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阳照耀天地润,寒霜漫透残躯湿。
清晨,一个身穿黑底蓝条道袍的游方道士,正路过一片山脚时,他驻足了下来。
“咦?”
游方道士发现了枯草中竟然有个人,于是走上了前。
走近一看,那人横卧着身躯,满身是血,手里还紧紧抓着一柄蛇形剑。
“又是一个造孽的……”
游方道士蹲下来,先是探了探鼻息,嗯,还有点,然后又摸了摸脉门,脉象极其紊乱,内伤极重……
“嘶……”
道士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人伤的这么重,但是还活着,怎么办呢?
思索片刻后,道士将这个人直接背了起来,然后念道:“无量寿佛,算贫道倒霉……且救你一救吧。”
道士背着这个身受重伤的人,缓缓消失在了这片山脚下。
漫长的十月终于过去,却迎来了更加寒冷的十一月。十一月初一这天,洛阳下起了鹅毛大雪,片片雪花飘洒在千万家的屋顶,让整个洛阳城好似披上了一层棉被。
这一日,尹天锡回来了。
尹天锡还带回来了一驾马车,在裴府门口停车时,姜楚正好出来了。
“夫人,小的回来了。”
尹天锡跳下马车,对姜楚拱手道。
姜楚看着尹天锡,没说话,而后又看向了拉车的马,是两匹健壮的马,其中一匹黑马,正是裴翾的坐骑,黑鹰。
“他人呢?是不是受伤了,躺在马车里?”姜楚问道。
尹天锡摇头。
姜楚一把上前,掀开车帘,然后就看见了里边放着一个匣子。
“这是……”姜楚瞪大了眼睛。
“夫人,这是……”
没等尹天锡说完,姜楚直接上车将那个匣子拿起,一打开之后,傻眼了。
匣子里毫无疑问是骨灰。
“怎么会……裴潜……裴潜……”姜楚一下就掉出了眼泪来。
尹天锡连忙道:“夫人,不要误会,这不是大人的骨灰。”
“那是谁的?”
“是……是大人的祖父裴老大人的……”
姜楚惊愕不已,“祖父大人的?”
“是……”
随后,尹天锡将河东分别后的事对姜楚说了出来,说完之后,姜楚脸色已经凝重了起来。
“夫人,事情就是这样,大人现在如何,小的还不得而知,只是大人嘱咐,先将裴老大人的骨灰送回来。”
姜楚眼珠转了转,而后问道:“那钟螭呢?”
“钟螭,悄悄跟着去了,他说不放心。”
“还有呢?”
“还有,李璧大人他们还有郭家的人,也已经回来了。至于其他的,小的也不得而知了。”
“好,先进去吧。”
姜楚亲自抱起裴华的骨灰,带着尹天锡进了府内,随后让下人们去采买东西,她要在府中设灵堂,祭奠裴华。
时至中午,姜楚便在府内设好了灵堂,亲自带头祭拜了起来。
姜楚端端正正的跪在裴华的灵牌前,三度拱手,三度纳拜,拜完之后,才开口道:“祖父大人在上,我是您孙媳妇姜楚,姜雁宁。这迟来的祭奠,还请您不要怪罪,也请您保佑裴潜,保佑咱们裴家的人,能平安归来。”
姜楚恭恭敬敬的再拜,拜完已是泪流满面。
裴华的死,让她有很不好的预感,她非常担心裴翾的安危……
洛阳城的消息是非常灵通的,裴府的下人们去采买祭祀用品的消息,已经不胫而走,待到姜楚祭拜完毕时,就有人登门了。
来的第一个人是姜淮。
“雁宁,这是怎么了?府中为何设有灵堂?”
看着焦急而来的姜淮,姜楚解释了一番,姜淮闻言,默然无语。
“爹,我只是想替裴潜,祭奠祖父大人一番。”
“原来是这样……对了,潜云呢,有消息了没有?”
姜楚摇头:“或许,他正在跟王天行死战,还不知道如何呢。”
听得“死战”这个词,姜淮脸色更凝重了,王天行那可是天下第一高手啊,与他死战的话,确实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一旦裴翾回不来的话,那么,牵一发而动全身,洛阳可能就要乱套了。
看着自己女儿那消瘦的身体,姜淮有些难受,缓缓道:“雁宁啊,无论潜云如何,你都要注意身体啊,你看你,都瘦了。”
“爹,我没事的。”
姜淮悠悠叹息了起来,很快,他想起了姜寿跟杨娟的婚事,就在这个月的二十日,可若是二十日裴翾回不来……又或者回来的不是活人,那杨娟……
“爹,尽快让哥跟娟儿去楚州完婚吧,不要在洛阳。”
姜淮想了想,点了点头:“爹听你的。”
正在两人谈话时,外边又来人了。
来人是陈钊跟褚桓,两人踏入堂内后,同样惊问了起来,姜楚又解释了一番,两人这才明白。
陈钊坐下来后,脸色沉重道:“真没想到,陛下会策划出这种事……”
褚桓道:“王天行狼子野心,是必须除掉的,只不过,除掉他的代价……”
褚桓的话让所有人沉默了,这种高手之间的恶战,不比千军万马对抗,王天行是天下第一高手,绝不会那么容易对付……或许,派出去的人,都有可能回不来。
而一旦回不来的话,那么朝廷就必须做出动作了。
倘若刺杀失败,朝廷极有可能调集大军,征伐河东,最终以极大的代价,覆灭掉王家这个毒瘤。
只不过,这种内部征伐,并不是朝廷希望的事……
几人谈论了一番后,再度有人上门了。
来人披着雪白的貂皮袄子,里边穿着明黄色绸衣,当他踏入堂内时,堂内所有人都惊呆了。
来人是皇帝。
皇帝一来便开口道:“雁宁,究竟出了何事?为何在府中悄悄设下灵堂?”
姜楚于是又解释了一遍。
皇帝听罢,眉头一拧:“王天行,竟然如此恶毒?”
姜楚点头道:“陛下,裴家村的案子,已经明了了,是王天行指使端王干的……王天行,正是我们裴家的仇人。”
“潜云呢?潜云有消息没?”
姜楚摇头。
皇帝重重叹了口气,随后对身边的王内侍道:“取香来,朕要为潜云的祖父上一炷香。”
王内侍连忙取来香火,皇帝接过后,恭恭敬敬的对着裴华的灵位一低头,然后将香插入了香炉里。
“潜云,是朕的肱骨之臣,朕绝不会让他孤军奋战的,裴老先生,您安息吧。”
皇帝说了这么一番话。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给裴华上起了香来,很快,香炉内就插满了香,整个堂内一时烟雾缭绕,宛如河东那看不透的迷雾一般。
重新坐下来后,陈钊直接问道:“陛下,倘若潜云他们刺杀失败,该当如何?”
这话可谓是一针见血,皇帝听罢,却也没有犹豫,直接道:“倘若潜云他们失败了……朕便不惜一切代价,调集大军,平了河东!将这个王家,彻底铲除!”
“那王章怎么办?”姜楚问道,“王章在辽东,手握十万大军,一旦陛下不能速平河东,他举兵南下策应又当如何?”
“十万安北军,掀不起多大风浪的,大不了,朕再平一次辽东!”皇帝冷冷道。
“可如此一来,陛下,就算彻底铲平了王家,那国家岂不是也会损耗巨大?此战一旦打完,恐怕数十年内,都不能大动干戈了……而陇西的独孤凤,跟河湟西边的吐蕃只怕会趁机扩张……”
“朕不怕!朕有你们这等肱骨重臣,国之栋梁辅佐,大不了效仿太祖皇帝,再来平一次天下!”皇帝大声道。
众人闻言,都沉默了。
显然,皇帝已经开始做准备了,这也就说明,裴翾,极有可能回不来了。
“陛下,恕臣女直言,倘若我夫君回不来,臣女请求率军出征河东!”姜楚直接道。
“雁宁,你别这么想……或许……”皇帝看向姜楚,脸色有点差。
“陛下,臣女是女流,俗话说,夫死妇随,请陛下准许!”
“朕不许!你休要再提此事!”皇帝怒了。
“陛下,倘若我夫君回不来,臣女会亲自为他报仇!”
“朕不要你为他报仇!朕是君父,他是朕的臣子,朕会亲自为他报仇!至于你之前说的那些,朕都答应你!”
“陛下,您要答应什么?”姜淮问道。
皇帝对姜楚认真道:“潜云若是回不来,那么端王也好,王家人也罢,朕都会让他们给潜云陪葬!这你满意了吧?”
姜楚直视着皇帝,缓缓点了点头。
裴府的灵堂设了整整三天,三天时间内,姜楚都恭恭敬敬的早中晚各上一炷香,祭品更是不断更换,这让府里的人看的都揪心……而此事很快也在洛阳传开了,一时间,洛阳城内风声四起……
有道是,三人成虎,很快,洛阳城的顾月楼内,就有人借着酒劲,直接开口说裴翾已经死了。
顾月楼一向是消息传的最快的地方,很快,这风言风语便传遍了洛阳……然而流言传了没到半日,皇城里的禁军就出动了,当天就把顾月楼给围了,之后甚至将传洛阳城内流言的人全给抓了起来……
最后,禁军的某个统领更是扬言道:“谁若是再谣传裴潜云死了,我便让他死!”
一夜过后,流言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十月初四,晋阳王宅内。
一身虚脱的王天行从象牙榻上坐了起来,伸手一摸自己的左脸,霎时大惊。
“来人,拿镜子来!”
王天行大喊一声,很快,外边进来一个仆人,那仆人拿着一面光滑的铜镜,恭恭敬敬放在了王天行面前的桌子上,却没有摆起来,双眼也不敢直视王天行,手脚更是不断发抖。
王天行注意到了他的样子,开口道:“怎么?我很吓人吗?”
仆人低头道:“家主,您自己看吧……”
王天行不再搭理那仆人,将桌上的镜子竖起来,让镜面照到自己的脸,这一看不要紧,他当场吓了一跳。
自己的左脸,已经乌黑糜烂,有些地方的肉已经烂到可以见骨了……这不是一两块肉的事,而是眼睛以下到下颌以上的整张左脸,全被毁了……
而这,还是他用玄黄神功拼尽全力,与那毒药对抗了整整三日的结果。
那毒药,是他见过最厉害的毒药了。
“去,找个面具来。”
“是。”
仆人利落的出去了。
不多时,仆人拿来了一张精美的铜面具,再度递给了王天行。
王天行对着镜子,缓缓戴上了那个面具,然后端看着镜子内的自己,面具很完美,完美的遮住了他的脸,只露出了眼睛鼻子嘴巴,可当王天行摆过头一看,竟然发现自己那一头黑发,已经出现了好几缕白发,而且那白发还相当显眼。王天行随手一抓,竟然抓出了一缕来。
“我的头发……我的头发,怎么会……”
王天行一下慌了起来。
旁边的仆人道:“家主,一定是镜子坏了,小人再去换一面来……”
“镜子坏了?呵呵呵呵……”王天行笑了起来,随后看向了那仆人:“你很会说话,你叫什么?”
“小人叫胡平。”
“哦……胡平……镜子没坏,是老夫已经老了。”王天行淡淡道。
“不,家主是不会老的!”名叫胡平的仆人道。
“老了就是老了,都七十了,还能不老吗?”
仆人不说话了。
“你去吧。”王天行挥了挥手。
胡平连忙跑了出去。
王天行直起身,捋顺了一下气息后,换上了一套白色的丝绸衣裳,走出了自己的卧室。
很快,他来到他的堂厅里,然后走向了那书柜。
堂厅里已经被收拾的干干净净,只不过空气中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似乎在提醒着王王天行这里曾经有多惨烈……
王天行没有理会这些,他手在那个紫砂壶上一扭,书柜左右分开,露出了里边的密室来。
然而,当王天行望着密室内那凌乱的痕迹时,双眼一下冒出了火!
四块石板,全部粉碎,壁柜里的四卷书,也全部不见了!
“不……我的玄黄真经,我的天地冥书……不!”
王天行双手捧起地上那碎成渣渣的石板,感觉心都在滴血……天地冥书啊,他的天地冥书,可以指引他长生不死的天地冥书居然被毁了!
想起前几日坐在这厅堂上的裴翾,王天行气的浑身抖动了起来。
“裴翾……你个小畜生……畜生!你毁了我的心血,我大半辈子的心血……你该死,老夫定然要将你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王天行的声音在这间密室里回荡,然而,他却什么都无法改变。
而让他如此愤怒的原因之一是,他这天地冥书没有备份……因为上边的字迹繁琐,难以临摹,四卷经书都被他从天行居带到了这里,他自信没有人能进入这里,窃走天地冥书……可万万没想到,被裴翾钻了空子,不仅带走了纸质的经卷,还毁掉了所有石板!
发泄完后,王天行无力的往地上一坐,重重的叹起了气来。
七十年了,他活了七十年了,还从未吃过这般大的亏……两个儿子,两个孙子都死了,自己脸被毁了,最让他视作珍宝的天地冥书也被窃走了……
而干出这种事的,居然是曾经他不屑一顾的那个裴家村的幸存者!
王天行神色冰冷,他转动着眼珠,奋力的思索着,很快,他想到了一个人,独孤凤!
独孤凤手里,有南越古文版的天经下卷!而上卷,他已经练得差不多了,他必须得搞到那下半卷才行!
可是,要如何才能弄到呢?王家现在内交外困,他哪里还有时间上天穹山?
就在王天行思索的时候,又有不好的消息传来了。
“不好了,家主,不好了!”
王天行转头,看向外边站着的胡平,冷冷道:“什么事?裴翾还能杀回来不成?”
胡平一脸慌张道:“家主,是咱们王家的陵园,被人盗了……”
“什么?”王天行惊愕住了。
“尤其是老祖母的墓……”
“老祖母的墓?”王天行一下瞪大了眼睛。
老祖母正是王慈,那里有一颗红色的稀世宝石,他当然是知道的。
“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几天前……”
“几天前,为什么没人守墓?”
胡平低头道:“家主,几天前,正好是裴翾他们杀来的时候,大公子他一声令下,将守卫墓园的人都调回来了……”
“该死……他该死!怎么能这么蠢?”
“家主……大公子已经死了……”胡平提醒道。
“我要你说?滚!”
胡平连忙滚了出去。
王天行气得不行,他只不过是去了一趟九原,没想回来之后,王家居然变成了这般境地……死了那么多人,损失那么大,他该要怎么继续?
难道真要反?可是现在反的话,有胜算吗?
若不反,那皇帝,还有那些世家,肯定也不会放过他的。
现在的王家,确实是陷入了两难……纵然他一个人天下无敌,可若是天下所有高手都来围攻他呢?不止如此,皇帝与朝廷的势力本就大于王家,以他王天行的能力,就算把王章的安北军,王至的丰州军,河东道的州军捏合起来,也不过二十来万人……而且,这二十来万人里边,兵杂乱不精,人心也不齐。可皇帝,光是禁军便有二十万,且都是精兵!若是各大世家再凑一些,其他地方再调来一些,举国之力,五十万大军绝对没有问题,以朝廷现在的力量,也支撑得起这场战争……
力量,其实一直都不对等,所以王天行才会威逼回纥人听命,可回纥人,又岂是心甘情愿为他效力的?
草原上的杂胡,向来都是养不熟的狼崽子。
于是,王天行便在这密室中思索起了对策来……
这一想,他想了很久,头发又想白了一缕,终于,他想到了一个绝佳的计策!
“胡平,胡平!”
王天行对着外头大喊了起来。
胡平很快来了。
“靠过来,来,你替老夫出去传话。”
胡平很快靠过来了,随后王天行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声后,胡平脸色大变。
“家主,真要如此吗?”
王天行认真道:“真要如此。”
“可是这样一来的话……”
“没有关系,谁若是有不满,就让他来找我。”
胡平还是犹豫,王天行见状,猛地推了他一下:“去!干完这活,我赏你一万两银子!”
“是!”
胡平连忙跑出去了。
十月初六,一则消息在晋阳传开了。
王天行,由于犯下了累累过错,罪大恶极,已经被他孪生兄弟王天放给击杀了!甚至河东道都督府,晋阳刺史府都出具了告示,告示上将王天行做的坏事一一列举了出来,包括劫掠郭蓉,囚禁裴华,在天行居下杀死几百人,用魔功吸走高手内力,还有其他见不得光的事全部给曝光了……
一时间,晋阳内外的百姓看着那告示,惊得不行,很多百姓纷纷痛骂了起来,说什么没想到这个王家竟然出了这么一个恶魔!
随后,戴着面具的“王天放”出现在晋阳城,站在告示边上大喊道:“我们王家,祖传美德,以仁义治家,信誉立世!绝不容许家里有这种恶魔出现!王天行的所作所为,只会让王家陷入死地,让河东的百姓遭受荼毒,为了王家的存亡,为了河东百姓的安宁,我王天放大义灭亲,诛杀了这个魔头!”
这个面具人的话让围观的百姓半信半疑,面具人见状,对着外边的仆人喊道:“拿来!”
仆人连忙将一个黑木匣子带了过来,当面具人把匣子打开时,围观的人大惊失色。
匣子里头是一个用油蜡封住的人头!黑发白髯,不是“王天行”的人头又是谁的人头?
当这个人头一亮出来,晋阳城瞬间沸腾了!
都知道这几日你们王家出了大事,没想到居然是这么大的事!
沸腾过后,不少百姓开始拍手叫好,都说死得好,死的活该,死的罪有应得,这个魔头就该有这般下场……
不过一天时间,消息如风一般传出晋阳,很快扩散了开来。
王天行这一招的确很管用,许多人都相信了,不仅如此,他还把王天放所做的侠义之事全部转移到了自己身上,将自己塑造成了大义灭亲的那个“王天放”。
只不过,这个巨大的谎言,有一个巨大的破绽,那就是从王家逃出去的幸存者,裴翾!
裴翾见证了事情的始终!
在宣扬完了这么大的事之后,王天行又秘密将人手撒出去,到处寻找裴翾的下落!裴翾受了重伤,他相信他绝对逃不了多远,只要抓到裴翾,那么就可以将这个谎言圆成事实!
先将自己包装成侠义无双的王天放,以王天放的身份存于世,继续他的下一步计划。
这一招,正是偷天换日!
曾经的王天放,将自己所做的侠义之事全部归于王天行,将王天行粉饰成了人人敬仰的天下第一高手……而如今,王天行反过来利用王天放的身份,将自己转变成了王天放,并且彻底撕破曾经自己的那份龌龊,利用这个来收买人心……
孪生兄弟就是好,你可以成为我,我也可以成为你。反正王天放已死,自己的脸也毁了,只要裴翾一死,谁还会怀疑他?
做完了这一步后,王天行回到王宅里,召来当日在场的家丁仆从,严厉吩咐了起来,同时,又大把撒钱,堵住了这些家丁的嘴。
有钱自然是好办事,家丁们一个个在王天行面前放血发誓,表示一定效忠家主,家主说什么就是什么,要他们做什么他们绝不皱眉……
接着,王天行又下令,让追击耿质等人的王海王驰迅速回来,这些人,他可不能斩尽杀绝,因为以后,还要打交道的。
接下来,就是找到裴翾这个知情人,做掉他!然后大摇大摆的去洛阳,见皇帝了。
只要皇帝相信他是王天放,那么,王家就能转危为安了。不仅如此,他还有一步棋,皇帝做梦都想下的那一步棋。
那就是举兵西征,帮助皇帝歼灭独孤凤,打通西域!而他自己,趁机在独孤凤那里找到天地冥书最后一卷,如此,他才能继续追求他的长生之道……
只要自己能长生,是王天行还是王天放,又有什么区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