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什么?”云虚君眼皮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
“就赌你的命。”李玄霄的声音轻飘飘的,却让云虚君浑身汗毛倒竖。
“什么?!”
“我赌他们三个能赢。”李玄霄指了指光幕里已经伤痕累累的越旻三妖,“如果他们赢了,你就当我的记名弟子,为我效力千年。如果他们输了……”
“输了怎么样?”云虚君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他们输了,你也活不成,正好下去陪他们,不亏。”李玄霄微笑着说。
“我操!你这是赌局吗?这他妈是单方面通知我死讯!他们都快被打成渣了,怎么可能赢?!”云虚君彻底炸毛了。
“嘘,别吵。”李玄霄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开始了,好好看。”
神临宗的废墟之上。
四具从石棺中爬出的古祖,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越旻三妖。
为首那名只剩上半身的古祖,亮出了一枚漆黑如墨的骨戒,干涩地开口:“妖族的小辈……你们的血肉……很香甜。”
“退去,可活。”另一名胸口空洞的古祖举起一柄锈迹斑斑的青铜长戈,声音像是破风箱,“吾等……不想浪费力气。”
“大哥,他们在拖延时间!”返宴的九条尾巴紧绷着,“他们的气息在不断攀升,似乎在适应这具腐朽的身体!”
“演你妈呢!”越旻啐出一口血沫,根本不给对方任何机会,“想吃我们?看你们有没有这个牙口!”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流光,主动发起了攻击。
“找死!”
“撕碎他!”
四位古祖同时咆哮,其中两位迎向越旻。
长满绿毛的古祖挥舞着一根白骨法杖,失去双臂的古祖则以魂火凝聚出两只鬼爪。
“大哥小心!”越厉咆哮一声,拖着重伤的身体冲向另外两位古祖,为越旻分担压力。
返宴的九条狐尾也同时甩出,试图牵制敌人。
战场瞬间陷入了混乱的激战。
越旻的战斗经验何其丰富,他身形飘忽,避开了骨杖的正面一击,反而欺身而近,一拳重重轰在绿毛古祖的腰间。
咔嚓!
一声脆响,绿毛古祖的半边身子直接被打得塌陷下去。
与此同时,他反手一记手刀,精准地劈中了魂火鬼爪的连接处,使其瞬间溃散。
“嗷——!”
两位古祖同时发出痛苦的嘶吼,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强弩之末的妖王竟还如此凶悍。
北极冰牢。
“我靠!一打二还瞬间伤了两个?这妖王有点东西啊!”云虚君看得目瞪口呆。
“基本操作。”李玄霄评价道。
“可他妈对面是四个啊!”云虚君指着光幕,急得跳脚,“你看!另外两个已经把越厉和返宴打趴下了!马上就要四打一了!这局怎么翻?!”
光幕中,越厉被那柄青铜长戈贯穿了肩胛骨,死死钉在地上。返宴的九条尾巴也被那只剩上半身的古祖用骨戒放出的黑气缠住,动弹不得。
形势急转直下。
“虫子!你彻底激怒了我们!”
被越旻击伤的两位古祖怒吼着,身上的气息不升反降,但那股腐朽与死寂的威压却浓烈了十倍。
他们不再保留,彻底释放了法器的力量。
白骨法杖顶端的骷髅头双眼射出两道惨绿色的死光,魂火鬼爪则暴涨数倍,带着怨毒的呼啸抓向越旻。
“大哥!”被钉在地上的越厉目眦欲裂。
越旻脸色凝重到了极点,他能感觉到,这两击他无论如何都躲不开,硬接的下场就是死。
“看来,只能用那一招了……”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等一下。”
一个悠闲的声音,突兀地响彻在整个神临宗秘境。
所有人和妖的动作都为之一顿。
四位古祖空洞的眼眶齐刷刷地转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废墟的另一端,李玄霄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手里还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
“是你!”越旻又惊又喜。
“玄……玄尊?!”幸存的神临宗长老们吓得魂飞魄散。
“你是……谁?”为首的古祖发出疑问,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没有任何真炁波动,却又给他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
“一个路过的热心观众。”李玄霄吹了吹茶水的热气,“我就是来提醒一下,你们好像还没打扫战场。”
他指了指被钉在地上的越厉和被捆住的返宴。
“杀了他!”
其中一位古祖显然没什么耐心,直接操控青铜长戈,从越厉身上拔出,带起一串血花,然后调转方向,射向李玄霄。
“啧,脾气真爆。”
李玄霄连眼皮都没抬,只是伸出两根手指。
叮!
那柄足以洞穿御主级妖王身体的青铜长戈,被他轻描淡写地夹住了。
全场死寂。
“这……这不可能!”操控长戈的古祖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嘶吼。
“没什么不可能的。”李玄霄手指轻轻一搓。
咔嚓……砰!
那件强大的古祖法器,就像一根麻花,被他搓成了粉末。
“现在,我们可以继续刚才的话题了吗?”李玄霄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我这个人看戏喜欢公平公正,你们四打一,不太好吧?”
“一起上!吞了他!”
四位古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人是天大的恐怖,瞬间达成共识,放弃了越旻,四道身影同时扑向李玄霄。
“来得好。”
李玄霄微微一笑,甚至没有移动脚步。
他只是抬起眼,看向那四个扑来的身影。
然后,他说了一个字。
“停。”
言出法随。
四位古祖的身影,连同他们身上所有的气焰、死气、魂火,都在距离李玄霄三米远的地方,戛然而止,仿佛变成了四座栩栩如生的雕像。
时间和空间,在这一刻被彻底凝固。
“这……这是……”神临宗的长老们已经说不出话来,大脑一片空白。
北极冰牢里,云虚君张大了嘴,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却毫无察觉。
“你……你不是说不插手吗?!”他隔着光幕对李玄霄的背影咆哮。
“我没插手啊。”李玄霄的声音从光幕里传来,“我只是在清理一下观影环境,有些配角太吵了。”
他转过身,看向已经看呆了的越旻三兄弟。
“好了,现在是一对一,公平了。”李玄霄指了指被定在空中的四位古祖,“一人挑一个,打赢了,神临宗就是你们的了。”
“玄尊……这……”越旻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怎么?送上门的沙包都不敢打?”李玄霄挑了挑眉。
“打!”越厉从地上一跃而起,虽然还在流血,但眼神已经重新燃起战意。
“多谢玄尊!”返宴也挣脱了束缚,对着李玄霄深深一拜。
“去吧。”李玄霄挥了挥手。
三位妖王不再犹豫,各自选定了一个无法动弹的古祖,将之前憋屈的怒火,全部倾泻了出去。
没有悬念。
那四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古祖,就像四个活靶子,在三位妖王的全力猛攻下,被活生生打成了齑粉,连同他们的法器一起,彻底湮灭。
整个神临宗,再无一个能站着的敌人。
“赢……赢了?”云虚君瘫坐在地,喃喃自语。
他看着光幕里那个云淡风轻的身影,忽然想起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比冰块还白。
赌局……他赌的是三妖王能赢。
现在,他们赢了。
“所以……我不用死了?”云虚君颤声问道。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李玄霄的声音悠悠传来,“欢迎加入三一门,我的第一位记名弟子,从今天起,你的道号就叫‘虚坤’吧。”
“虚坤?为什么是这个?”
“因为你又虚,又喜欢在地上乱滚,像个球。”
“我操……”
云虚君欲哭无泪,他保住了一条命,却好像失去了更重要的东西。
解决了神临宗,李玄霄脸上的笑意却忽然收敛了起来。
他抬头,望向秘境之外的虚空,仿佛在与某个未知的存在对视。
“怎么了?”云虚君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变化。
“没什么。”李玄霄重新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只是感觉……这场戏的真正导演,好像不太满意我这个提前剧透,还亲自下场改剧本的VIp观众。”
也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在一个无人知晓的至高维度深处,一双漠然、冰冷、不含任何感情的金色眼瞳,缓缓睁开。
它的视线穿透了无穷的时空,精准地落在了李玄霄的身上。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只……即将被碾死的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