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令:清寺田、正僧籍、革除方外之弊檄》
孤自西北起于草莽,提一旅之师,北逐东虏,西平蒙古,南定诸藩。
凡所征伐,皆以拯民于水火、光复华夏为志。今四海粗定,新政方张,而国中有一大患,隐于山林,藏于市井,不执弓戟,不输租税,然其腹中,吞民之膏血;
其名下,并民之田庐。此患不除,则田土难均,民力难苏,新政难行。此患为何?曰:佛门之弊。
历代以来,佛氏东渐,本有善法,劝善弃恶,亦可安民。
然千载之下,其教屡变,其徒日杂。或假借慈悲,广占良田;或妄托方外,抗避王法。
一寺之田,动辄千顷;一县之租,十有五六入于沙门。民为佃户,终岁勤苦,食不果腹;僧居华堂,食厌膏粱。
更有甚者,私设牢狱,藏匿亡命,逼良为尼,诱民入教。名曰“西方净土”,实则人间地狱。
此非佛之罪,乃附佛而行恶者之罪也。
孤观今日之天下,北方之民,流离初定;
南方之田,兼并未已。
土改方始,清田未竟,而佛门之田,仍号“钦免”,不登黄册,不纳国赋。
寺中僧尼,或避税,或避役,或逃罪,或隐民。
一户之寺,可藏数十亡命;一刹之产,可抵半县钱粮。
若坐视不理,则新政徒具虚文,百姓终难喘息。故孤决意,再行清寺。
自本令下,天下州府县卫,一体遵行,不得延误:
一、清田。凡境内佛寺道观,无论赐额、官创、民建,所有常住田、香火田、施助田,限期一月,据实呈报。
无官契者,充公;有官契者,由地方清寺署照官价收回。所收田土,一律并入地方土改,按户分给无地、少地之民。
二、点籍。凡僧尼道士,不分长幼,限期还籍。僧籍入户,编甲入民。
无度牒、无寺籍、来历不明者,以流民论;私行剃度者,主事流三千里,受戒者杖四十。敢抗拒者,按律从重。
三、治罪。寺观之内,如有窝藏逃犯、逼良为娼、私设刑具、骗诱妇孺、兼放重利、盗卖人口诸情,无论年头远近,一律追查。
为首者斩,协从者流,包庇者同坐。
四、革弊。永废寺观收纳“寄宿女眷”之例。权贵家眷欲修持者,归家建室,不得常住寺观。
凡寺观别院、尼庵中受困之妇孺,一律解救,返家安置;无家可归者,由官府设所收容。
五、还俗。凡有父母妻子、愿归俗业之僧尼,听其自便,还俗者免其还俗税。
其余僧尼,愿从军者入营,愿务农者授田,愿工贾者编入坊市。
辽东、热河、河套、草原,皆需人垦,彼处天高地阔,可自成家业。
六、禁越。永禁寺院倚仗前朝御赐,抗本朝政令。昔之敕碑、护敕、免赋帖,可存于寺,不得引以为据。
自今以后,天下无“方外之地”。僧俗一例,同法同税,同籍同役。所谓“不臣王土”,是为妖言。
孤非灭佛。佛若有灵,当见今日百姓受苦,亦当垂泪。
孤灭者,非经,非像,非僧;乃借佛之名以乱国、剥民、藏奸者。
此辈,名为出家人,实为天下贼。今天下已定,新政方行,不容此辈再寄生于黎民之上。
自本檄至日,地方长吏、清寺署、宗教事务处理所,当尽锐而进,不避权势。
有敢徇私纵容、代为说情者,无论亲贵,一体治罪。
诸将士、诸官吏、诸百姓,当知孤意:此非毁法,乃弘法;非害教,乃正教。
使佛门复归清净,使田土复归耕者,使百姓免于盘剥,使国家免于蠹虫。此孤之志,亦当为天下共行之志。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承启二年夏
秦王 陈朔
檄文昭告天下,石破天惊。
无数的权贵和世家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陈朔的这一刀竟然砍到了佛门。有的人压根无所谓,他们或许瞧不上,也或许佛门瞧不上,没什么关系。
但大多数的权贵和世家是有关系的。而现在他们想的已经不是反抗了。
看看反抗的人什么下场?
尤其当军方开始异地调动,之前花费的钱,打点的人,现在基本上都走了。
这还只是单单在乡村在地方动了那些所谓的退役军人,过去这些人在他们的眼中压根就不算是人。可就是这些退役的臭丘八。竟然引发陈朔的雷霆暴怒。
当地的官员、乡绅,宗族直接被带走或者当场杀死。敢反抗者直接迎来了军队的屠戮。
这一次陈朔下令,可军方执行的时候直接就是杀伐,那些是他们的战友,也是他们退役后去的地方,所有人都知道,若是不把这个苗头杀下去,朔风新政就成了一个玩笑。至于多死的人,死就死了。在这个年头,人命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没有什么道理,有的地方查不出来是谁做的。好。既然查不出来那就直接将那些头头都杀了,当地的宗祠直接捣毁。数百个村落的人员目前已经登记完毕。
相关的官员已经由京师和太尉府派下来的人一起组成联合工作组。几百个村落加起来数十万人已经排好了期。纷纷朝着辽东、西域、草原而去。
没人敢求情,求情的都被军方干死了,这一次是 他们突破底线。陈朔的报复让所有人感觉到的是彻底的绝望。
他们突然发现,你可以搞小的事情,大家互相来。但你若是敢直接动刀子,那面临的将是真正的家破人亡。
队伍已经开始行进,他们将在三个月内到达指定的地点。开始了他们背井离乡的开始。
而辽东、西域、草原时隔多年,或者严格意义来说。就是从太祖朱元璋到现在,再次迎来了移民。
吓得有些地方本来都准备计划搞死这些新来的所谓村长和民兵队长,立即转换了方式方法。那个脸转化的比啥都快,一个个立即将他们奉为上宾。
甚至本地的官员和世家都开始警告这些乡绅和宗族。那个意思就是他们要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不等朔风军队过来弄死他们,他们先弄死所有人。
那些退役老兵当然也知道因为什么原因。都离得很近,一看这个情况立即开始大刀阔斧的干活,遇到反抗,他们就昂着脖子
“来,弄死我。弄死我,来,我绝对不反抗,你就弄死我。一了百了,来啊!来啊!”
每到了这个时候,他们就彻底歇菜,弄死他一个好说。可后面的雷霆之怒谁惹得起?
当然,因此也有好处,很多人发现反抗宗族没了。什么都没了。自己这个族长或者族老算个毛线,命都没了。索性那就配合呗。
还有的聪明的人从族里找貌美的女子开始嫁给他们。
陈朔知道后并未管,他要的是大方向,具体的小事他不可能管。谁过分自然有律法有巡查督导组。只要别过线。谁过线谁死。
而就在这个区域看到了檄文的这一刻,他们也已经躺平了,爱咋咋吧。反正也反抗不了。
当然陈朔也没有想到的是,本来他以为动佛门会引发很大的乱子,因此就借着退役老兵出事的由头将草原、辽东的很多悍将调了回来。
可恰恰就是因为这些动作。让江南世家和权贵发现陈朔翻脸是什么样子的?那可真是直接杀,杀的人头滚滚,管你什么背景,管你祖上什么人,有人也求情,陈朔这一次直接暴怒,全部丢到了边疆。
……
京师
周府
周坤的府邸,陈朔养大的弟弟,文履的副手,可此时的他正在收拾行李。
他在安静的收拾,身后站着的则是云翔,吴亮、王韬、黄奇,还有靠在门上的宁夜。
吴亮不解,他盯着周坤气呼呼道:“在我们几个中,你一直很是聪慧,可这一次你为何?为何一定要上书?你不知道哥哥是什么脾气吗?”
周坤沉默。
云翔也是气愤道:“你说说你,你已经是朝堂大佬之一,那些人做的多过分?你不知道吗?哥哥下令你不服气,甚至在政事堂中一直要驳回。
人家嫂嫂和文相萧太尉已经批复,你倒好,还要驳回。你说你不是找死吗?还是说你想成为清流?博一个千古留名?”
周坤猛地转身:“我不是,我没有。我没有”
他的模样大家压根没有理会,只是那眼神深深的刺痛了他。
周坤看着自己兄弟们的眼神,蹲在了地上,他满脸绝望道:“治理天下不能如此,若是帝王一言就血流成河,那未来呢?治理天下需要律法,需要各方面的整合,而不是以杀止杀。那样的话对于国家,对于未来将会是一个极大的问题。
自古皇权不下乡,这一次虽然打破了平衡,可那些人未来的反击呢?
还有这次直接杀了那么多人,会造成多大的损害,当地的生产也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另外,移民这种事情应当是缓缓而图子,不能如此严格,且没有温度的命令,百姓们会如何想?对于未来,对于朝廷的信任。
我怎么可能为了自己?我们才拿下天下不到两年,大哥太激进了啊!
我,我,我”
宁夜噗呲一笑,他看着周坤,朝着他慢慢走来:“什么也不是,是你觉得自己很牛逼,看了很多书,觉得自己就该上书,就该坚守原则。
周坤?周铁蛋。你丫什么也不是,就是欠收拾。
之前的你是什么玩意?要不是哥哥,你现在还能动辄提天下?天下和你有毛关系?哥哥给你现在的位子,你还敢逼逼赖赖。要不是哥哥不允,我他妈早就弄死你了”
宁夜的话让周坤愤怒的看着他,可宁夜丝毫不畏惧,最后周坤低下了自己的头颅。
“你去西域,草原别去了。开始我们商量后让你去归化城,可最新的消息回来。大哥否决了。让你去西域。从基层开始干,一年一个地方。五年后去帮林三。”
突然的声音传来,所有人看向来人于是乎纷纷拱手行礼
“文相”
文履点点头看着此时站起来的周坤:“ 你很不错。我一直把你当做接班人培养的。可现在看来不合适。周良被拿下的时候,我要提你上来的时候大哥其实不允许。
这一次事情我才发现大哥是对的。你还差的远”
“我”
周坤不服气。
文履却道:“你觉得治理天下不应如此?可我问你,现在是天下安宁的时候吗?错,是天下大乱,是大哥不登基,是大哥培养了二十年的铁军在镇压天下。
可南方不配合,不服气。你觉得大哥狠辣,可你想过没,短短几个月,三百多名退役军人死亡。
他们是什么?他们是我们执政的根基,是最基层的人,若是不处理,未来我们所有新政到不了每一个乡村,到不了地方。那就是空中楼阁。
是的,可以去查案,但我问你。三百多人怎么查?就算查到了。又如何?谁犯的事情杀谁?可真正执行的都是孤身一人,都是他们的属下。然后呢?按照律法那些人能有什么问题?
你告诉我。你i要如何解决?说?”
周坤此时突然浑身颤抖,头上都是汗水。冷汗直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