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主大人，请留步！”
“嗯？”
正准备带着遥妄离开的飞仙御主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一脸焦急跑过来的人类官员。
“艾维高局长，还有事？”
“是的，大人！”艾维高双手呈上一块薄如蝉翼的数据板，态度恭敬到了极点，“这是一份刚刚收到的最高等级紧急玄告，事关重大，我认为您和您身后的玄尊大人，或许会有兴趣。”
飞仙御主瞥了一眼数据板，上面正闪烁着刺目的红色警示符号。
他连伸手去接的兴趣都没有。
“什么内容？”
“报告显示，我们的‘深空天眼’系统，在近地轨道侦测到了一批此前从未记录过的智慧生命信号。他们……他们似乎不是通过物理航行抵达的，就像是凭空出现。”
“凭空出现？”
“是的。而且根据初步的信号破译，对方的文明等级极高。这份玄告，就是他们主动发给我们的。但我们无法锁定他们的具体位置，他们就像幽灵一样。”艾维高补充道。
“哦，知道了。”飞仙御主的回应平淡如水。
“大人，您的意思是？”艾维高有些发懵，这反应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我的意思是，这种小事，以后不要来烦我。”飞仙御主转头，看向一旁大气都不敢喘的暗灵族众人，“泰图高。”
“属下在！”刚刚经历了一场精神碾压的泰图高，身躯一震，立刻躬身应答。
“听见了吗？有新的客人来了。你的族人不是一直觉得自己是这个星球最高等的种族吗？去吧，代表主人，去跟这些新朋友打个招呼。”
“我……属下？”泰图高愣住了。
“怎么，有问题？”飞仙御主眉毛一挑。
“没、没问题！属下遵命！”泰图高连忙答应，心里却叫苦不迭。
开什么玩笑？连人类的科技都找不到对方，自己一个刚刚被剥夺了反抗意志的阶下囚，拿什么去找？这不明摆着是刁难吗？
可他不敢说。
“很好。艾维高局长。”
“在！大人您吩咐！”
“以后，暗灵族就是玄尊大人在这个世界的代行者。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就找他们。如果他们也解决不了……”飞仙御主顿了顿，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那就证明他们是废物，我会亲自过来处理掉他们，再换一批代行者。”
“嘶……”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泰图高和他身后的十二名高层，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白。
这已经不是警告了，这是悬在他们整个种族头顶的一把随时会落下的铡刀。
办不好事，就全族灭绝。
“御主大人放心！属下……属下一定竭尽所能，为玄尊大人分忧！”泰图高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
“很好，我喜欢有效率的人。”飞仙御主满意地点点头，“现在，开始你的工作吧。我给你十分钟，把那些藏头露尾的家伙找出来。”
“十分钟？”泰图高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遥妄，计时。”
“是，御主。”遥妄面无表情地抬起手，一道光幕在他手腕上浮现，冰冷的数字开始跳动：09:59。
泰图高不敢再有丝毫迟疑，立刻对身后的高层下令：“所有人，立刻构建‘虚空索敌’大阵！以这间会议室为中心，将你们的精神力扩散到极限！就算把这座城市翻个底朝天，也要把他们给我挖出来！”
“是，领袖！”
十二名暗灵族高层立刻行动起来，一个个盘膝而坐，口中念念有词。
泰图高自己则站在法阵中央，双目紧闭，眉心处裂开一道诡异的黑色竖瞳。
庞大的精神力量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席卷了整个纽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五分钟后，泰图高睁开了眼睛，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走到飞仙御主面前，艰难地躬下身子：“启禀御主大人……属下无能。对方似乎掌握着某种屏蔽探查的特殊手段，我们的巫术，找不到他们。”
“找不到？”飞仙御主轻笑一声，“我就知道。”
他转头看向遥妄：“你看，我说的没错吧？废物总是需要一点外力，才能认识到自己究竟有多废。”
“御主所言极是。”遥妄平静地附和。
泰图高的头埋得更低了，屈辱感让他浑身都在颤抖，却连一丝一毫的反驳念头都不敢有。
“罢了，就当是给新下属的见面礼。”
飞仙御主伸出一根手指，对着前方的空气轻轻一点。
“既然不愿意自己出来，那我就请你们出来好了。”
他的动作轻描淡写，却仿佛触动了某种宇宙的底层规则。
会议室中央的空气，突然像是沸腾的水面一样剧烈扭曲起来，一个不稳定的空间漩涡凭空出现。
“这是……空间夹缝的入口？”泰图高失声惊呼，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对方居然藏在现实维度与虚空维度的夹层里！那种地方，环境极其恶劣，别说生命，就连光和物质都会被撕碎。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飞仙御主竟然只用一根手指，就精准地定位并强行撕开了空间夹缝的壁垒！
这种对空间法则的掌控力，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滚出来。”
飞仙御主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从漩涡中爆发，紧接着，三道身影惨叫着从里面被硬生生拖了出来，狼狈地摔在地上。
所有人都好奇地看过去。
那三个生物，外形十分奇特。
他们身高不足一米，身体像是用纯净的水晶构成，通体透明，体内有无数星点般的光芒在缓缓流淌。他们没有五官，只有一个光滑的头部。
“这是什么种族？”艾维高看得目瞪口呆。
那三个水晶生物从地上爬起来，身体似乎有些不稳，但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慌。
其中一个为首的生物，头部亮起一阵柔和的光芒，一道不含任何感情的意念，直接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响起。
【未知的强大存在，你的行为非常粗鲁。】
“哦？”飞仙御主来了兴趣，“你们是在指责我？”
【我们只是在陈述事实。你强行干涉了我们的‘观察’任务。】
“观察？”飞仙御主笑了，“躲在阴沟里偷窥，也配叫观察？”
【我们并非偷窥。我们是‘记录者’，负责记录宇宙中所有即将走向终结的文明。而这个世界，已经在我们的‘终末名单’之上。】
“终末名单？”
这句话让在场的人类和暗灵族高层，全都脸色一变。
“你的意思是，我们的世界快要毁灭了？”艾维高忍不住追问。
【是的。根据我们的计算，倒计时，还有三个标准宇宙时。】
“胡说八道！”一名暗灵族高层怒斥道，“你们是什么东西？凭什么断言我们的命运？”
【我们是‘硅基智械共同体’的先行者。我们的判断，基于海量的数据与精准的推演，从不出错。】为首的水晶生物回应道。
“硅基？智械？”飞仙御主眼神一冷，“这么说，你们和刚才那个叫阿斯特兰的铁疙瘩，是同类？”
【阿斯特兰？哦，我们感知到了它的数据流在一瞬间彻底湮灭。那也是你做的？】
“是我。”
【原来如此。你消灭了一个不成熟的分支，但这并不能改变最终的结局。】
“什么结局？”
【所有碳基生命的结局。】水晶生物的意念波毫无起伏，【你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宇宙的错误。‘清理者’的到来，就是为了修正这个错误。】
“清理者？”飞仙御主眯起了眼睛，“那又是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明白，你的出现，虽然是一个计算之外的变量，但变量，同样可以被清除。】
“哈哈哈哈！”
飞仙御主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有意思，真有意思！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在我面前说要清除我的家伙。”
他笑声一收，眼神骤然变得冰冷刺骨。
“本来我只是想把你们揪出来，交给我的新下属处理。但现在，我改主意了。”
他缓缓走向那三个水晶生物。
“你们的数据库里，应该有很多有趣的情报。现在，我决定亲自拆开看看。”
为首的水晶生物头部光芒一阵急促闪烁。
【警告！侦测到高危攻击意图！你正在试图与整个‘硅基智械共同体’为敌！】
“为敌？”飞仙御主已经走到了它的面前，伸出手，按在了它光滑的头顶。
“你们还没搞清楚状况。从我的主人踏足这个世界开始，你们，以及你们口中的‘清理者’，就已经不是我们的敌人了。”
“你们，只是我们的猎物。”
话音落下，飞仙御主五指猛地发力。
【启动最终自毁协议！信息链路……啊——！】
水晶生物凄厉的意念尖叫响彻整个会议室，但只持续了不到半秒就戛然而止。
“咔嚓！”
一声脆响，它的水晶头颅被硬生生捏碎。
无数细碎的光点从中爆散出来，却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在飞仙御主的手心，形成一个高速旋转的光球。
另外两个水晶生物见状，身体立刻变得虚幻，似乎想要逃离。
“在我面前，还想跑？”
遥妄冷哼一声，身影一闪，瞬间出现在它们身后，双手齐出，精准地扣住了它们的后颈。
“御主，抓住了。”
“很好。”飞仙御主看都不看那两个被制服的家伙，只是专注地研究着手中的信息光球。
片刻之后，他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原来如此……一群跨越星海的宇宙蝗虫吗？还有所谓的‘母体’和‘圣堂’……有点意思。”
他随手将光球捏散，然后对泰图高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这两个，交给你了。用尽一切办法，把他们脑子里的东西都给我挖出来。记住，我要活的，我要知道他们那个‘共同体’的老巢在哪。”
“还有，”飞仙御主转身，深深地看了一眼艾维高等人类高层，“我不管你们暗灵族以前和人类有什么恩怨。从今天起，你们是合作关系。如果让我知道你敢对他们耍手段……”
“属下不敢！属下绝不敢！”泰图高吓得魂飞魄散，连连保证。
“最好如此。”
飞仙御主不再多言，对遥妄使了个眼色。
“我们走，该去向主人复命了。”
“是。”
两人身形一闪，凭空消失在了会议室中。
直到他们离开许久，房间里压抑的气氛才稍稍缓和。
泰图高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看着地上被遥妄打晕过去的两个水晶生物，眼中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野心。
危机，似乎也是机遇。
只要办好这位御主交代的事情，他们暗灵族，或许真的能迎来梦寐以求的崛起。
他正准备下令将这两个俘虏带走，一旁的艾维高却突然开口了。
“泰图高首领，请等一下。”
“艾维高局长，有何指教？”泰图高语气平淡，但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高傲。
“指教不敢当。”艾维高笑了笑，“只是想提醒首领，御主大人离开前说了，我们是‘合作关系’。所以，审问这些外星来客，我们人类一方，也应该有知情权和参与权，对吗？”
泰图高双眼微眯，深深地看了艾维高一眼。
他知道，一个全新的时代，从这一刻，真正开始了。
而就在此时，遥远的共渊界内，那座囚禁着无数界外魔头的洞窟深处。
一直平静的李玄霄，猛地睁开了眼睛。
因为就在刚才，他脑海中那个沉寂已久的系统，突然响起了一道冰冷的提示音。
【警告：侦测到高维因果律武器锁定，目标：宿主。】
【威胁等级：灭绝。】
【应对方案分析中……分析失败。】
【建议：宿主立刻抛弃此界，进行无序虚空跳跃，或有万分之一的生还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