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国威沉默了片刻,肉疼道:
“江先生,四十亿,比市场估价低了不少。您这个价,砍得有点狠啊。”
江辰微微一笑,语气从容地回道:
“楚先生,市场估价是市场估价,实际成交是实际成交。
那个矿虽然储量可观,但它的地理位置和政治风险,决定了它的实际价值要打一个不小的折扣。
我出的四十亿,已经把那些风险溢价算进去了。
如果你愿意,我们现在就可以草拟意向协议;如果你觉得不合适,那也没关系,大家还是朋友,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四十亿美元的生意在他嘴里就像是在菜市场讨价还价买棵白菜一样随意。
但楚国威心里清楚,江辰这是在给他施加压力。
要么接受,要么拉倒,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楚国威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伸出手,语气中带着一种豁出去般的决断:
“成交。四十亿,全款收购。江先生,这个矿,是你的了。”
江辰伸手握住他的手,微微一笑:“合作愉快。”
两只手握在一起,一桩价值四十亿美元的生意,就这样在一杯茶的功夫里敲定了。
两只手松开之后,办公室里的气氛明显松弛了几分。
楚国威靠在沙发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一副压在肩上多年的重担。
这个矿压在他手里好几年了。
他一直想找一个靠谱的人来接盘,但找来找去,要么是实力不够,要么是背景太杂,谈了几轮都没谈拢。
今天能跟江辰达成这笔交易,也算是了了他一桩心事。
江辰微微一笑,语气平和地说道:
“楚先生放心,帝国集团做事,向来干净利落。明天一早,我会让法务团队起草正式的股权转让协议,同时安排第三方审计机构对这个矿的资产状况进行尽职调查。一切顺利的话,一个月之内,所有手续都能办完。”
楚国威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又开口道:
“江先生,有件事我觉得还是应该跟您说一下,孔家那边,对这个矿也是有想法的。
之前我跟孔老爷子汇报的时候,他虽然没有明确说要插手,但我看得出来,他对这个项目是有兴趣的。
您现在把这个矿直接买下来了,孔家那边……可能会有一些反应。”
江辰听完,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孔家那边,我已经跟他们打过照面了。生意场上的事,各凭本事。这个矿是我合法合规买下来的,谁来都不好使。”
楚国威见他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便不再多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新茶,点了点头:
“既然江先生心里有数,那我就不多嘴了。祝您在这个项目上顺风顺水。”
两人又聊了几句闲话,楚国威便起身告辞。
江辰将他送到电梯口,握手道别,然后转身回到办公室。
楚晚宁已经在办公室里等着了。
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见江辰进来,便汇报道:
“法务团队那边我已经通知了,明天上午他们会准备好初稿。另外,陈默刚刚发回来一份加密邮件,他已经接触到矿区所在地的一位部落酋长,初步沟通还算顺利。
他说,如果您确定要推进收购,他建议尽快派一支先遣队过去,在当地建立起基本的后勤保障和安全体系。”
江辰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豫章城的万家灯火,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
“告诉他,矿我已经买下来了。让他先在当地把关系网铺开,等我这边完成交割,立刻启动先遣队的组建工作。”
楚晚宁在记事本上飞快地记录着,然后抬起头,又问道:
“那孔家那边,需不需要我做些什么准备工作?”
江辰摇了摇头,目光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不用。孔家那边,暂时不会有什么动作。他们现在自身难保,顾不上来管我们的事。等他们腾出手来的时候,这个矿已经姓江了。”
他顿了顿,转过身来,看着楚晚宁,语气中带着一种笃定的从容:
“这段时间辛苦了。今晚没什么事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楚晚宁离开后,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江辰独自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窗外豫章城的夜景,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铺展开来,如同一幅流动的光河。
他端着那杯已经微凉的武夷岩茶,慢慢喝了一口,脑海中正在快速地梳理着接下来的棋局。
锂矿拿下了,这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挑战在于后续的开发。
基础设施、物流运输、安全保障、当地政府关系、国际融资架构,每一个环节都需要精心部署。
四十亿美元的收购款对他来说不是问题,但要把这个矿变成一座真正产生现金流的矿山,还需要投入至少同等规模的建设资金。
他放下茶杯,拿起手机,拨通了陈默的电话。
响了几声后,电话那头传来陈默略显疲惫的声音:
“老板。”
“打扰你休息了?”
江辰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但更多的是务实,“刚跟楚国威敲定了收购协议,四十亿美元,全款买断。你那边可以启动第二阶段的工作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陈默沉稳的声音:
“明白了。我明天就去见那位酋长,把长期租赁协议和安保合作的框架敲下来。
另外,我建议先期派遣一支二十人的先遣队,包括两名地质工程师、一名物流协调员、一名医疗官和十六名安保人员。
装备方面,可能需要动用公司在南非仓库里的那批物资。”
“批准。”
江辰毫不犹豫地给出了答复,“预算不设上限,安全和效率优先。另外,你帮我留意一下当地有没有合适的华夏人开的施工队,修路、架电、建营地,这些事情交给国内的队伍我比较放心。”
“收到。”
陈默简短地应了一声,然后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