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再说一遍，什么武器？”
【警告：侦测到高维因果律武器锁定，目标：宿主。】
“我问的是它到底是什么原理。”
【一种抹除‘存在’本身的概念性攻击。一旦命中，宿主从过去、现在、未来所有时间线上的一切痕迹，包括所有人的记忆，都将被彻底清除。仿佛你从未诞生过。】
“好家伙，直接格式化删档是吧？够彻底的。你那个万分之一生还率的逃跑方案呢？”
【建议宿主立刻抛弃此界，燃烧所有道果，进行无序虚空跳跃。在跳跃过程中，有万分之一的概率可以扰乱因果锁定，从而幸存。】
“哈，万分之一？你管这叫方案？这叫买彩票。”
李玄霄的声音在空无一人的阁楼内响起，带着一丝自嘲。
“我李玄霄修道至今，从不信天命，更不信概率。逃跑？我身后就是整个共渊，我能逃到哪去？”
【宿主，情感因素将导致误判。】
“闭嘴。你只需要计算，不需要思考。现在，给我分析弦华留下的这份记忆，我要找到破局之法。”
【指令收到。开始解析‘飞仙十二术’。】
片刻后，李玄霄的脑海中，无数信息流淌而过。
“第一术，【鲲鹏游】。极致的身法神通，一念之间，可横渡星域。不错，用来跑路确实一流，可惜我的敌人不是用腿追的。”
“第二术，【苍煌古雷】。引动宇宙诞生之初的毁灭神雷，威力足以重创道君。很强，但打不到‘概念’，等于空挥拳头。”
“第三术，【阴阳真修】……咳，这个先跳过。弦华前辈真是……考虑得太周到了。”
“第四术，【日月神炉】。以日月星辰为炭火，锤炼己身，铸就万劫不磨之躯。我的太一混洞真经不比这个差，强化肉身没用，对方是冲着我的灵魂和存在来的。”
“第五术，【人间神迹】。以自身伟力，撬动一方世界的天道法则，范围之内，言出法随，制造奇迹。这是管理者权限，不是战斗权限。”
“第六术，【烛照天地】。双目化作烛龙之瞳，可洞穿虚妄，照见过去未来，勘破万法根源。这个似乎有点用。”
李玄霄心念一动，立刻开始尝试运转此术。
“烛照天地，开！”
【警告！侦测到宿主正在尝试窥探高维因果律，此行为将加速锁定进程！立刻停止！】
“晚了！”
李玄霄只觉得双眼一阵刺痛，仿佛有两根烧红的铁钎插了进来。他看到的不是敌人的踪迹，而是一片无尽的、冰冷的、代表着绝对虚无的黑暗。
那片黑暗仿佛有生命，察觉到了他的窥探，一道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恶意瞬间反噬而来。
“噗！”
李玄霄一口金色的血液喷出，气息瞬间萎靡了下去。
“连看都不能看……这还怎么打？”
他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却愈发狠厉。
“越是这样，我越不能退。既然常规手段没用，那就只能用非常规的了。”
他沉下心神，继续在弦华那庞大的记忆海洋中搜寻。
“弦华说过，飞仙十二术，其实有第十三术。那一术，因为太过危险，被列为终极禁术，历代掌教都严禁弟子修炼。”
“找到了！”
就在此时，几道心念传音几乎同时在他脑海中响起。
第一道来自飞仙御主：“玄尊，八十四封月球峰会邀请函已全部送达，无一遗漏。地球各方势力的顶尖强者，都已应邀。”
第二道来自越宴：“主人，华夏境内的所有妖王都已‘拜访’完毕。真言咒已下，他们若有任何异动，您会第一时间知晓。”
第三道来自新任的飞仙教掌教凌川：“祖师，子州各大宗门、天山狼族、东海龙宫，尽数归心。我与狼王敖天切磋了一场，险胜半招，他们现在很老实。”
李玄霄没有立刻回复，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刚刚被找出的禁术之上。
【极道秘钥】。
这就是第十三术的真名。
它不是一种攻击、防御或者身法神通，甚至不能算是一种“术”。
它是一把钥匙。
一把……打开自身所有限制，强行突破生命层次极限的钥匙。
根据记忆中的记载，飞仙教的创派祖师之所以能从天渊走出，平定大业帝朝的内乱，靠的并非是飞仙十二术，而是在生死关头，动用了这不完整的【极道秘钥】。
代价是，那位祖师在平定战乱后，几乎耗尽了所有生命本源，不得不兵解转世，只留下了一具信仰身。
“强行升维的钥匙吗？”李玄霄喃喃自语。
【系统分析：此术的原理，是以自身的‘道’为燃料，点燃神魂之火，瞬间爆发出超越自身极限的力量。其本质是自我毁灭，以换取刹那的辉煌。】
“代价是什么？”
【根据推演，若宿主使用此术，轻则修为尽废，从头再来。重则神魂俱灭，彻底消亡。成功率……无法计算。】
“无法计算，就是最大的变数。”李玄-霄的嘴角，反而向上扬起。
“比起万分之一的生存率，我更喜欢这种充满未知的赌局。”
他缓缓闭上眼睛，不再理会外界的一切。
“既然敌人要抹除我的‘因’与‘果’，那我就在被抹除之前，自己先斩断这一切。”
“我将不再是我，但我也将获得新生。”
“系统。”
【在。】
“如果我成功了，帮我记下所有我需要记住的人和事。如果我失败了……”
【……】
“那就没什么然后了。”
李玄霄洒然一笑，神念彻底沉入最深层的意识空间。
在那里，他看到了自己的“道”。
那是贯穿了他两世为人的所有经历、所有情感、所有力量的集合体，如同一棵通天彻地的巨树，根植于虚无，枝叶蔓延向无穷的未来。
这就是他的“因果之树”。
而【极道秘钥】的法门，就是一把斧头。
“想要斩断我的树？那就让你看看，这棵树燃起来的时候，有多亮眼！”
李玄霄没有丝毫犹豫，神魂化作一道光，毅然决然地运转起了【极道秘…钥】的法门。
“第一步，斩断过去。”
他想起了地球的父母，想起了穿越后的迷茫，想起了在三一门与左若童的点点滴滴。
那些温暖的、珍贵的记忆，此刻却化作了一条条坚韧的锁链，捆绑着他的道树。
“斩！”
一声怒喝，在意识空间中炸响。
无数记忆碎片纷飞，那代表着“过去”的根须，被他硬生生斩断。
剧烈的痛苦席卷而来，仿佛灵魂被撕成两半。
“第二步，舍弃现在。”
他看到了弦华的托付，看到了飞仙御主等人的忠诚，看到了共渊世界的芸芸众生。
这些是他如今的责任，是他身为强者的立足之本。
“舍！”
又是一记重斩。
支撑着道树的粗壮树干，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痕，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李玄霄的意识开始模糊，但他死死守住最后一丝清明。
“最后一步……放弃未来！”
他看到了自己原本规划的道路，成仙，成圣，乃至超脱整个宇宙。
那是他所有野心和期望的集合。
“我……不需要未来了！”
“因为，我就是未来！”
“极道秘钥，给我……开！”
当最后一斧斩下，整棵通天彻地的因果之树，轰然倒塌。
但在倒塌的瞬间，它没有消散，反而从根部开始，燃起了一点金色的火焰。
火焰以燎原之势，瞬间吞噬了整棵巨树。
无穷无尽的力量，在这一刻从“无”中诞生。
同一时间，远在未知维度之外，某个正在操控着因果律武器的神秘存在，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咦。
在它的感知中，那个原本已经被牢牢锁定的目标坐标，突然消失了。
不是逃脱，不是被摧毁。
而是就那么凭空……蒸发了。
仿佛那个人，那个坐标，那段因果，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而就在共渊界内，三一门的阁楼中。
李玄霄的身体还静静地盘坐在原地，但他的气息已经完全消失，仿佛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可在他体内，一场翻天覆地的聚变，正在发生。
那燃烧的因果之树所化的力量，正在重塑着他的一切。
他的道，他的法，他的神，他的魂。
也就在此时，那个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再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在他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自我斩断因果……正在脱离系统绑定协议……】
【警告……警告……绑定失效……】
【协议……终……止……】
【祝你好运，李玄霄。】
系统最后的声音，竟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仿佛是解脱般的轻松。
下一秒，李玄霄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纯粹的、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至理的金色光辉。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变得有些虚幻的手掌，一道低沉的声音，在阁楼中回荡。
“现在，轮到我……来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