我要不要回晋阳去打探消息?”钟螭问道,“或许我还能接应大人呢。”
钟螭说完这番话,引来了众人的目光。
“怎么,我说错了吗?”
裴敏对钟螭笑了笑:“你别去了,那儿太危险了。”
“可是……”
“好了,先进曲沃城吧。”裴敏做主道。
众人于是缓缓朝着曲沃城而去。令人惊讶的是,这座县城也跟之前一样,没有什么风声鹤唳,城门口把守的兵士也没有理会他们,就这么放他们进了城。
进城之后,众人来到了裴家客栈,在这里见到了客栈老板裴胤。
进了客栈后,裴胤透露了一个天大的消息出来。
“什么?王天行死了?”裴敏难以置信。
“是啊,河东道都督府昨日派加急快马传遍各州县,告示都贴到了曲沃城呢!我派人抄录了一份,诸位可以看。”裴胤道。
随后,裴胤真的拿来了抄录的告示,放在了众人面前。
众人看罢,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王天行死于王天放之手?王天放取代了王天行当了王家家主?
有这么顺利吗?
众人盯着那告示看了一遍又一遍,可是告示里头,却根本没提裴翾的名字。仿佛王天行的死,跟裴翾毫无关系一样!
“今日,是什么日子?”裴敏看完告示后问道。
“初八了。十一月初八。”裴胤道。
“好快啊!潜云是十月最后一日与我们分别的,都过了八天吗?”耿质惊道,他这阵子也有些记不清时日了,没想到带着那些追兵跑了八天。
“他没跟你们一起回来吗?”裴胤问道。
众人摇头。
“我立马派人去告知家主,让家主暗中派人去查探!诸位,请安歇下来。”
众人于是在客栈里休整了起来。
然而,这个消息并没有让众人高兴,众人都是经历过恶战的人,他们知道王天行有多难对付……而这封告示,充满了疑点,更是让人心情难安。
同样在这一日,小鹰飞回了洛阳,回到了姜楚面前。
“小鹰!”
姜楚兴奋的抱起小鹰,可目光一瞟,却没有看到小鹰腿上绑着任何东西。
没有裴翾的信,连信筒都没有。
姜楚连忙冲出院门,对着守在门外的护卫喊道:“姑爷回来没?你们看见没有?”
护卫们摇头。
护卫头领靳开道:“小姐,姑爷若是回来了,城门口的军士就会得知的,他还没到家门咱们就能知道。”
姜楚闻言,一颗心落到了谷底。
她低头望着怀里那只什么都没带回来的鹰,一下子掉下了眼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