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咬了一口煎饼果子，酥脆的面皮和浓郁的酱料在口中交织。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走吧，趁人少，去孔庙看看。”
两人并肩走出酒店。
清晨的曲阜还没有被旅游团的喧嚣占领，街道上只有零星的晨练老人和赶早市的居民。
楚晚宁今天也穿得很休闲。
一件米白色的亚麻外套，深蓝色牛仔裤，长发松松地扎成一个低马尾。
和平日里在办公室里西装革履、干练凌厉的形象判若两人。
她走在江辰身边，步伐不快不慢，既不落后半步，也不抢在前面，始终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同步。
江辰一边走一边吃完了煎饼果子，将包装纸折好，递给楚晚宁。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湿巾递过去，动作自然得像排练过无数次一样。
江辰擦了擦手，随口问道：
“陈默那边有消息了吗？”
楚晚宁点了点头，语气恢复到工作状态时的简洁利落：
“昨天下午发回来一份简报。他们已经抵达了矿区所在的省份，正在联系当地的政府。
陈默说，初步观察下来，局势比预想的要复杂一些。
那个国家虽然停火了，但周边的武装势力并没有完全解除武装，零星冲突时有发生。
他建议，如果您确定要去，最好推迟两周，等他先把地面上的关系打通。”
江辰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两周太长了。锂矿项目拖不起，孔家那边虽然今天闹得不愉快，但非洲那个项目的窗口期不会等人。
告诉他，一周之内，我要看到他给出的风险评估报告和行动方案。”
楚晚宁没有劝说他改变主意，只是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
“明白。我回头跟他确认时间节点。”
两人说着话，已经走到了孔庙的大门前。
朱红色的门墙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庄重，门楣上方的匾额写着“万仞宫墙”四个大字。
笔力遒劲，气势恢宏。
江辰停下脚步，仰头看了片刻，然后转头对楚晚宁说：
“你在这儿等我吧，我一个人进去走走。”
楚晚宁点了点头，没有多问，退到门外的树荫下，从包里拿出一本书，安静地站在那里等着。
江辰独自走进孔庙，穿过一道又一道牌坊，脚步声在空旷的庭院中轻轻回荡。
清晨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庭院，将大成殿的琉璃瓦映出一片温暖的金色。
他在大成殿前的月台上站了很久，仰头望着那块“万世师表”的匾额，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在那里站了很久，然后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出了孔庙。
回到门口时，楚晚宁合上书，抬起头看他，目光中带着一丝询问的意味。江辰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走吧，回酒店收拾行李，回豫章。”
楚晚宁站起身，跟在他身旁，两人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往回走。
回到豫章时，已是下午。
高铁站外，帝国集团的专车早已等候在VIp通道出口。
江辰上车后，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了片刻，然后睁开眼睛，对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楚晚宁说道：
“帮我约一下楚国威，让他今晚来见我。”
楚晚宁立刻拿出手机开始安排。
几分钟后，她回复道：“楚国威七点半可以到您的办公室。”
江辰看了一眼车窗外的街景，淡淡地“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晚上七点二十五分，江辰坐在帝国集团总部大楼顶层办公室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壶刚泡好的武夷岩茶。
他换了一身藏青色的休闲西装，整个人看起来比在曲阜时更加从容和笃定。
七点半整，秘书敲门通报：
“江总，沈先生到了。”
江辰站起身，走到门口迎接。
楚国威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式对襟衫，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脸上挂着笑容。
两人握了握手，寒暄了几句，便在沙发上相对而坐。
秘书为沈国威斟上一杯茶，然后退了出去，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楚国威端起茶杯，轻轻嗅了嗅，赞道：“好茶。江先生果然会享受生活。”
江辰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开门见山地说道：
“楚先生，我今天请你来，是想跟你谈一笔更直接的生意。”
楚国威放下茶杯，好奇道：“江先生请讲。”
江辰没有绕弯子，直接说道：
“非洲你那个锂矿，我想直接买下来，你开个价。”
楚国威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他没有想到江辰会这么直接，更没有想到江辰在见过孔繁礼之后，转变这么大。
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借着这个动作整理了一下思绪。
当初找到江辰，就是因为他没有能力独立开采。
那个地方基础设施落后、政局不稳、当地利益关系错综复杂。
他一个人，既没有足够的资金实力，也没有足够的政治资源去摆平那些麻烦。
但是，现在锂矿的市场前景非常好。
新能源汽车、储能电池、消费电子，都需要锂。
全球锂资源供不应求，价格一路走高。
这个矿的储量虽然算不上世界级，但在非洲已探明的锂矿中，绝对排得进前十。
按照目前的市场价估算，这个矿的整体价值，至少在六十亿美元以上。
楚国威抬起头，目光直视江辰，坦率道：
“江先生，您想要，我愿意卖，你出个数吧。”
把主动权交给了江辰也是为了结个善缘。
江辰说道：“楚先生痛快，那我也不磨叽。”
他伸出四根手指，“四十亿美元。全款收购，交易完成后一个月内资金到位。你不需要承担任何后续的开发风险，也不需要再为那个矿的政治局势和安全问题操心。拿了钱，你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任何事。”
楚国威听完这个报价，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四十亿美元，比他预期的心理价位低了大约十到十五亿。
但江辰提出的条件是全款收购、一个月内资金到位。
这意味着他不需要承担任何后续风险，不需要再为那个破地方的局势提心吊胆。
这笔钱到手之后，扣除掉他这些年打点的成本和给孔家的分成，他自己能落袋的，依然是一笔天文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