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看出大总压根没动真格——不过是敲打敲打李云龙,压一压他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野劲儿,少捅点娄子。
李云龙向来是惹祸精,这点大家心知肚明。
师长、副总参谋长、旅长也都看透了门道,谁也没往前凑。
苏墨何等机敏,自然心领神会,一直闭口不言。
如今李云龙开口求援,他便上前一步,不疾不徐开口:“大总,其实团长这任务,真不算没完成。”
“东岭村这边的新一团确是五千一百人,可我的新中村根据地,还有近三千能打能拼的子弟兵——合起来八千二百有余,超额完成了!”
“李团长打仗是一把好手,临机决断、带兵扎营样样过硬,要是真枪毙了,损失的可是咱整个纵队的尖刀!”
大总没好气地啐了一口:“他可不是省油的灯,惹祸的本事,全军头一份。”
李云龙赶紧接腔:“对对对!我咋把这茬忘了!”
“苏墨的独立营眼下三千多,可新中村那边还攥着几千号人马,加上担架队、通信班、修械所这些骨干,全是活生生的战斗力!”
“大总,这回——我算不算交了差?那处分,是不是就免了?”
大总目光扫过苏墨,又落回李云龙脸上,缓缓道:“李云龙,你小子真是撞了大运,摊上苏墨这么个顶梁柱——今天救你命的,不是运气,是他。”
“要不是独立营人马扎实、底子厚实,你早被我拖出去挨枪子了!”
李云龙挠着后脑勺,笑得见牙不见眼:“嘿嘿……俺老李就是福气旺!”
“祖坟冒青烟啊!娶了个好媳妇,又捡了个好搭档——这事儿,真没法儿不服!”
大总看他得意忘形,火气直往上蹿:“好!这么乐呵?老子这就毙了你!”
说着还抬手作势去摸腰间的枪。
李云龙一个箭步扑上去攥住手腕:“大总别闹!我瞎咧咧呢!”
“别开枪!别开枪!奖状不要了,庆功酒我也不喝,行不行?”
大总绷不住,嘴角一翘,终于笑了:“李云龙,往后你再给我惹十桩八桩麻烦试试——我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对于李云龙这样的人,佬縂真是又赏识又头疼。
赏识,是因为他骨子里就是一员猛将,打仗敢拼、带兵有方、临机决断从不含糊;
头疼,是他总在节骨眼上捅娄子,惹祸的本事比立功还快。
他的功劳与过失,几乎旗鼓相当——刚打完一场漂亮仗,转头就踩了纪律红线;前脚授勋,后脚就被叫去训话。
佬縂和副总参谋长每每翻看他的卷宗,都忍不住摇头叹气。
李云龙挺直腰板,一脸诚恳:“佬縂……俺老李真不瞎折腾了,往后能躲事就躲事,绝不给您添堵!”
副总参谋长侧身瞥了眼身旁的苏墨,语气里带着点敲打:“李云龙,你得多跟苏墨学学!”
“人家光立功不犯错,你倒好——功劳簿和检讨书,页数一样多!”
李云龙挠挠头,咧嘴一笑:“副总参谋长,我哪能跟苏墨比啊?”
“他要是块铁,我顶多算块生锈的铁皮——要真有他那两下子,早坐上师长位子了!”
师长一怔,乐呵呵地拍了拍椅子扶手:“哟?想坐我这把交椅?行啊,现在就让给你!”
李云龙赶紧摆手:“使不得使不得……我可扛不起师长这担子!倒是苏墨,稳得住、打得狠、谋得远,这才真配当师长!”
没错,李云龙是根正苗红的老革命。
大小战役打了几十场,身上弹痕摞着弹痕,战功薄厚得能压住茶杯盖。
若不是动不动就顶撞上级、擅自行动、违令出击,别说师长了——眼下早该是旅长甚至更高了。
按剧里后来的安排,他只授了少将衔,其中一大半原因,就是错误太多、屡教不改。
否则以他的资历、战功和资历厚度,中将,真不算高估。
佬縂抬眼扫了李云龙一眼,语气沉稳:“行了……苏墨的本事,我心里有数!”
“错,已经记清;赏,这就兑现!”
李云龙眼睛一亮,脱口而出:“佬縂,俺老李这次有啥奖励不?”
苏墨也微微侧耳,静待下文——升职?授勋?还是别的?
李云龙的是非曲直,总算有了定论。
三个月限期,他把新一团拉回了七千出头的满编团。
这还不算,中间硬是啃下了平安县城这块硬骨头。
能在如此高强度作战下,把队伍完整带回来,任务完成得堪称滴水不漏。
佬縂、师长、副总参谋长、旅长心里都门儿清:李云龙这人,一夸就飘,一捧就忘形。
飘了,准保又要闹出事来。
嘉奖,必须有,但分寸得拿捏准。
这三个月里,新一团各营各连,打得都不含糊。
最抢眼的,还得数苏墨的独立营。
自打伏击曰军战地观摩团和第四旅团起,独立营就像开了刃的刀,越磨越亮。
三个月间,接连打出三场硬仗:
第一仗,新中村保卫战。
曰军第九旅团联合皇协军第四混成旅,气势汹汹扑向根据地。
独立营死守不退,血战三昼夜,最终全歼来敌,阵地一寸未丢,战果震彻晋西北。
第二仗,新峰口突击战。
这是独立营首次尝试机械化协同作战——坦克开路、步兵跟进、炮火压制,节奏精准如钟表,打了一场教科书式的“富裕仗”。
第三仗,便是震惊中外的平安县城攻坚。
上百门火炮齐鸣,坦克集群冲锋,战机呼啸掠阵。
新一团全员参战,晋西北各部闻风而动,中央军、晋绥军、捌陆军纷纷响应,史称“平安会战”。
这一仗,规模之大、战线之广、协同之密,抗战以来罕见。
各部队均有所获,共歼日伪军逾万,更一举收复平安县城,全歼曰军精锐第二师团。
而独立营,正是这场会战的尖刀——不仅端掉第二师团指挥部,还击落日机十余架,当场击毙曰军大将吉本贞一、中将冈崎三郎。
战绩之烈,令人咋舌。
这还不算那些穿插在间隙里的小仗:
苏墨单驾p51野马突袭太原,一枚炸弹掀翻第一军司令部;
独立营千里奔袭,救出常发与梅子;
还有数不清的伏击、袭扰、破袭、拔点……
独立营不是在打仗,就是在赶往打仗的路上。
日寇不灭,枪声不止。
三个月,战功如山,捷报频传。
如今,就看佬縂如何给苏墨、给独立营、给整个新一团论功行赏了。
升职,板上钉钉;
但苏墨真正想要的,是一纸“自主发展令”。
佬縂目光转向李云龙,语气平实却有力:
“李云龙,这三个月,你没立惊天大功,也没捅天大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