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有太多人想要挑战这个抽牌概率了,但是我们斜阳域以商为本,对数字最为敏感,无论你怎么说,事实就是事实。”
黎咏乐倒也是不含糊,对面虽然是乙方,但是也不过是他黎家众多客户中的一个而已,得罪了就得罪了,但是规矩不能坏。
“你很自信啊,可惜,错误的数学表达是不能解决现实问题的。”苏醒和钱如海想得一样,自己是甲方啊,又不是只能找他黎家买药,得罪了就得罪了,但是规矩不能坏。
“要想解释炸金花这个扑克游戏,为什么规则制定豹子比顺金大……”苏醒摇了摇头,觉得有点可笑,“用抽出豹子或者顺金的概率来决定谁大谁小的人,恐怕是个数学家,而不是赌徒。”
“因为对赌徒有用的,不是概率,是胜率。”
苏醒将桌上的扑克牌收在手中,洗了起来,然后发了三张牌给黎咏乐:“黎兄,你能告诉我,你手上的牌现在胜率是多少吗?”
“哦,对了,按照你们的规矩来。”
黎咏乐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三张牌,伸手抬起,扫了一眼牌面。
黑桃q、黑桃K、黑桃A。
他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不是得意,而是一种“你正好撞在我枪口上”的轻松。
他将三张牌在手里展开,又合上,然后抬头看着苏醒,眼睛里带着一种数学老师看学生的目光。
“顺金。”他说,“黑桃qKA。在顺金最大的规则下,能打败我的只有杂色235了。我的胜率是……”
“不对,炸金花是不分花色的,和黑桃qKA一样大的还有红心qKA,草花qKA,方片qKA。”苏醒提醒了一句。“牌相同大小,谁开谁死,我想,你们斜阳域应该也是这个规矩吧。”
黎咏乐的脸皱了一下,他感觉有点不对:“我拿了三张牌,剩下的49张牌共有种组合,其中235杂色的组合有60种,加上3种和我一样大小的顺金,我的胜率是99.658%”
苏醒点了点头,把黎咏乐面前的牌收了回来,又给他发了三张——三个A。
“现在按照我们临关城的规矩来,你再计算一下你手上牌的胜率吧。”
黎咏乐到了此刻,终于明白苏醒的目的:“……我手上三张A,另外还有49张牌,共有种组合,除了235杂色的组合有60种,没有比我更大的牌了,我的胜率是99.674%”
苏醒再次点了点头,“你是什么职业?数学真好,算的就是快。”苏醒夸了对方一句。
“你看,按照我们各自的规矩,一局游戏里,理论上,你的最大牌有4种,而我只有一种。你的最大牌的胜率是99.658%,而我的最大牌,只有一种,胜率是99.674%。”
苏醒将桌上的三张A收回,重新洗牌,一边洗一边慢悠悠地说:“将胜率低的牌定为最大牌,不合理吧?一个赌徒在邻关城玩牌,他拿到豹子AAA,他知道自己能赢的概率是99.674%。他到了你们斜阳域,拿到顺金qKA,他能赢的概率只有99.658%。低了0.016个百分点。”
他将洗好的牌放在桌上,双手交叉,看着黎咏乐。
“黎兄,你是做生意的。我问你,如果你卖两种产品,一种的客户满意度是99.674%,另一种是99.658%,你会把满意度高的那个定价更低吗?你会把满意度低的那个当成‘旗舰款’来宣传吗?”
黎咏乐彻底崩了,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盯着桌上那副扑克牌,像在看一道解不开的数学题。
“这……这不一样。”他的声音有些发干,“牌型的大小应该由出现概率决定,而不是由胜率决定。这……”
“炸金花是一个博弈游戏,我们的目的是为了赢,不是为了抽中珍稀牌型的。”
苏醒将牌再次拿起,“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反直觉的东西,都是聪明人不考虑实际情况,只想用最简洁的语言来下结论造成的。”
苏醒又给黎咏乐发了三张牌,“按照我们邻关城的待客规矩,我给你发了胜率最大的牌,希望你未来大胜特胜。”
黎咏乐翻开一看——黑桃5、红心5、草花5。
三个5。
他的手指僵在了半空中。
他盯着那三张牌,盯着那三个“5”,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三个A的时候,胜率99.674%。三个5的时候……
“三个5。”他低声说,声音有些干涩,“在邻关城的规矩里,三个5虽然比三个A小,但是——”
“但是在牌局里,杂色235从60种降到了15种,加上比他大的36种豹子组合。三个5的胜率将会比三个A高。”
黎咏乐苦笑,这确实非常反直觉,即便现在他知道了三个5的胜率比三个A大,但是他还是希望自己拿到三个A。
“你的朋友很聪明啊,”黎咏乐转头看向钱如海,把身前的筹码退了出来,“钱兄,你赢了,以后你从我这里进货,我给你打九五折。”
钱如海一直坐在旁边,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只是端着酒杯,笑眯眯地看着两人谈论谁的规矩是规矩。
听到这句话,他才放下酒杯,指着苏醒道:“他就是苏醒,红湖剑派本传弟子,邻关城安全事务部部长,五阶钻石剑士,真正的天纵奇才,自然是聪明的不得了啊。”
“我找你买的药材,就是他要的,你是不是再优惠点。”钱如海暴露出了自己的商人本性。
“也不是不可以,不过……”黎咏乐倒也没有拒绝,反而提出了一个要求:“我打算把这个炸金花里豹子为什么比顺金大的事情写成一篇论文,就是不知道苏部长介不介意把我的名字……”
黎咏乐打算蹭个署名权,搞个二作,出出名。
苏醒看着眼前这个商二代,有些搞不清楚这人的脑回路,但是清楚了他的意思,“黎兄,论文是你写的,署名自然是你了,我有什么介意不介意的,我一个武夫,要这个虚名干什么。”
“爽快,苏兄,钱兄,以后我黎家商号的药材,给你们通通9折。”黎咏乐大气地说道。
一时间宾主尽欢,举杯同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