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你居然花了整整两年才把身体捏回来！我还以为你死在第一关了！”
“慢工出细活。感觉不错，比以前强了十倍不止。”
“何止十倍！你的生命层次已经彻底跨入了七阶的门槛！这肉身……简直就是一件完美的先天法器！等等……别动！”
“怎么了？”
“我没让你动！是你的身体……它在自己动！”
“哦，这个啊。似乎是渡过第一关‘碎身锻体’之后觉醒的本能，我叫它‘无拘’。能够预知并自动规避一定程度内的攻击和锁定。”
“自动闪避？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心血来潮’、‘秋风未动蝉先觉’的究极形态吗？我当年怎么没有？”
“不知道，可能你炼得不够彻底。”
“……你这小子说话是越来越气人了。我当年也是九死一生，你还想怎么样？嗯？你手里那块石头怎么变成茶杯了？”
“这个？也是附带的。一个先天神通，我叫它‘通心’，一念之间，重构物质。理论上，只要我理解了构造，给我足够的能量，我能凭空造出一颗星球。”
“造物！这是造物之力！你……你怎么会这个？我当年碎身锻体，也只领悟了‘无拘’！这不公平！”
“可能因为我的第一关比你的更彻底。五行真炼，岁月腐朽，向死而生。我走的是一条完整的路，而不是借助外力烘炉。得到的多一些，很合理。”
“怪物……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怪物！算了，反正好处都是你的。你现在已经度过了七阶三关里的第一关，也是最简单的一关。接下来，就是真正的鬼门关了。”
“第二关，斩魂证道。”
“没错。在你的精神识海里，天道会根据你的生命轨迹，映照出数个不同时期的你。少年、青年、中年……每一个都是活生生的，拥有你当时全部的实力、记忆和性格。而你的任务，就是把他们全部杀光，只留下现在的你这一个‘真我’。”
“听起来有点意思。”
“有意思？这是最残酷的试炼！因为他们就是你，你的一切手段，他们都会！你的一切弱点，他们都懂！这根本就是一场无法取巧的死战！你准备好了吗？”
“早就准备好了。”
李玄霄说完，闭上了眼睛。
下一瞬，他的意识便沉入了一片无垠的白茫茫空间。
几乎是同时，七道身影在他面前由虚转实，逐渐清晰。
七个“李玄霄”。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眉宇间带着一丝不符合年龄的沉稳与警惕。
一个二十岁出头，锋芒毕露，顾盼间充满了自信与傲气。
一个三十许，眼神深邃，似乎经历过惨烈的战斗与背叛，气质冷硬。
一个四十多岁，气息圆融，已有一派宗师气度，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疲惫。
还有三个，分别代表着他更遥远、更模糊的过去，甚至是他穿越之前的某些人格碎片，显得诡异而陌生。
“各位，我们是不是应该先谈谈？”少年李玄霄率先开口，目光扫过所有人，“情况不明，不宜妄动。”
“谈什么？规则说得很清楚，这里只能活一个。”青年李玄霄嗤笑一声，战意高昂，“当然是最强的我活下来。”
“最强的？”三十岁的冷硬李玄霄冷冷地看着他，“我们本质相同，谁比谁强？你那些小伎俩，我会不清楚？”
“说得对。”一个看起来阴沉无比的李玄霄沙哑地开口，“我们都一样，一对一谁也奈何不了谁。所以，不如先联手，把那个看起来最碍眼的‘本体’干掉。他得了两年的好处，肯定比我们强。”
此言一出，其余六道目光齐刷刷地锁定了真正的李玄霄。
“没错，先杀了他！”
“同意！”
“本体？他不过是活得久一点的我们而已，凭什么他能主宰一切？”
“杀了他，我们再决胜负！”
七个自己，瞬间达成了同盟。
“喂喂喂！这什么情况？还没开打就成全民公敌了？这就是你的人缘吗？连自己都想干掉自己？”苍老意志的声音在李玄霄神魂中尖叫起来。
“安静点。”
李玄霄看着眼前七个同仇敌忾的“自己”，脸上毫无波动。
“不必那么麻烦。”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李玄霄”的耳中。
七人都是一愣。
“你们一起上吧。”
李玄霄伸出一根手指，对着他们勾了勾。
“我赶时间。”
“狂妄！”青年李玄霄第一个怒喝出声。
“找死！”冷硬李玄霄眼中杀机暴涨。
“不知所谓！你以为你凭什么？”
“既然你一心求死，那就成全你！”
一瞬间，七道身影同时动了。
七股一模一样，却又因不同时期的心境而带着细微差别的“太一混洞真经”气息轰然爆发。
“疯了，全都疯了！八个太一！八个混洞真经！你们是想把这个意识空间炸穿吗？”苍老意志哀嚎道。
李玄霄面不改色，心念一动。
“轰！”
整个纯白空间瞬间化为一片火海炼狱，无穷无尽的太阳真火凭空而生，将一切都化为焦土。
这是他的主场。
“雕虫小技！你忘了这招是谁创出来的吗？”青年李玄霄大笑着，同样引动了太阳真火，在身边撑开一片绝对领域。
其他人也纷纷效仿，八个火海领域瞬间在这片空间中碰撞、挤压，谁也无法压过谁一头。
“永昼！”
李玄霄双手合十，一道足以撕裂苍穹的炽白光柱轰然射出。
“同样的招数对我是没用的！”
冷硬李玄霄冷哼一声，同样一记“永昼”针锋相对地迎了上来。
两道光柱在半空中湮灭，爆发出无声的毁灭波动。
紧接着，战斗彻底陷入了混战。
“飞雷神斩！”
“瞬身剑！”
“太一剑罡！”
“雷法·麒麟！”
八个身影在这片火海中疯狂交错，每一秒都有成千上万次的碰撞。
剑光、雷霆、火焰、拳罡……所有人都用着一模一样的招式，也用着一模一样的方式去破解对方的招式。
A对b用出了一个破绽百出的杀招，b心知是计，将计就计地反击，却发现A早就预判了他的反击，布下了第三层陷阱。
可b也同样预判了A的预判……
这根本不是战斗，而是一场无休无止的逻辑套娃。
时间在混战中飞速流逝。
一天。
十天。
一个月。
“停……停一下！”苍老意志有气无力地喊道，“没用的！你们的功法、神通、战斗经验、甚至思考方式都一模一样！你们比自己还要了解自己！这根本就是无解的死循环！再打一万年也分不出胜负！”
激烈的战斗果然应声而停。
八个李玄霄各自占据一方，身上都带着或轻或重的伤势，但又在以同样的速度恢复着。
他们喘着粗气，看着彼此，眼神里都充满了忌惮与无奈。
他们都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这样下去，谁也赢不了。
所有人都会被活活耗死在这里。
“死循环么……”
本体李玄霄突然轻笑了一声。
“未必。”
其他七个“自己”都警惕地看着他。
“你什么意思？”冷硬李玄霄沉声问道。
“你们代表了我的过去。”李玄霄环视着他们，“少年时的谨慎，青年时的张扬，中年时的冷酷……你们是我的经历，是我的基石，但不是我的未来。”
“说这些虚的有什么用？道理我们都懂，可你还是杀不了我们！”青年李玄霄不耐烦地说道。
“谁说我要‘杀’你们了？”李玄霄反问。
众人又是一愣。
“试炼名为‘斩魂证道’。”李玄霄缓缓说道，“斩魂，不是斩杀。是斩去多余，留下唯一。你们都是我，但也都不是‘现在’的我。我承认你们的存在，但我也要超越你们所代表的过去。”
“所以，我有一个更好的提议。”
他脸上露出一丝莫测的笑容。
“与其在这里互相毁灭，最终一同归于寂灭，不如……”
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道。
“融为一体。”
“融合？！”
七个李玄霄同时震惊了。
“开什么玩笑！融合之后，谁主谁次？”阴沉的李玄霄立刻尖锐地问道，“最后诞生的那个‘我’，到底是谁？”
“当然是……”
李玄霄的笑容变得灿烂起来。
“……一个全新的我。”
话音未落，他张开双手，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从他神魂本源中涌出。
那不是太一混洞真经的霸道，也不是岁月史书的沧桑，而是一种温润、包容，仿佛能创造万物的奇异波动。
正是他刚刚觉醒的先天神通——通心！
七个“自己”脸色剧变，他们从那股力量中感受到了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吸引与……恐惧。
就好像，他们只是一堆散乱的零件，而对方，是那个拿着图纸，准备将他们组装起来的工匠！
“这是……这是‘通心’？！你疯了！”苍老意志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骇，在李玄霄的神魂深处疯狂咆哮。
“你要用造物之力，重塑自己的神魂？！你这是在拿自己的存在本身做赌注！一旦失败，你就不是你了，你会变成一个由八个人格碎片缝合起来的究极缝合怪！甚至可能直接意识崩溃，彻底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