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病房里因为理想而走到一起的兄弟三人谈论夏尔的时候,已经登上了马车的夏尔和塞巴斯蒂安也在讨论他们。
“少爷,”塞巴斯蒂安明知故问,“要通知苏格兰场吗?”
通知苏格兰场干什么?
把未来的世界支柱抓起来吗?
虽然目前看来这个支柱有些长歪了,但夏尔自己本身也不是多么正直,再加上其他世界的熏陶......
倒也没那么在乎那些在普通人眼中可以称得上丧心病狂的小节。
认真说起来,夏尔对这个国家,对这个城市其实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归属感的。
他不是被父亲带在身边亲自教养的哥哥,言传身教,偶尔还会被女王接见。
他小时候最常待的地方只有那个空荡荡的房间,后来家中发生变故,再次回到那栋宅邸的他心里眼里只有复仇,自然不可能对冷眼旁观、甚至是幕后黑手的女王,以及落井下石的贵族们产生多少好感。
在其他世界待的久了之后,夏尔更是由衷的感觉,伦敦这座常年笼罩着雾霾、时时刻刻散发着腐烂的气息的城市不是一个多么适宜居住的地点。
可是碍于“支柱”的身份,还有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毫无必要的责任心(塞巴斯蒂安语)他又不可能直接甩手离开。
难得有接替他的人选,夏尔觉得只要对方不打算毁灭世界,那就没有必要因为一点小事儿将他打入尘埃。
没错,他们三个确实是杀了人了。
尤其是阿尔伯特,弑亲在教义里是大罪。
可那又怎么样呢?
他掌控伦敦的地下势力靠的又不是正义和善良。
一个脑子聪明的威廉·莫里亚蒂对他来说,价值远比古板贪婪的莫里亚蒂伯爵来的更高。
夏尔斜了塞巴斯蒂安一眼。“不需要。”
“呀嘞呀嘞,”塞巴斯蒂安的声音里夹杂着浮于表面的疑惑,“在下以为,少爷会很讨厌那位阿尔伯特少爷呢。”
在宅邸中放火,亲手杀死自己的亲人......
每一个行为都踩在了少爷的雷点上呢。
自己心心念念无法再次触及到的过去,却被对方毫不珍惜的舍弃,尤其还是以这种方式......
少爷应该会很生气才对。
夏尔听懂了塞巴斯蒂安没有说出口的话,纤长的睫毛轻轻地颤了一下。
“那是他自己做出的决定。”
夏尔对于其他人的生活方式没有什么太强的掌控欲。
不管阿尔伯特未来会不会后悔做出这个决定,会不会感到痛苦,都和他没有关系。
莫里亚蒂家和他们家是不同的。
夏尔能够分的清。
也不会将其视作自己的投影。
夏尔抬起眼睑,深蓝色的眸子里清楚的映出了塞巴斯蒂安略显怔松的脸。
“不知道,这个回答你满意吗?”
塞巴斯蒂安自然是满意的。
少爷能够直面痛苦,不再为过去的回忆所困,简直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
塞巴斯蒂安决定给少爷一点小小的奖励。
入夜。
夏尔愣愣地看着站在自己床前的塞巴斯蒂安久久没有回神。
“你......”
夏尔欲言又止。
“哦呀,”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的塞巴斯蒂安歪了歪头,头顶长长的兔耳朵也跟着他的动作颤了颤。“少爷,难道您不喜欢这个吗?”
“义演的时候,明明看起来很想摸一把呢。”
毫无羞耻的恶魔说着低下了自己的头,将那一对儿毛茸茸的耳朵凑到了夏尔的面前。
夏尔搁在身侧地手指轻轻地蜷了蜷。
见他不伸手,塞巴斯蒂安转了个身,露出燕尾服后面坠着的那一小颗白生生的、像云朵一样的毛团。
“或者,少爷,您更喜欢这个?”
塞巴斯蒂安回过头来,狭长的眸子弯了弯。
夏尔:......
夏尔:!!!
夏尔几乎是瞬间被那颗毛球吸引住了所有的目光。
毛球所处的位置有些微妙,直接伸手的话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只是一颗毛球而已,和普通的皮料应该没有太大区别,
可是,塞巴斯蒂安身后的这颗感觉好像会更加柔软一些......
脑子里的两个小人疯狂的大家,夏尔一时陷入了纠结。
“啊拉,原来您不喜欢吗?”塞巴斯蒂安略显失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夏尔就见着那颗毛球逐渐飘远。
“等等......”
在反应过来之前,夏尔伸手抓住了那颗毛球。
比预想中更加柔软的触感让他的眼睛不自觉的亮了起来,手指再次收紧了些。
反正摸都摸了,那就再揉两下好了。
夏尔没费多少力气就顺利的说服了自己。
专注的样子简直像是一只专心拨弄毛线球的猫。
“少爷......”
“嗯?”夏尔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您知道吗?如果一直把玩兔子的尾巴,兔子会陷入假yun状态的。”
“咳、咳咳......”夏尔猛地被呛了一下,手指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收了回去。
他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眼睛,抬头看着头顶戴着兔耳朵的恶魔。
“少爷不知道吗?这是生物学上的常识。”塞巴斯蒂安一手托住手肘,另一只手轻扣下巴,暗红色的眸子透过平光镜落在夏尔的身上。
若有所思的目光,让夏尔不自觉地往后挪了挪。
“进入那种状态的兔子占有欲强,容易失去安全感,很可能会进入癫狂状态......”
夏尔的喉结轻轻地滚动了一下。
“您会负起责任来的吧,”
塞巴斯蒂安缓缓俯身,暗红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眼前的主人,高大的身影贪婪地侵占了夏尔所有的视野,淡淡的玫瑰香气充盈鼻尖,微微勾起的薄唇悬在了夏尔的唇边。
“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