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那个病得快死的鬼樱国人要见宫本勇气。”
“真的假的?不是说他恨勇气恨得牙痒痒?”
“谁知道呢,反正琥珀大人亲自传的话,说让葵小姐把人带过去。”
斯维特兰娜和斯维托斯拉娃挤在帐篷门口,两颗脑袋凑在一起,蓝色的眼睛亮得像两盏小灯。
她们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帐内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这时候,宫本无量真不希望营地里的式神能翻译出这些话。
“完了…让她们守帐篷,明天整个罗西利亚营地都会知道我们几个的八卦。”
连她们都队长阿纳斯塔西娅说重要的事都要避着她们点,更不用说别人了。
“传呗。”
勇气头也没抬,手指捏着一根干枯的薄荷茎,在鼻尖晃了晃。
“反正无量大哥英雄救美的事,华夏人、暹罗人、还有寒霜帝国近卫兵都传开了。”
“那能一样吗?!
克里特当时失控了,我不出手阿纳斯塔西娅队长就——”
听到这话宫本勇气冷笑,他趁着宫本无量不注意,拿回了自己被修好的刀。
“是是是,所以拿我的刀借花献佛的时候,怎么没见你那么说?”
你!!!
可惜,就这点而言,无量是反驳不出一句有用的。
他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右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米通赎回来的刀柄。
“行了行了,别吵了。”
宫本正义叹了口气,从木箱上弹起来,缠满纱布的手掌往两人中间一隔。
“既然无量大哥的刀已经被米通哥赎回来了,勇气的刀是该物归原主了。”
“不是,正义,你就不担心…”
宫本无量还没说完,宫本正义就打断了他的话。
“我和勇气都被米通哥拷着,而且每天都有人来这里送饭,放风都有人看着,勇气就算想,也是不会的。”
听见正义的话,无量点点头。
确实,现在勇气可不在鬼樱国,就算正义和自己不看着,罗西利亚营地的人也不会让他办到的。
那个让无量和正义害怕的梦,在这里永远不可能实现。
“不过我有点好奇。”
还没等无量想完,正义皱起眉,声音低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
“光怎么突然松口了…很明显他是不希望忍接触我们的吧?”
“不至于吧?我是什么洪水猛兽猛兽吗?”
勇气把薄荷茎往嘴里一塞,嚼了两下,眉头皱成一团——苦的。
“而且光不是因为不想浪费幽芳公主的粮食才让忍把我们放回去的吗?”
哎,我的傻弟弟…
正义看着他,看了足足三秒,然后叹了口气。
忍放走他们的时候在鹿车上都哭了,很明显他和光吵过架了啊…
“勇气,你是真看不出来还是假看不出来?忍放走我们那天,光一直在窗外看着。”
正义顿了顿,寻找合适的词。
“脸都白了,嘴唇青了还在笑。”
他打了个寒颤。
“很明显是生气了吧。”
“怎么可能?”
勇气嚼薄荷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思考起那天的事。
“那天他还对我们招了招手呢?”
听到这话,正义感觉自己的脑壳都要炸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勇气,声音平板得像块木板。
你说得对。我不和你聊了。
“哎,正义哥你怎么还生气上了?”
“让他去。”
无量也感到头疼,毕竟勇气也不知道其实光已经来宫本家好几次,就是打算辞退勇气。
“但勇气,这次听正义的吧。”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毕竟人家被那么多女孩子追过呢,那眼力劲,肯定比你强。”
“可得了吧。”
勇气嗤笑一声,把嘴里的薄荷茎吐到地上。
“那个时候还不是要被…”
啪。
还没等勇气说完,一声脆响就拍在了他的头上。
是无量反手给了勇气后脑勺一下,力道不重,但足够让勇气的脑袋往前栽了半寸。
“行了,勇气。玩笑开过分了。”
勇气摸了摸后脑勺,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自己只是顺口,想说正义没那么小气。
但想了想,那样的事确实有些可怕…毕竟上一次父亲大人登门跪谢了忍,而这一次,他对着那个僧兵使用了自己的法号。
理亏。
宫本勇气确实理亏。
帐篷里安静了很久。帐外传来斯维特兰娜和斯维托斯拉娃的窃笑,像是又捕到了什么新的八卦素材。
正义慢慢松开拳头,血已经浸透了大半片纱布。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忽然觉得好笑。
明明自己是清白的,大家都知道…为什么他还要那么在意呢?
“算了,无量大哥,勇气难得能说那么多话,挺好的。”
他岔开了话题,声音里那点火星子彻底灭了,只剩下灰烬的余温。
“其实我也没想到,宫本家能和渡边家变成那样。印象里…总觉得关系还行。
无量瞥了他一眼,又看向勇气,然后瞪了他一眼。
勇气感受到了那道目光。
梅开二度,他更理亏了。
现在宫本勇气恨不得找条地缝钻下去。
“好了,无量大哥,我们别再说勇气了。”
正义忽然说,他走到勇气身边,用那只没受伤的左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勇气要去见他们,挺开心的吧?”
啊?
“我哪里开心了?”
勇气猛地抬头,薄荷叶子还粘在嘴角,眼睛瞪得圆圆的,他摸了摸自己的表情,觉得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没有啊?”
“照照镜子吧你。”
无量也气笑了,他毫不留情地揭穿了勇气。
“开玩笑也没分寸了。
那张脸,比回宫本家见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还高兴。”
他说完,拎起刀鞘,转身朝帐帘走去。
“走了。”
无量掀开帐帘,斯维特兰娜和斯维托斯拉娃的脑袋地缩了回去,但两颗蓝色的眼睛还在帐帘缝隙里一闪一闪。
他顿了顿,回头看了勇气一眼。
“把你嘴角那片叶子摘了,待会儿见人像什么样子。”
勇气坐在原地,手指捏着那片从嘴角摘下来的薄荷叶子,盯着它看了很久。
正义已经坐回木箱上,用牙齿咬着绷带的一端,试图重新包扎那只渗血的手。
“正义哥,我真的在笑吗?”
听到这话,正义加快了速度,他咬紧了绷带,牙齿陷进纱布里,绑好了自己的手。
“是啊,你刚来寒霜帝国的时候也没笑得那么开心…”
然后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对勇气认真说道。
“我很高兴,勇气…因为好久都没见到你你那么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