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了苏墨的光,军令状算是按时交差了。再往前看,苍云岭抗命、首期任务折戟……功过相抵,勉强算是将功补过。”
“总部原本不打算给你额外嘉奖。”
“但综合考量,决定授予你‘红旗奖章’一枚,职务不变——仍为新一团团长!”
“李云龙,你服不服?”
李云龙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嘿嘿直乐:“哟呵……佬总,没意见!俺老李能有啥意见?天大的恩典,照单全收!”
“原先琢磨着戴罪立功就烧高香了,不挨枪子儿都得蹦三尺高——谁承想,兜里揣着红旗奖章回来,这运气,简直踩着云彩走路喽,嘿嘿嘿!”
勋章、奖章这类证章,在军人眼里,不是金属片,是滚烫的脊梁骨,是拿命换来的分量。
它们不是铸出来的,是血火里淬出来的,是枪林弹雨中扛回来的硬气。
一支军队的魂气,往往就压在一枚枚奖章上。
中央军那边有国光勋章、青天白日勋章、忠勇勋章……样样金光闪闪,分量十足。
捌陆军自然也有自己的荣光印记——红旗奖章、星旗勋章、铁军前卫奖章、“五一”奖章、留守兵团奖章……还有数不清的战地纪念章。
授勋颁章,向来是捌陆军最庄重的激励法子,比发粮发弹药还提气。
旅长瞅着李云龙那副眉飞色舞的样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李云龙!瞧你那点出息——不毙你就乐得满地打滚?是不是偷舔了蜂糖罐子?”
李云龙笑得眼角堆起褶子:“旅长啊,您真不懂俺!这红旗奖章……可是俺老李手上屈指可数的几块硬货之一!够本了,够本了!咱又不图当元帅,有这红绸子挂胸口,走路都带风!”
一枚军功章,哪是轻轻松松就能捧到手的?
它专为那些在战场上拼死冲锋、训练场上咬牙拔尖、执勤时寸步不退、科研中啃下硬骨头的人而设。
眼下正值抗战最焦灼的年头,各根据地、各部队发的奖章,五花八门,各有名堂。
全面抗战打响后,捌陆军、新四军、各地抗曰游击队全都扑进敌后,跟鬼子掰手腕。
可缺枪少弹、缺衣少粮、缺医少药……日子苦得掉渣,牺牲更是铺天盖地。
为了把士气顶起来、把骨头硬起来,各部队纷纷开炉打章——银的、铜的、铁皮的、胶木的,甚至还有铅片刻的,样式粗糙,分量却沉甸甸。
像“铁军前卫奖章”“星旗勋章”“红旗奖章”,都是战士们用命拼回来的招牌。
眼前这枚红旗奖章,正是捌陆军总部亲授的正式奖章。
佬总盯着李云龙那张笑得发亮的脸,朗声一喝:“李云龙!”
“到!”
“上前,领红旗奖章!”
“是!”
这回李云龙难得绷住了脸,腰杆挺得笔直,大步跨到佬总面前,脚跟磕得一声脆响。
佬总从绒布匣里取出那枚鲜红绶带衬着金星的奖章,亲手别在他左胸口袋上方。
这一扣,扣的是尊严;这一别,别的是军魂。
李云龙立马昂起下巴,肩膀一阔,胸脯一挺,活像刚打鸣的公鸡,尾巴翘得快戳破屋顶。
也难怪——他打仗猛、脾气冲、犯错勤,功劳簿厚,奖章盒却空荡荡。
这红旗奖章虽不算顶级,可含金量十足,是实打实的功绩印戳。
佬总见他尾巴快翘上天,佯装板脸:“李云龙……打住!再晃悠,我当场摘了它!”
李云龙“噌”地捂住胸口,急得直摆手:“佬总使不得!发出去的章,泼出去的水,哪能往回收?”
在他心里,这枚章比金砖还沉,比酒坛还香。
师长和副总参谋长看着,忍俊不禁,嘴角都压不住往上翘。
佬总目光落回李云龙身上,声音沉了几分:“李云龙,你们新一团这半年,扎得稳、打得狠、扩得快,砍鬼子、端炮楼、缴机枪,战绩一摞摞。总部决定:给新一团记集体二等功一次!”
“营连一级的嘉奖,由你这个团长,自个儿拍板定!”
集体二等功!
这是整支部队的金字招牌,是总部盖过红章的认账。
更是对新一团半年血汗的郑重点头。
李云龙嗓门洪亮,字字砸在地上:“是!捌陆军新一团团长李云龙,代全团上下,谢佬总厚爱!”
随即,佬总亲手将那张盖着鲜红印章的嘉奖令,递到李云龙手中。
纸薄,分量重。
李云龙攥着它,手心发热,笑得合不拢嘴——不容易啊!
这红纸黑字,比热馒头还实在,比子弹壳还硌手。
新一团的表彰落定,轮到苏墨和独立营了。
独立营一成立,苏墨就没走过弯路——只立功,不添乱。
升官之快,叫人咂舌:半年工夫,从小兵跃升为独立营营长,还兼着新一团副团长。
寻常人,哪怕战功如山,从列兵熬到团长,没一年半载根本摸不到边。
苏墨偏就用六个月,硬生生蹚出一条火箭道。
过去三个月,他带着独立营,一场场硬仗接着打,一次次险中求胜——奇袭、伏击、破袭、反扫荡,次次见血见功,回回干净利落,连个纰漏都没留。
这样的硬茬子,不赏不行。
佬总目光转向苏墨,声音清亮:“苏墨!”
“到!”
全场霎时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钉在他身上——
佬总、副总参谋长、师长、旅长、李云龙……连墙角站岗的哨兵都悄悄挺直了腰。
苏墨,捌陆军最耀眼的新锐,没有之一。
论战功,他手里的鬼子首级摞起来比人高;论本事,他带兵打仗像下棋,步步杀机;论名气,连筱冢义男都悬出一百万大洋买他项上人头。
对捌陆军来说,苏墨不是一块料,是一把刃——锋利、趁手、削铁如泥。
是千挑万选,才淘出的真金。
大总目光如炬,直视面前的苏墨:“苏墨,你的独立营自组建以来,战功赫赫,锋芒毕露!死在你们手上的日伪军将官,整整十名——石原太雄、服部直臣、渡边三郎、井川利郎、清泉正雄、小泉大朗、陆世堂、王丹伟、吉本贞一、冈崎三郎,个个都是手握兵权、身居要职的硬茬!毙伤敌军总数,保守估算也已突破五万之数!”
七里镇伏击战,独立营一鸣惊人,斩落曰军少将石原太雄;
战地观摩团与第四旅团遭突袭,独立营雷霆出手,三名将官当场授首——服部直臣、旅团长渡边三郎、参谋长井川利郎,无一漏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