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世多蹉跎,英雄更多艰。
裴翾在这个九天神教的分舵里,躺了足足两天。
两天时间,虽然是可以勉强说话,但仍然起不来。好在九天神教的人待他不错,将他服侍的妥妥帖帖。
十一月初十,卷毛大汉跟野离苍两人来到了裴翾房内。
“王少侠,王家的人来搜你了,咱们得赶紧走。”卷毛大汉道。
“走?去……去……天穹山吗?”裴翾皱起了眉。
“对!我们教主非常欣赏您,我们圣女更是对您爱慕不已,您去了天穹山,可以成为我们的一员。”野离苍道。
裴翾摇头:“我不……不去!”
“那就由不得你了。”野离苍笑了一声,然后一拍手,门外闪进来两个壮汉。
“速速将王少侠送进马车里,咱们走云中,再过沙海,到灵州后,速速将王少侠送到天穹山!”卷毛大汉吩咐道。
“你们……”
裴翾勉强抬起手,可根本无力反抗。
一想起独孤凤那人畜无害的笑容,裴翾就心里发毛,虽然欠着他的人情,但天穹山根本不是他想去的地方。
没容裴翾挣扎,两个壮汉再度把他抬上了马车,在车内给他喂了一粒药丸后,在卷毛大汉的带领下,两个壮汉驾着车就驶向了西边。
这下裴翾离洛阳更远了。
在卷毛大汉带着裴翾离去后,这座隐秘的庄园外,进来了一个农夫打扮的人,只见他将一张纸条递给野离苍,开口道:“舵主,晋阳出事了,王天行死了。”
“嗯?”野离苍打开纸条一看,一下皱起了眉,朝来人问道:“消息属实吗?”
“人头都被摆出来了,据说杀他的人是他孪生兄弟,王天放。”
“好了,我知道了,我会把这则消息传给教主的,你现在骑马往西追上独孤成,告诉他这个消息。”
“是!”送信之人立马骑着马往西边而去。
然而,事情来的相当巧合。
救下裴翾的游方道士并未走远,他离开裴翾后,越想越不对劲,于是折返了回来,找到了这些人的落脚点,在观察了两日后,心中疑惑更深了。
就在这个送信之人离开这个分舵不到三里地时,一颗石子朝着他后脑飞来,“啪”的一下就把他从马上打了下来。
“谁?”
送信的人滚落马下,大喊了起来。
然后,一个蓝底条纹道袍的道士出现在了他面前。
“你是什么人?”送信的捂着后脑问道。
“六合观,秦有芳!”
“六合观的,你打我做什么?”
自称秦有芳的游方道士冷冷道:“贫道看你们很不对劲,你们又是什么人?”
“要你管!”
秦有芳一把揪起这人的耳朵,痛的那人尖叫起来。
“说不说?不说我杀了你!”
“我说了难道你就不杀我了?”
“嗯?”
秦有芳揪起这人耳朵,刚好看见他耳垂下有个隐晦图案,像一只展翅飞翔的鸟……于是他脸色一变。
“放开我……”
“九天神教的人?”
“是,那又怎么样?”
“那个被我救下来的又是谁?你们要把他带到哪里去?”
“关你屁事!”
“梆!”
秦有芳一抬手,给了这个人后脑一掌,当场就把他打晕了。
“哼,贫道自去问便是!”
秦有芳翻身上了这人的马,朝着西边追了过去。
提起秦有芳,世家与朝堂的人或许不知道,可江湖上,他却是大名鼎鼎,他乃是六合观二代弟子里最强的一个,平生最爱游历四方,打抱不平,锄强扶弱。
而六合观,乃是江湖上道门里最大的门派,虽然比不上少林寺,可也差不了多少了。
于是,秦有芳又追了上去,于是,这个传达消息的人,正好没传达到消息。
秦有芳纵马追了不到六七里地,便追上了裴翾的马车。
“九天神教的,把人留下!”
秦有芳骑马追着,大喊了起来。
车厢内的卷毛大汉独孤成从车窗内探出头,看着这个骑马疾驰而来的道士,破口大骂:“你个破道士,想做什么?”
秦有芳更不答话,纵马冲至马车后边,忽然一跃而起,跳上马车车顶,双脚猛地在车顶的边框上重重一跺!
“千斤坠!”
“哐哐!”
随着他这一跺,霎时马车的两个车轱辘传来一阵响,往地面的泥土里一陷,而那前边拉车的马被他这一脚跺的同时扬起前蹄,嘶鸣了起来。
“我干你凉的千斤坠……”独孤成在车厢内破口大骂了起来。
马车很快被秦有芳逼停了,独孤成掀开车帘,赶走两个驾车的壮汉,跳出马车,在外边指着站在车顶的独孤成道:“臭道士,你要干什么?老子惹你了吗?”
“你们九天神教的人,居然假扮成村夫,把贫道救的人给带走了,贫道越想越不对劲,你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我们什么目的管你什么事?你别在这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哼,你们魔教,就没安好心!说,这个人是谁?”秦有芳指着车厢问道。
“他叫王有才,是我们天穹山的人,怎么了?”卷毛大汉撒谎道。
“天穹山的人?你骗鬼呢!他明明是个汉人,才不是羌人!”
“他是假扮成汉人的!”
秦有芳思索了起来,很快,他又想到了什么,指着卷毛大汉道:“不对!那天在村里,你们的两个老家伙在撒谎!若他真是你们的人,你们的说辞就不会是那样!那个庸医乱扎针,显然是在拖延时间!”
秦有芳的话,独孤成听不太懂,因为当时他并不在场。
“你少胡搅蛮缠了!你救了我们的人,我们大不了给你钱就是了!”
“好啊,给我一万两!”
“一万两?你怎么不去抢啊?”
然后这两个人就一个站在车厢顶上,一个站在地上对骂了起来。
可是骂着骂着,秦有芳忽然感觉不对,因为驾车的两个壮汉不知何时不见了一个。
不见了,那肯定就是去通风报信找人了。
秦有芳登时大怒,从车厢跳下来,一掌打向了独孤成,独孤成劈手相迎,另一个壮汉也来帮忙,可两人跟秦有芳一交手,顿时大惊!
“啪!”
“哎哟!”
凑上去的壮汉被秦有芳一个耳刮子打飞了。
“赶你凉!”
独孤成一拳捣去,被秦有芳一手拿住拳头,然后一扭。
“呃啊啊!”独孤成发出了惨呼。
“说,他到底是谁?”
“他是王有才!”
“梆!”
独孤成被秦有芳一掌打中后脑,当场倒地晕了过去。
“贫道自己问他去!”
打翻这两个人后,秦有芳亲自驾起马车,奔向了远方。
而车厢内的裴翾,则一直处于昏睡之中,他吃了独孤成塞的药丸,一直都没醒过。
秦有芳驾着马车顺着西边大路一路走,走到一个岔路口后,忽然一拐,又往南走,因为他不知道往西去哪里。
当九天神教的人得知裴翾被那个道士劫走后,顿时急了。
要知道,独孤凤太想要裴翾了,他们若是能把裴翾送到天穹山,那就是大功一件!可谁料,这到手的鸭子竟然飞了!劫走裴翾的竟然是那个道士!
“可恶,这牛鼻子,你没事横插一脚做什么?六合观,我们惹过你们吗?”野离苍赶到现场时,气的破口大骂。
被扶起来的独孤成大喊道:“追,无论如何,都要追到王有才!他是圣女的人!”
“要你说!追!”
野离苍立马从分舵里调出二十余人,骑着快马直奔西边而去。
而此时的秦有芳,早已甩开这些人二十里了。
当马车停下时,已在一条河谷边,秦有芳暂时的歇了下来,他望着这条河,发现河面已经结了冰,周围也只有些许枯草。想了想后,他跳下车收拾些枯草喂起了马来,喂完马后,又扯些枯草生了个火,随后他进了车厢,发现裴翾还在睡,于是又从车厢里取出一些独孤成备好的干粮,就地吃了起来。
吃着吃着,秦有芳又去给裴翾把了下脉,发现脉象已经平稳不少,但是内伤依旧很严重。
秦有芳皱起了眉头,他虽然会把脉,但不会治病,现在又独自带着裴翾,他该去哪呢?
“喂,醒醒,醒醒……”
秦有芳不断晃悠着裴翾,可怎么也摇不醒。
“哎……”
秦有芳叹了口气,他已经认定裴翾这个人不是寻常人,要不然九天神教的怎么会骗他,把他带走呢?其中一定有隐情!
而且,若是中原的良家子弟被带到数千里外的天穹山去了,还不知道要遭什么罪呢?既然自己救了裴翾,那就干脆好人做到底……
很快,他又进车厢里,翻起了裴翾的行李来,虽然这么做并不礼貌,可他还是想确认裴翾的身份。
裴翾的行李,只有一身衣物,一把剑,一件披风,以及一个瓶子,四本书。至于那支人参,已经不见了。
将这些东西挨个看过一遍后,秦有芳瞄准了裴翾的那件披风,因为这件披风里边有很多内兜,或许藏着他不知道的东西。
最后,秦有芳就从一个内兜里,翻出了一张折叠的纸来。
只见纸条上写着一首诗,诗曰:叶落秋寒满地霜,凭丘歇马常仿徨,遥望北疆心生悸,南顾洛阳烟长扬,冷风拂面何所惧,生为男儿岂畏强。
“好诗啊……原来是个才子啊……”秦有芳叹了起来,可叹完后,又盯着这首诗思索了起来。
“遥望北疆心生悸,南顾洛阳烟长扬?洛阳,洛阳?”
秦有芳心中一动,难不成他是洛阳来的?自己要不要带着他去洛阳呢?
他将纸折叠好重新塞回裴翾的披风内兜里,又打量起了裴翾全身来,裴翾的旧衣服早就换掉了,看不出什么,随后秦有芳一把扒开裴翾的上衣,顿时惊呆了。
裴翾整个上半身,全是伤疤,密密麻麻,看着都渗人,而且这些伤疤新老不一,有些是陈年旧伤,有些则是新伤,显然,他经历过无数次战斗……
“你是谁啊?”秦有芳拍了拍裴翾的脸问道。
裴翾还在睡,吃了药的他,就没醒来过。
“哎……”秦有芳又叹息了起来,他出了车厢,看了看天色,发现天色还早,于是想了想,又驾起马车,往前行进。
他行进的方向是西南方,从西南方再转道向南,就能到汾阳了。
可他才驾起马车没多久,走了五六里地,后边就响起了阵阵马蹄声。
“别走!”
“臭道士,把马车跟人留下!”
秦有芳回头一看,只见后边来了好几十个人,这些人皆头裹包巾,脑后披散着头发,秦有芳一看就明白了,九天神教的人来了。
秦有芳情知马车跑不过快马,于是干脆勒停马车,从车上跳下来,端端站在边上,厉声道:“你们还敢来?”
见秦有芳叉腰而立,野离苍跟独孤成也翻身下马,野离苍拱手道:“道长,你为何要劫走他?”
“因为你们骗我!”
“老朽如何骗你了?”
“呵呵呵,你别装了,你们是九天神教的人,那日在那农房里,你们是认出了他的,可却故意装作不认识,而后将我支走……之后把他带到你们的据点里,而今日,你们又秘密把他送走,显然,你们别有用心。”秦有芳道。
“我们自然是为了他好,如何是别有用心呢?”野离苍争辩道。
“你们是羌人,他是汉人!”
“我们九天神教里当然也有汉人。”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是你们九天神教的人?”秦有芳问道。
“当然……”野离苍点头,因为独孤成就是这么说的。
秦有芳一笑,然后拿出裴翾的披风,从里头取出那张纸,念了起来。
念完之后,秦有芳笑了笑:“他分明是洛阳人,不是你们天穹山的人,你们还有何话说?而且……”秦有芳指着独孤成道,“他可说了,他是羌人假扮成汉人的,而你已经承认了他是汉人。”
“我没承认!”野离苍大声道。
“反正你们谎话连篇,贫道信不过你们,贫道要将他送回洛阳去!”秦有芳大声道。
“你敢?”独孤成火了,就欲带人上前。
“道长,你为何这般执着?”野离苍止住了独孤成。
“我看容貌非凡,身上伤口无数,显然他是个身经百战的人,不仅如此,他还能写出这种诗,显然文武双全,从这些线索来看,他应该是我们中原的英雄!既然是我们中原的英雄,就绝不能交给你们九天神教!”
听着秦有芳这番话,野离苍等人惊到了,好家伙,还以为这个道士很笨呢,原来这么精?
“说吧,他到底是谁?”秦有芳大声问道。
“我们若是不说呢?”独孤成上前一步。
“那就不会让你们再动他一根毫毛。”秦有芳说着,又从车厢里拿出了裴翾的蟠龙剑。
“可恶,你这臭道士!”独孤成又火了。
野离苍又来当好人了,他止住独孤成,将真相说了出来。
“他姓裴,叫裴翾,别名王有才。曾是我们九天神教圣女的救命恩人。我们教主与是故交,所以,他落难了,我们九天神教不会坐视不理。”
“野离苍,你怎么能说出来呢?”独孤成大惊。
“他就是裴翾,裴潜云?”秦有芳大惊。
裴翾的名号其实在江湖上挺响的,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而已。
“没错。他在晋阳大闹了一场,晋阳王氏的人正在搜寻他,你是无法带他往南去洛阳的,只有我们能救他。”野离苍道。
“这……”秦有芳踌躇了起来,这么看来,他一个人确实很难带裴翾回洛阳。
“他在晋阳做了什么?”
“那我们就不知道了。”
正在秦有芳犹豫时,忽然远处出现了动静,只见山头那边,出现了许多骑兵,这些骑兵持弓携弩,手持长枪,正朝这边而来。
“是官兵,快走!”
野离苍立马大喊了起来。
“官兵?是来找他的吗?”秦有芳问道。
“那还能是干什么的?河东的官兵都是王家的!一旦被搜捕,咱们就无法脱身了。”
“往哪里走?”
“往西北,去云中!”
“好!”秦有芳稀里糊涂就答应了下来。
众人合兵一处,几十骑人护送着马车,又转途奔向了西北方。
追来的兵马自然是来搜捕裴翾的,足足几百人,这些人看到陌生的马车出现,纷纷冲了过来,因为王天行下了密令,凡是能搜捕到裴翾的,赏银一万两!
一万两,足以令任何一个财力不足的人为之疯狂。
于是,在这些搜捕之人的追逐之下,九天神教的人跟秦有芳联合了起来,一起护送着裴翾往云中而去。
只要过了云中,过了大河,就进入了关内道北边的河南地带,那儿人烟稀少,那样就安全了。
这些人的运气非常好,在经历了三天的长途奔波后,众人终于是摆脱了追兵,从云中过了大河,一头扎进了府州西边那广袤的草原戈壁里。
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潜云潜云,潜入云中,方脱此难。
但是,裴翾也因此离家更远了。
十一月十四,众人在大河西边的一处荒草谷里歇息了下来,而裴翾,也醒了过来。
当醒过来的裴翾再度看到秦有芳时,他咧嘴笑了笑,吃力张嘴道:“道长,多谢搭救……裴翾日后定当……定当……”
“你果然是裴翾,看来我很走运啊,居然能救到你这样的大英雄。”
“我不是大英雄……”
“你别说笑了,你定南疆,平辽东,你还不是大英雄,谁是大英雄?”
这时,野离苍也将头凑了过来,裴翾见到后一惊:“你……你要带我去哪?”
“自然是去天穹山了。”
“我不去,我要回……回洛阳。”
“回洛阳还远着呢,王少侠,你现在伤都还没好,如何回去?”
“道长,你能送我吗?”裴翾没理会野离苍,转头看向了秦有芳。
秦有芳摇了摇头:“恐怕很难,我们一路来此,后边是有追兵的,这位老先生说,是王家的人在追杀你……”
裴翾沉默了。
“对了,裴少侠,你到底做了什么啊?”秦有芳问道。
裴翾正想开口,可忽然脑袋一痛,他大喊了起来,喊了几声后,又晕过去了……
“这……”秦有芳愣住了,这该怎么办呢?
野离苍一把脉之后,惊道:“他伤的太重了,这几天摆脱追兵,又经历了颠簸,受了风寒……若要尽快去天穹山,必须有人给他治内伤才行……”
“可是找谁来治他呢?”
“道长,你试试如何?我们功力都不高,没有一个追风境。”
秦有芳摇头:“我也只堪堪摸到飘云境……真气不够。”
两人同时叹气,然后沉默了下来。
带着一个伤势如此之重的人,去数千里之外的天穹山,若是慢慢走倒还好。可是追兵不知何时会来,这便让这段路充满了曲折,加上现在天气又冷,实在是不宜在动身。
“要不,咱们就地安置吧?那样能不能不疗伤?”秦有芳道。
“就地安置倒是可以慢慢养,可是安置在哪里?追兵来了怎么办?”野离苍问道。
“就在此处,找一户农家,先让他躲起来养伤,如何?”独孤成凑过来道。
“躲哪呢?”
是啊,躲哪里呢?
众人休息过后,再度动身,四处搜寻了起来,搜索了两个时辰后,终于在这荒原中间的一个小山谷里,寻找到了人烟。
这个山谷里居住着几十户牧民,牧民们都穿着羊皮袄子与羊绒靴,住着厚实的泥墙屋,看上去不像是汉人。
在野离苍等人进了山谷与牧民们沟通了一番,留下了一些财物后,牧民们答应收留裴翾在此养伤,只不过,只能留下两个人照顾,因为人太多了他们养不起。
在一番商量过后,独孤成与秦有芳留了下来。而其余人,则跟随着野离苍返回河东。
天穹山暂时是去不成了,回洛阳也是。
于是裴翾这只鹰,又飘落到了云中这片土地上。
这座位于荒原深处的山谷,有一个很特别的名字。
卑延谷。
就在裴翾被安置在卑延谷的这一天,身在晋阳的王天行,得到了一个人。
一个从遥远的阴山脚下送过来的人。
郭晔。
没错,回纥人把郭晔给王天行送过来了。
当夜,郭晔就被单独带进了王天行的卧室里。
王天行手上拿着一张回纥人带来的羊皮卷,皮卷上写满了字,而上边写着的,正是郭晔的口供。
看着这羊皮上的口供,王天行那双眼睛露出了深邃的光。
“郭晔,这么说来,王德,是你下毒杀的?”
郭晔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他没有开口,面对这个戴着面具的王家家主,郭晔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了。
“呵呵呵呵……好一个郭家……真厉害啊,居然敢毒死我的儿子!”
郭晔还在发抖。
“抬起头来,看着我。”王天行冷冷道。
郭晔木然的抬起头,却不敢直视王天行的眼睛。
“你们郭家如此阴险,杀我的儿子,那么我是不是也应该杀了你呢?”
“不要啊!不要啊!我不想死啊!”郭晔大声道。
“哈哈哈哈……”王天行笑了起来,“你们郭家,都是一帮废物,你这小崽子,在老夫面前竟然吓成这样,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郭晔不敢答话,他的小命只在王天行一念之间……
“带下去,关起来,每天给他吃猪食!”
“不要啊,给我粗茶淡饭吧!”郭晔甚至谈起了条件。
“那可由不得你!哼哼。”
王天行一挥手,胡平立马带人进来,把郭晔带走了。
王天行再度笑了起来,没想到回纥人居然会给他送这份大礼……哼哼,郭家,雄踞河北的郭家,竟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那就准备遭天谴吧。
王天行再度计划了起来……
辽东,是王章的,河东是他的,而夹在辽东与河东中间的河北,大部分是郭家的……只要干掉郭家,王家的势力就能顺畅的在这广袤的北方连成一片,虎视中原。
回纥人真是干得好啊!
下一步,他就该准备去洛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