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林海,大雪封山。
两道身影在齐腰深的积雪上快速穿梭,犹如两只灵活的雪貂。
“唰!唰!”
王昆踩着一副崭新的美国军用滑雪板,手里撑着雪杖,在雪地里滑得飞起。
他这趟关外之行,虽然惹出了惊天动地的乱子。
但到了大雪封山的老林子里,没了追兵倒让他生出“带薪雪乡游”的惬意。
旁边,宫二也踩着一副同样的滑雪板。
两天前王昆再次变戏法,从一个隐蔽的雪窝子里扒拉出这两副做工精良的洋玩意儿,宫二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现在算是彻底麻木了。
就算王昆现在从雪堆里刨出一架飞机来,她估计也只会淡淡地问一句:“几个人坐的?”
两人在雪地里滑了两个多时辰,找了棵巨大的红松树下歇脚。
王昆生起一堆火,拿出水壶在火上烤着。
宫二从怀里摸出一张有些破损的军用地图,那是她从被鬼子身上搜出来的。
“王老板,咱们这么一直往北钻老林子不是个事儿。”
宫二借着火光,指着地图上的几条路线,认真地分析起来。
“这几天我想过了,咱们不走海路了。
去黑龙江口坐洋船南下太绕远,而且港口肯定被日本人封锁了。”
她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道弧线,指向西方:“咱们可以借道科尔沁草原!从蒙古那边往南绕。
那边地广人稀,日本人的手暂时还伸不到那么长。
只要过了长城,咱们就能安全回北平了。”
王昆听着她头头是道的分析,心里暗自发笑。
回北平?
回去了,这趟东北不就白来了吗?那老金沟里的金子,还在向他招手呢!
“急什么?”
王昆接过宫二递过来的水壶,喝了一口热水。
“既然都走到这儿了,不把这关外转悠明白,不是白瞎来一趟了吗?”
宫二眉头微皱:“你还想去哪?”
“去老金沟。”
王昆随口胡诌了一个理由:“鲜儿的爹和大哥,当年闯关东走的是海路,听说就是在这老金沟附近落的脚。
我既然收了鲜儿当姨太太,算是王家的女人了。
我这当姑爷的既然路过,总得替她走走亲戚,去报个平安吧?”
宫二愣住了。
她看着王昆那模样,心里涌起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这个男人,杀人的时候像个没有感情的活阎王,冷血到了极点。
但在对待他自己的女人时,却又透着一股护短的仗义。
冒着这么大的风险,竟然还要去替一个姨太太寻亲?
不过也对,正常人谁会了几次照面的人,帮她去奉天杀马三。
宫二自认没到祸国殃民的绝色的地步!
“行吧。”
宫二收起地图,“既然你决定了,我跟着就是。”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雪越下越大,北风在老林子里像鬼哭狼嚎一样。
“前面有火光。”
王昆突然停下滑雪板,指着前方隐隐约约透出的一点亮光。
两人放轻脚步,借着树干的掩护摸了过去。
那是一处废弃的木屋,应该是以前的淘金客或者猎户留下的落脚点。
木屋的门虚掩着,火光就是从里面透出来的。
还没靠近,一阵粗犷狂妄的笑声和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就传了出来。
王昆和宫二对视一眼,悄悄凑到木屋的窗缝往里看。
屋子中间生着一堆火。
四个穿着破烂狍子皮、满脸横肉的汉子,正围着火堆。
他们手里拿着带血的大片刀,腰里别着老套筒步枪,一看就是这林子里的土匪胡子。
地上躺着三个穿着短打的汉子。其中一个已经被砍掉了脑袋,鲜血流了一地。另外两个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大爷!好汉!饶命啊!”
年长的汉子磕头如捣蒜,手里捧着个用红布包着的东西,颤颤巍巍地递上去。
“这是我们爷仨在这山里转了大半年,好不容易才挖到的一株六品叶老山参!
全给大爷!求大爷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独眼土匪一把夺过红布包,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株根须完好形如人形的极品老山参。
“好东西!哈哈哈!”
独眼土匪眼睛放光,把人参揣进怀里。
“东西我收了。”
独眼土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但规矩不能破!这老林子里见财起意,不留活口!”
话音未落他手起刀落,直接将那年长汉子的脑袋砍了下来!
另一个汉子吓得刚要跑,被旁边的土匪一枪托砸碎了脑袋。
残忍血腥,没有一丝底线。
这就是关外老林子里的生存法则。
窗外宫二看着这一幕,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骨子里的侠义心肠,被这草菅人命的行径彻底激怒。她伸手摸出腰间的勃朗宁,就要一脚踹开木屋的门冲进去。
“干什么?”
王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按在木墙上。
“人都死透了,你这会儿进去是行侠仗义,还是赶着进去发丧?”王昆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
“难道就看着他们杀人越货?”宫二咬着牙。
“急什么。”王昆松开手,整理了一下大衣的领子,“杀人越货,这种好事怎么能少得了老子?”
说完。
“砰!”
王昆没有拔枪,而是直接抬起一脚,将那虚掩的木门踹得粉碎!
冷风夹杂着雪花,瞬间灌进了木屋。
屋里的四个土匪被这巨响吓了一跳,纷纷抄起家伙,转头看向门口。
只见一个身材高大、左臂还缠着绷带的男人,带着一个容貌冷艳的女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独眼土匪看清来人愣了一下,随即发出嚣张的大笑。
“哟呵!今天这是财神爷显灵啊!”
独眼土匪上下打量着王昆和宫二,眼神在宫二那张俏脸上来回扫视,淫光四射。
“不仅送来了一株老山参,还他妈白送一对肥羊!
特别是这小娘皮,长得可真水灵啊!
兄弟们,男的剁了喂狼,女的留下给大当家的暖被窝!”
几个土匪轰然大笑,端着老套筒就要上前。
王昆站在原地没动,看着这四个不知死活的杂碎。
“把人参留下,把身上的现大洋掏出来。”
王昆语气平淡,“老子心情好,今天给你们留个全尸。”
反向黑吃黑!
土匪们听了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操你姥姥的!一个残废,带着个娘们,还敢跟爷爷这儿装大尾巴狼!”
独眼土匪怒吼一声,“给老子崩了他!”
他端起手里的老套筒,就要拉枪栓。
然而。
他连枪栓都没摸到。
王昆动了。
为了维持他“左臂有伤”的人设,王昆的左手依然插在大衣口袋里没拿出来。
他仅仅只用了右手!
在常人五倍的神经反应速度下,独眼土匪的动作慢得像蜗牛。
王昆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欺身到了独眼土匪面前。
“咔嚓!”
王昆的右手如同一把精钢打造的铁钳,精准无误地死死扣住了独眼土匪握枪的右手腕。
没有丝毫犹豫,五指猛地发力!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在木屋里炸响。独眼土匪的腕骨,被王昆这一捏,直接捏成了粉末!
“啊——!”
独眼土匪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手里的老套筒脱手掉落。
王昆右手顺势在半空中一捞,稳稳接住掉落的步枪。
他没有退子弹,也没有开枪。
而是单手握住枪管,将那把沉重的老套筒当成了一根铁棍,抡圆了胳膊。
“砰!”
坚硬的木制枪托带着恐怖的破空声,狠狠地砸在了独眼土匪的脑袋上!
西瓜爆裂。
独眼土匪的半个脑袋直接被砸得粉碎,红白之物溅了旁边几个土匪一脸。
连惨叫声都在瞬间戛然而止,尸体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
剩下三个土匪,直接被这杀神般的暴力手段给吓傻了。
他们看着同伴那残缺不全的脑袋,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快!开枪!”
一个土匪反应过来,惊恐地大吼,手忙脚乱地去拉枪栓。
但晚了。
王昆依然没有用左手。
丢下老套筒,掏出一把勃朗宁。
“啪!啪!啪!”
三声清脆的枪响,几乎连成了一声。
三个刚刚抬起枪口的土匪,甚至连准星都没看清,眉心处便各自绽放出一朵血花。
他们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十秒钟。
从王昆踹门进来,到四个悍匪全部变成尸体,仅仅只用了十秒钟!
而且,他只用了一只手!
木屋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篝火燃烧的劈啪声。
宫二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地死状极惨的尸体,心跳如擂鼓。
她知道王昆强,但每一次看到他杀人,那种纯粹的不讲任何道理的暴力碾压,都会让她感到深深的战栗。
王昆把手枪插在腰间。
走到独眼土匪的无头尸体旁,从那破狍子皮的怀里,摸出用红布包着的老山参。
王昆打开红布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
他将散发着浓郁药香的老山参,随手抛给了还站在门口发愣的宫二。
“收好。”
王昆拍了拍手上的血迹,冲她咧嘴一笑。
“走亲戚总不能空着手去,这礼物也算拿得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