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哦不对,是‘项羽’的雷霆手段,如同一盆冰水浇在了鲜卑军的头顶。
前排的士卒看着他们的千夫长被一枪钉在地上,看着那个年轻的汉将踩着千夫长的尸体缓步走来,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
可恐惧这种东西,就像草原上的风,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鲜卑军发现林昊只身一人站在营寨外,身后并无援军,只有他孤零零的一个身影时,那份恐惧便开始慢慢消退。
几名百夫长凑在一起,压低声音商议。
“他只有一个人。”
“对,就一个人,没有援军。”
“我们上千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淹死。”
“就算他武功再高,体力也会耗尽。我们用车轮战耗也能耗死他。”
几个百夫长一合计,觉得此计可行。
他们见过勇猛的汉将,雁门关下的吕布,万人敌的典韦,可那又如何?
再勇猛的人,也是血肉之躯,也会累,也会受伤,也会死。
一个人对一千人他能打,那两千人,三千人呢?就算他是铁打的,又能撑多久?几名百夫长拔出弯刀,举过头顶,声嘶力竭地鼓舞着士气。
“弟兄们!他只有一个人!我们上千人,怕什么!”
“杀了这个汉将,阙居首领重重有赏!”
“冲啊!为千夫长报仇!”
鲜卑军的士气重新振作起来上千人排成密集的阵型,朝着‘项羽’缓缓推进。
‘项羽’看着那些涌来的鲜卑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那笑容里有轻蔑,有不耐烦,也有一种即将大杀四方的兴奋。他就如同一个沉睡千年的战神,终于等到了苏醒的时刻。
‘项羽’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就这么点人数,还不够我热身的。小子,看好了,这可是我的绝学——霸王枪。能学多少就看你天赋了!”
林昊的意识在脑海中,眼睛却通过‘项羽’的视角看着外面的战场。
每一个动作都如同行云流水,每一枪都如同惊雷乍起。
那是项羽的枪法——霸王枪。
与百鸟朝凤枪这种更适合单挑、讲究技巧和变化的枪法完全相反——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虚招,没有那么多真假难辨的幻影,一招一式皆是杀招。
项羽挥出的每一枪,都是为了杀人,枪枪夺命,枪枪见血。
林昊一边欣赏着‘项羽’的枪法,一边在心中暗暗惊叹。
“原来枪还能这么用?这一招感觉并非长枪的招式?这也能行?”
‘项羽’哈哈大笑
“本来我的武器是长戟,比你的长枪更长、更重、变化更多。所以用你的长枪施展起来,自然有些别扭。
但是你记住,武学一道,殊途同归,大道至简。
万般兵器,无论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其根本的目的只有一个——杀敌。
所有的招式,所有的变化,所有的技巧,都是为了这一个目的服务。
脱离了这一个目的,武艺就成了花架子,中看不中用。”
他一边说,一边继续杀敌,枪尖如龙,左刺右挑,每一次挥出都有鲜卑士卒倒下。他的枪法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每一枪都恰到好处,如同一台精密的杀人机器在高效运转。
“枪的施展在于‘刺’,这是枪的本源。戟的施展则更多样,可以刺,可以砍,可以勾,可以啄。
你用惯了枪,突然用戟,会觉得别扭;我用惯了戟,突然用枪,也觉得不顺手。
但杀敌的道理是一样的——找到敌人的破绽,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最狠的力量,击破那个破绽。”
他猛地一枪横扫,将三名冲上来的刀盾兵同时扫飞出去,几人的身体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砸在后面的同伴身上,顿时倒下一大片。
“管他用的是什么兵器,管他用的是什么招数,只要他的破绽在那里,我一枪下去,他就死了。就是这么简单。”
那群冲上来的鲜卑军,很不幸地成为了‘项羽’手中演示的靶子。
粮车后面,玄甲骑的将士们看着林昊冲出营寨,心中满是担忧。
主公一个人冲进了上千人的敌阵,这不是送死吗?他们打算冲出去救援。可当他们看到林昊举手投足之间竟然杀了上百人,枪法凌厉,气势如虹,那些鲜卑士卒在他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他们的脚步停住了。
眼中的担忧渐渐转为欣喜,欣喜转为震惊,震惊转为崇拜。
典韦和陈到也愣住了,他们相识林昊多年,从来不知道他的枪法竟然如此厉害。平日里林昊也上阵杀敌,武艺不弱,但从未强到这种程度,这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
几个百夫长还在疯狂地呼喊着,声嘶力竭地鼓舞着士气,手中的弯刀在空中胡乱挥舞。
“快上!都给我上!他不就是一个人吗?我们这么多人,车轮战也能把他耗死!我不信了,几千人还拿不下一个毛头小子!”
他的呼喊同样也落入了‘项羽’的耳中。‘项羽’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光芒。
“小子,再教你一招,如何在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
‘项羽’一边说,一边开始行动。他一枪刺穿面前一个鲜卑刀盾兵的胸膛,将尸体甩开,然后猛地将长枪向半空一丢,枪杆在空中翻滚,枪尖上的血珠四散飞溅。
右脚猛然踹向枪杆,长枪顿时如同离弦之箭,横飞出去,将面前数名鲜卑军击落在地,‘项羽’向前几步,右手抓住飞回的长枪,踩着那几个倒在地上的鲜卑军,猛然一跃,跃出了十数米,如同一只展翅的大鹏,从鲜卑军的头顶飞过。
那几个百夫长正在声嘶力竭地鼓舞士气,忽然感觉头顶一暗,抬头一看,一个身影从空中落下,银甲白袍,长枪在手,如同天神下凡。
‘项羽’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发号施令的百夫长,右手将长枪掷出,枪如闪电,精准地命中了他的胸膛。
那百夫长被长枪带着飞出去数米,钉在地上,鲜血喷涌,至死都不明白那个人是怎么从那么远的地方飞过来的。
‘项羽’落地,拔枪横扫,将周围的鲜卑军逼退,枪杆在空中画出一个完美的圆弧,形成了一个数米的真空地带。
“学会了么?小子?”‘项羽’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得意和调侃。
林昊沉默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这我学个der啊……你是霸王,你有万夫不当之勇,你有力拔山兮气盖世的神力,你能在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你让我学这个?”
‘项羽’哈哈大笑,笑声响彻云霄。
‘项羽’越战越勇,鲜血在他的脚下汇聚成小溪,尸体在他的身边堆成了小山。
他的银甲已经被血染成了暗红色,他的长枪上沾满了碎肉和鲜血,枪杆因为吸饱了血变得湿滑,可握在他手中却稳如磐石。
鲜卑军越战越心惊,越战越恐惧,他们看着身边的同伴一个个倒下,看着那个身影在阵中左突右冲,如同入无人之境,如同闲庭信步。
短短一炷香的功夫,竟然阵亡了一个千夫长,三个百夫长,还有数个百人队。那人根本不是人,是怪物,是魔鬼,是不可战胜的存在。
鲜卑军并非没有想过办法。他们尝试过拉开距离用弓箭射,可每一次他们刚准备放箭,那个人就混入了鲜卑军的阵中,与他们的同伴纠缠在一起,弓手们不敢轻易出手,怕伤到自己人。
他们尝试过利用盾牌阵将其困住,用长枪止住他。几十名刀盾兵围成一圈,盾牌层层叠叠,如同铁壁铜墙,密不透风,将他困在中间。
长矛兵从盾牌的缝隙中伸出长矛,密密麻麻,如同刺猬,想要将他捅成筛子。
可是‘项羽’手中的那杆长枪,可是集兖州工匠之大成,用百炼精钢锻造而成的,比一般的精钢更加坚固,更加锋利,更加锐不可当。
在‘项羽’的武勇加持下,一枪刺下去,鲜卑人手中的木盾,盾阵如同一张破纸,被撕得粉碎。
至于人海战术,他们已经尝试了,已经献祭了好几个百人队,可那个人依然站在那里,如同不可逾越的高山。
剩下的鲜卑军已然开始胆怯,开始后退,开始怀疑自己能不能活着回去。
‘项羽’再次枪挑一个百夫长,长枪从他的后背穿入,前胸穿出,鲜血喷涌。
‘项羽’左手将那个还在抽搐的百夫长拎在半空,如同拎着一只待宰的鸡,右手持枪,浑身浴血,如同一尊从血海中走出的修罗。
他的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寒光,死死盯着四周围而不上的鲜卑军,声音如同惊雷在草原上炸开。
“来啊,再来!老子还没打过瘾呢!你们就这么点本事?你们就这么点胆量?草原勇士的威风,都到哪里去了?”
鲜卑军的士卒们面面相觑,没有人敢上前,没有人敢回答,没有人敢直视那双眼睛。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声音中满是恐惧和绝望。
“魔鬼……此人是魔鬼……我们根本不可能战胜他……”
那声音尖锐而凄厉,如同一把刀割开了鲜卑军脆弱的防线。
“跑!快跑!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不知是谁先转身,丢下了手中的弯刀,头也不回地往后跑,只想离那个魔鬼越远越好。
第一个人往后退,带动着周边的士兵开始崩溃。鲜卑军的阵型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从缺口处开始崩塌,迅速蔓延到整个战场。
恐惧是会传染的,当一个士兵开始逃跑,他身边的士兵也会跟着逃跑,然后是他们的同伴,然后是整个百人队,然后是整个千人队。逃跑的人如同决堤的洪水,一泻千里,势不可挡。
后方高地上,阙居骑着马,远远地望着缺口处的战况。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感觉有些不对劲。
那里的阵型乱了,他的士卒在往后跑,不是撤退,是溃逃。
“怎么回事?”阙居厉声问道。
身边的亲卫不知,连忙策马前去打探。片刻之后,亲卫回来了,脸色惨白,声音发颤,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首领……我军……我军的士气崩溃了!缺口处……敌军阵中有一员猛将,一人一枪,将我们的一个千人队……给打没了!”他的声音都在颤抖,自己都不敢相信说出来的话。
阙居的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地摇头:“不可能?一人一枪怎么可能有如此勇力?你莫不是在诓骗我!就算吕布来了,也不可能一个人杀光一个千人队!”
亲卫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千真万确!那边的溃军正在往回跑,冲击到了周围进攻的我军士兵,现在阵脚已经乱了!再不弹压,恐怕整个战场都要崩!”
阙居大怒,脸色铁青,一把抽出腰间的弯刀,策马冲向前线。“混账!随我前去!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猛将,能让我鲜卑勇士闻风丧胆!”
阙居带着亲卫队冲到了溃兵中间,他挥舞着弯刀砍杀了几个跑在最前面的溃兵,厉声怒吼
“草原的勇士,怎能害怕?一个强大的将领,才能激发我等的征服欲!这是长生天给你们的考验!勇士们,随我冲锋!杀了那个汉将,重重有赏!”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溃兵中间炸开。几个亲卫也齐声呐喊,驱赶着那些溃兵转身,重新朝着缺口处涌去。
阙居的亲卫队在最前面,弯刀高举,气势如虹。后方的鲜卑军见状,也纷纷跟了上来。
他们害怕那个汉将,但他们更怕阙居的弯刀。
‘项羽’看着原本四散而去的鲜卑军再次聚拢起来,不由得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本以为这些鲜卑人会就此溃散,让他少了许多乐趣。没想到,他们的将领还挺有本事,竟然能在溃败的边缘把士气拉回来。
‘项羽’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兴奋和期待:“看来,这群蛮族也并非都是无能之辈。这下子,有点意思了。”
他长枪一横,枪尖上的血珠在阳光下闪着暗红色的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嗜血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