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要赌?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笑话!本君会反悔?李玄霄,你未免太小看我云虚了!光幕里那三个小妖王,已经是强弩之末,神临宗那帮老家伙底牌还没出尽,这局我赢定了!”
“是吗?那就看好了。”
“哼,我看你输了之后怎么收场!”
神临宗秘境战场。
“大哥,我们快顶不住了!这帮老东西跟疯狗一样!”
越厉捂着流血的胸口,大声吼道。
返宴的九条狐尾也断了两根,气息萎靡不振。
“咳咳……”越旻吐出一口带着内脏碎块的血,眼神却依旧凶狠,“怕什么!死之前,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哈哈哈!妖孽,你们的死期到了!”神临宗为首的太上长老须发皆张,神情癫狂。
“诸位同门,神临宗已到生死存亡之际!我等身为宗门长老,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今日,便以我残躯,恭迎古祖降临,荡平妖邪!”
“恭迎古祖!”其余几位长老齐声悲呼,眼中满是决绝。
“不好!他们在用禁术!”返宴惊呼道。
为首的长老身体开始燃烧,化作一道血色光柱冲天而起。
“你们……都要死!”他发出最后的咆哮,整个人的生命精气化作了祭品。
“走!快走!”越旻脸色剧变,猛地推开身边的两个弟弟,“我来断后!你们活着,才有希望为天马一族报仇!”
“不!大哥!要死一起死!”越厉红着眼吼道。
“大哥,我们不走!”返宴也咬牙坚持。
“糊涂!”越旻怒喝,“想让我们天马一族彻底绝后吗?!”
“想走?晚了!”幸存的神临宗长老们狞笑着结成法阵,一道道光链从天而降,将越旻死死困在中央。
“大哥!”
“快走啊!”越旻对着两个弟弟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也就在此时,那道血色光柱的顶端,天空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从裂口中倾泻而下,瞬间笼罩了整个秘境。
在场的所有生灵,无论是妖王还是神临宗弟子,都在这股威压下瑟瑟发抖,几乎要跪伏在地。
三位妖王更是如遭雷击,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战栗。
“这……这是什么力量……”越厉的声音都在颤抖。
“超越了御主……这是……神明吗?”返宴的眼中充满了绝望。
北极冰牢。
“哈哈哈哈!看见没有!李玄霄!古祖!是神临宗的古祖降临了!”云虚君指着光幕,激动得手舞足蹈,“这威压,隔着光幕我都快喘不过气了!那三只小妖王死定了!你输了!快说,你输了!”
“别吵,还没结束呢。”李玄霄的声音依旧平静。
“还嘴硬!古祖神相一出,万物俯首!他们拿什么挡?用头去挡吗?!”
光幕中,一只巨大的、由神光构成的脚掌,从天空的裂口中缓缓踏出,仅仅是这一只脚,就仿佛能踩碎整个秘境。
紧接着,一尊顶天立地的神只虚影,完全从裂口中显现出来。
祂没有具体的五官,全身都由璀璨的光芒构成,但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散发出一种“我即是天,我即是法”的绝对意志。
“完了……”越旻闭上了眼睛,心中一片死灰。
被光链束缚的他,连自爆都做不到。
北极冰牢。
“结束了!彻底结束了!”云虚君兴奋地一拍大腿,“李玄霄,愿赌服输!快承认,你那三只小妖王已经成了砧板上的肉!”
李玄霄没有理他,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光幕。
“怎么不说话了?哑巴了?被这神威吓傻了?”云虚君得意洋洋。
然而,一秒过去了。
十秒过去了。
一分钟过去了。
光幕里的古祖神相,就像一尊华丽的雕像,除了散发着吓人的威压外,一动不动。
“嗯?”云虚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什么情况?它……它怎么不动了?”
战场上,神临宗的长老们也懵了。
“古祖?古祖大人?”一位长老试探性地呼唤,“请您降下神罚,诛杀这些妖孽啊!”
古祖神相依旧毫无反应。
“大哥,这是怎么回事?”越厉茫然地问。
“我不知道……但它好像……没有要动手的意思?”越旻也发现了不对劲。
“喂,李玄霄!你是不是做了什么手脚?!”云虚君急了,“它怎么卡住了?延迟太高了?”
“嘘。”李玄霄终于开口,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别吵,人家在跟我打招呼呢。”
“跟你打招呼?你疯了吧!它在神临宗秘境,你在北极冰牢,隔着十万八千里,它跟你打什么招呼?托梦吗?”云虚君觉得李玄霄一定是输不起,开始说胡话了。
就在这时,那尊古祖神相的头颅,微微转动了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角度。
祂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空间,越过了战场上的所有人,精准地锁定在了北极冰牢的光幕之上。
一道古老而威严的声音,直接在李玄霄和云虚君的脑海中响起。
“阁下……是何人?为何窥探此界?”
云虚君浑身一震,惊恐地看向李玄霄:“你……你也听到了?”
“听到了。”李玄霄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你看,我说了,它在跟我打招呼。”
“这……这怎么可能?!”云虚君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彻底颠覆了,“它……它在害怕?它在害怕你?!”
那道声音里,虽然充满了威严,但更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和惊疑。
“阁下……究竟想做什么?”古祖神相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威严少了许多,惊疑却多了几分。
祂看不透李玄霄。
那个坐在冰天雪地里悠闲喝茶的男人,明明没有任何力量波动,却像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让祂这位神明分身都感到心悸。
祂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只要自己敢对下面那三只小妖王动手,下一秒,自己这道好不容易降临的神相,就会被那个男人当场抹去。
“不想做什么。”李玄霄通过神念,懒洋洋地回应道,“就是跟朋友打了个赌。我赌他们三个能赢。所以,麻烦你,站着别动,当个合格的背景板,可以吗?”
“你……!”古祖神相的光芒一阵剧烈的波动,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祂堂堂神临宗古祖,降临凡间,竟然被人当成了赌局的道具和背景板?
这是何等的羞辱!
“怎么?你有意见?”李玄霄的语气虽然平淡,但其中蕴含的冷意,却让古祖神相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没有。”沉默了许久,古祖神相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祂不敢赌。
“很好。”李玄霄满意地点了点头。
北极冰牢里,云虚君已经彻底石化了。
他张着嘴,呆呆地看着李玄霄,又看看光幕里那个真的就一动不动、仿佛被施了定身法的古祖神相,大脑一片空白。
“他……他真的……让一尊神……当了背景板?”
战场上,越旻的眼睛何其毒辣。
他最先发现了古祖神相的异常。
那尊神只的注意力,根本就不在他们身上!祂仿佛在透过虚空,与某个更恐怖的存在对峙着,而且……祂在恐惧!
“哈哈哈……哈哈哈哈!”越旻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大哥,你笑什么?”越厉不解。
“我笑这神临宗,请来了一尊纸老虎!”越旻的笑声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快意和无尽的嘲讽,“玄尊……原来这才是您的后手!您才是真正的神明!”
他明白了。
一切都在李玄霄的算计之中。
什么古祖降临,在玄尊面前,不过是个笑话!
“兄弟们!”越旻的吼声响彻云霄,“这神仙是个冒牌货!他不敢动!给我杀!把神临宗这帮老杂碎,全宰了!”
“杀!”
“杀!”
越厉和返宴瞬间醒悟,士气暴涨到了顶点。
反观神临宗那边,所有人都傻眼了。
“古祖……为什么?”
“难道……古祖真的被牵制住了?”
他们的希望,他们的最终底牌,就这么成了摆设。
绝望,瞬间从他们心底升起。
“别慌!古祖神威尚在!我们……”
一位长老的话还没说完,越旻已经挣脱了光链的束缚,一拳轰爆了他的脑袋。
战局,瞬间逆转。
之前还被围攻得奄奄一息的三大妖王,此刻化身为了收割生命的死神。
而神临宗的长老们,则在信仰崩塌和绝望的双重打击下,溃不成军。
“不……不可能……”
“我神临宗……亡了……”
惨叫声此起彼伏。
云虚君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输了……我输了……”
他看着光幕里那个云淡风轻的身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输掉的,不仅仅是一个赌局,更是身为顶尖强者的所有骄傲。
“好了,赌局结束。”李玄霄的声音悠悠传来,“看来,是我赢了。”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
神临宗秘境上空,那尊一直充当背景板的古祖神相,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身上的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怎么回事?”李玄霄眉头微皱。
下一秒,一道比之前惊恐万倍、充满了无尽恐惧与绝望的尖叫,直接在李玄霄的脑海中炸响。
“不是你!不对!这股视线……不是来自你!”
“是‘祂’!你……你引来了‘祂’的注视!”
“蠢货!你这个蠢货!你都做了什么?!快逃!我们都会死!整个世界都将化为尘埃!!!”
古祖神相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光影“砰”的一声,在无尽的恐惧中,化作了漫天光点,消散得无影无踪。
仿佛被什么东西,隔着无穷时空,直接吓死了。
李玄霄脸上的笑容,也第一次,彻底凝固了。
他猛地抬头,望向无尽的虚空之上。
在那里,他感觉到一双无法形容、漠然冰冷的金色眼瞳,缓缓地……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