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钱入海提出拿全部身家在苏醒身上做一次投资,想要成为他的家臣,鸡犬升天,跟着苏醒去裂天岛后,两人的关系就更进一层。
钱如海突然压低声音,眼睛盯着苏醒的脸,“你入门了?”
苏醒知道他在问什么。
那张绯红色的脸,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格外分明——从皮肤深处透出来的、像炭火烘过的白玉一样的红,遮都遮不住。
苏醒点了点头。
钱如海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才三个多月,苏醒就把灵根法入门了。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苏醒的天赋比他想象的还要高,意味着他的投资回报的概率提升了。
“你这速度,”钱如海放下酒杯,声音有些发干,“也太快了吧。”
“这是达标速度,要是连这个速度都没有,这辈子就别想什么灵根法了。”苏醒倒不是自谦,他向外展示的东西从来都是压着线的,“入门而已,后面的关头更多更难。”
钱如海点了点头,苏醒说得不错。
苏醒其实很是不在意这场赌局的输赢,只不过是顺口问道:“这家伙怎么回事,赌的很大?”
“这家伙是从斜阳域来的行商,是来我们这里收购药草的行商,”钱如海心里还是有些激动,才三个多月啊,苏醒就把功法入门了,未来可期。
他轻声解释着:“你不是需要大量的药材吗,有一部分咱们邻关城没有,极少部分我们整个贫瘠之地也没有,所以我搭上了这家伙的线,公关一下……”
钱如海本来的投资计划是分期给苏醒提供10亿金,支持苏醒的修炼,可是苏醒要钱有什么用?
正好柳轻尘炼制营养液和灵药,虽然现在的主材都是灵兽血肉,但是还需要各种灵药搭配,利用君臣佐使之道,将营养液和灵药的品质拔高一些,有四两拨千斤的奇效。
可是洞天的底蕴,哦,洞天有个屁的底蕴,虽说搜刮了两个星球的不少物资,可是药材的种类和数量就那么多,苏醒又不能把这些东西拿出来交换。
所以苏醒就让钱如海不要给钱,把钱换成灵药灵植给他。
钱如海自然是高兴地答应了。
“斜阳域的药材商人?”
斜阳域苏醒知道,在贫瘠之地往东一万多公里的地方,据说商业氛围浓厚,虽然和贫瘠之地一样是个灵机贫乏之所,但比贫瘠之地富裕得多。
两地之间的商路虽然漫长,但利润丰厚,总有不怕死的商人来往奔波。
“那你还和人家吵?”苏醒瞥了钱如海一眼。
钱如海的眼睛都瞪大了,一脸“你是不是我这边的人”的表情。
“大哥,我才是甲方啊!我才是付钱的那个啊!
”他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怨念浓得化不开,“这邻关城里,斜阳域的药材商人又不止他一个。我请他玩,是希望他给我点折扣的,不是让他来坑我的啊。”
苏醒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钱如海不是真的在“吵”。
商人之间的讨价还价,哪有真翻脸的?
不过是互相试探底线罢了。
钱如海在牌桌上跟对方杠上,与其说是争一口气,不如说是在展示自己的态度——我不是冤大头,你别想在我这里占便宜。
“我说两位,这到底怎么算?到底是按照我们斜阳域的规矩来,还是按照你们邻关城这不科学的规矩来?”苏醒和钱如海的聊天被一个声音打断。
“你们玩之前没有说好规矩?”苏醒有些奇怪。
“炸金花这个游戏一向都是豹子比顺金大啊,谁会特别说明这个规矩的,本来玩的好好的,没想到这把豹子偏偏遇上了顺金,这小子……”钱如海指着对方,说不下去了。
苏醒来回看了看两人,心里大概有了数。
钱如海年轻,对方也年轻。
两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一个是邻关城富二代,一个是斜阳域跑商的少东家,都有自己的傲气,都有自己的面子。
这场争执,表面上是规矩之争,骨子里是两个少年在争一口气。
要是换成两个在商场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登,谁会真的在意这把牌的输赢?
笑一笑,认个输,递根烟,下次见面还是朋友。
生意照做,钱照赚,谁也不会把牌桌上的输赢当真。
但年轻人不一样。
“算了,远来是客,无非是些钱财吧。”苏醒将桌子中间的筹码推给对方,好死不死的加了一句,“就算你们赢好了。”
“什么叫算我们赢?”
对方的笑容收了起来,坐直了身体,语气比刚才认真了许多:
“这位朋友,我敬你是钱少的朋友,但这话说得不对。赢就是赢,输就是输。什么叫‘算我们赢’?我们斜阳域以商立世,最讲究诚信和公平。该赢的,不需要别人‘算’给我们;该输的,我们也从来不赖。”
他顿了顿,拿起桌上那三张顺金,在手里展开又合上。
“炸金花这个游戏,摸到顺金的概率比豹子小,顺金自然比豹子珍贵,顺金就应该比豹子大。这不是我定的规矩,是数学。你们邻关城的规矩,说实话,一点数学概念都没有。”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那种笃定不是傲慢,而是一种从小在商业环境里耳濡目染出来的、对“规则”和“公平”近乎偏执的坚持。
苏醒把手放在筹码上,阻止了对方将筹码往自己面前划拉的动作。
作为程序员,苏醒不能接受歪理在自己面前被当成真理来讲。
概率大小决定牌型大小?
这个逻辑乍一听有道理,细想全是漏洞。
但他没有急着反驳,而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在脑子里把思路理了一遍。
“哥们儿贵姓?”
“免贵姓黎,黎咏乐”
“那我就叫你黎兄吧。”
“黎兄,”苏醒放下酒杯,语气不紧不慢,“你说顺金比豹子大,因为顺金的出现概率更小。这个逻辑,我理解,但它是错误的。”
“52张扑克牌,抽三张,有种组合,顺金48种,豹子52种,顺金的出现概率更小,但这是抽牌的概率,不是赌博的胜率。”
“你用错误的数学表达来解释这个博弈游戏的底层逻辑,从根子上就错了。”苏醒肯定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