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苏格兰场调查,莫里亚蒂宅的爆炸是由于瓦斯泄露。
瓦斯刚刚开始普及,伦敦时常发生因瓦斯泄露而引起的火灾。
这起爆炸就这么被定性成了意外事件。
意外......
夏尔在心里咀嚼着这个字眼,唇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弧度来。
苏格兰场的能力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拉胯啊。
如果说之前还只是怀疑的话,这会儿看着病房里或站或坐的三个少年,夏尔已经可以确定了,这次的爆炸绝对不是一场意外。
夏尔看了一眼神情有些紧绷阿尔伯特。
单从外表还真看不出来,眼前这人能狠下心来对自己的亲人动手。
好吧,或许他没有亲自动手,但他现在的表现已经代表了他的立场。
如果说他完全不知情,夏尔是不相信的。
先不说寻常人不会和杀害亲人的凶手站到一起,还是以这种保护的姿态,
依着那个金发少年头脑,也不会在没有任何把柄的情况,任由亲眼看到自己杀人、很可能会对自己产生仇恨的人活下来......
那位老狐狸似的莫里亚蒂伯爵恐怕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会死在这个正经又古板的长子手里吧?
这算什么?
会叫的狗不咬人吗?
第一次做坏事的阿尔伯特有些紧张。
眼前的人是知道威廉的真实样貌和这两个兄弟的真实身份的。
他会拆穿他们吗?
如果被拆穿的话,要怎么办?
阿尔伯特的目光落在夏尔身后的塞巴斯蒂安身上,神色莫辨。
“啊,是凡多姆海恩伯爵。”
金发红眸的少年背光而立,脸上露出一个坦然的笑容。
夏尔扬眉:“不知道现在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威廉·詹姆斯·莫里亚蒂。”少年冲着夏尔伸出了手。
“哦?”夏尔勾了勾唇角,抬手轻轻地和他握了一下,“这个名字还蛮适合你的。”
别的不说,单是这份心性就值得人高看一眼。
这么毫不羞愧的代替了其他人的身份......
是觉得他一定不会拆穿他们,还是有所倚仗呢?
夏尔抬了抬手,身后的塞巴斯蒂安将一份包装精美的礼物放到了脸上裹着厚厚的纱布的路易斯的床头。
顶着路易斯略显警惕的目光,夏尔微微颔首:“对于三位的损失在下深表遗憾,还请节哀。”
少年冲着夏尔笑了笑:“真是太感谢您了。”
阿尔伯特和路易斯两个人则当场愣住了。
他们两个完全没有想到,夏尔竟然一句话都没有追问,直接默认了他们的小动作。
这......
是不是哪里不太对?
夏尔和金发红眸的少年寒暄了几句后便准备离开了,
塞巴斯蒂安适时地为夏尔打开了房门,走到门口的时候,夏尔回头看了他一眼。
“对了,莫里亚蒂少爷,我听说瓦斯浓度过高的话会出现嗜睡、昏迷等情况,严重的话,还可能会出现其他问题,为了防止发生意外,三位还是再做一次全身检查比较好。”
平淡的话语中带着疏离的关切,却让病房里的气氛骤然凝固了起来。
金发少年眸子里闪过一抹暗芒,脸上的笑意不变:“多谢您的关心,凡多姆海恩伯爵。”
病房的大门缓缓闭合,遮挡住那位仿佛能够看穿人心的伯爵。
靠坐在病床上的路易斯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本能地看向自己的哥哥:“哥哥,他......”
“啊,”正式改名为威廉的少年低低的应了一声,“他应该知道是我们做的手脚了。”
“怎么办?”阿尔伯特皱紧眉头,“万一他把事情说出去的话......”
等待他们三个的恐怕就是牢狱之灾了。
届时别说实现梦想,缔造理想中的世界,能不能活着从监狱里走出来都不一定。
路易斯攥紧了一直放在枕头底下的刀子。
“我去杀了他。”
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哥哥之前的努力毁于一旦。
“不用担心。”威廉安抚似的拍了拍路易斯的手背。“他不会告发我们的。”
“可是、”阿尔伯特还是不放心。
“哥哥应该比我更了解贵族。”威廉红宝石一样的目光落在阿尔伯特的身上:“你觉得有多少人会为了所谓的“真相”去得罪一位未来的伯爵?”
阿尔伯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那个人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威廉双手背在身后转头看向窗外。
一高一矮两道身影走出了医院的大门,上车的时候,走在前面的少年朝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只是觉得有趣,想要衡量我们的能力,或许还希望我们能够为他奉上更加精彩的表演。”
这话说的难听又直白,但房间里的其他人都挑不出任何错处来。
他们如今的处境属实算不上太好,一向喜欢捧高踩低莫里亚蒂伯爵家资颇丰,哪怕扣除了巨额的遗产税,剩余的部分也足够让人眼热。
有不少人都在暗中盯着他们。
原本应该被他们继承的财产虽然不能从明面上伸手,但上位者想要打压几个未成年的孩子还是非常简单的。
要是他们自己撑不下去,主动将那些财产奉献出来,那可就怨不得别人了......
“啊,对了,等到路易斯出院的时候,干脆去拜访一下凡多姆海恩伯爵吧。”
威廉轻轻地拍了一下手。
路易斯:“哥哥?!”
威廉侧头去看阿尔伯特:“现在这种情况,果然还是要尽快继承爵位比较好吧?”
“那位凡多姆海恩伯爵据说备受女王的宠爱。”
“如果能够从他的口中得知女王的喜好,那不是很好吗?”
最重要的是,威廉觉得或许那位伯爵会愿意为他们提供一点庇护。
他之所以会这么想,是因为他发现从第一次见面起,那位伯爵就对他们格外的关注。
并非他自傲,只是据阿尔伯特所说,凡多姆海恩家和莫里亚蒂家往日里没有多少交集,阿尔伯特第一次见到对方还是在孤儿院。
那位伯爵会亲自上门来探望他们已经更够说明很多问题了......
威廉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但只要对方对他有所要求,就够了。
互利互惠这一套,他一向玩的很溜,也从不觉得自己会吃亏。
他不惧怕其他人的挑衅轻蔑,可要是能够走一条更加轻便的路线,倒也没有必要一定要给自己找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