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苍老意志的尖叫几乎要撕裂李玄霄的神魂。
“你居然真的放弃了‘通心’融合的捷径，选择了最愚蠢、最血腥的自相残杀！你看看你！你看看他们！这都打了多久了？十年？一百年？我都快记不清了！”
“闭嘴。”
李玄霄的声音沙哑，他一剑荡开来自侧面的偷袭，胸口却被另一道剑罡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安静看着。”
“我还怎么安静！你们八个怪物在这里打了上百年，这个意识空间都快被你们打成混沌了！再这样下去，所有人都会神魂衰竭而死，一个都活不了！”
“那又如何？”
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是三十岁的冷硬李玄霄。
“我们本就是虚幻的倒影，能与本体同归于尽，不亏。”
“说得好！”
二十岁出头的青年李玄霄大笑，手中雷光闪烁，一记“麒麟”轰向了另一个模糊的身影。
“与其被他吸收，不如大家一起玩完！”
战局已经陷入了最疯狂的阶段。
八个李玄霄，经过漫长岁月的厮杀，每一个都伤痕累累，但眼神中的杀意却愈发纯粹。
他们都明白，这已经不是试炼，而是只能活一个的零和游戏。
突然，本体李玄霄的动作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破绽。
这一丝破绽，却被所有人瞬间捕捉。
“就是现在！”
几乎是同一时间，七道攻击从四面八方轰向了他。
然而，李玄霄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他们。
他硬生生承受了其中三道攻击，身体被打得一个趔趄，鲜血狂喷，却借着这股冲击力，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闪到了那个最年轻的身影面前。
十五六岁的少年李玄霄瞳孔骤缩。
“你……”
“你太谨慎了。”
本体李玄霄轻声说道，手中的剑没有丝毫犹豫，贯穿了他的心脏。
“谨慎是弱点。”
“噗！”
少年李玄霄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的剑，身影开始变得透明，最终化为一道温润的魂光。
“干得漂亮！但是你完蛋了！”
苍老意志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快感。
“为了杀掉最弱的一个，你把自己变成了最弱的！看看你的身后！”
不用回头，李玄霄也知道。
最致命的威胁，来自那个四十多岁，气息圆融如渊的“壮年”分体。
他抓住李玄霄击杀少年、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一掌印在了他的后心。
“轰！”
李玄霄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神魂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
“哈哈哈哈！机会来了！”
青年李玄霄狂笑。
“他不行了！先杀了他，我们再分胜负！”
“同意。”
冷硬李玄霄言简意赅，第一个杀了上来。
剩下的五个分体，包括刚刚重创了李玄霄的壮年分体，也瞬间达成了共识，同时扑向了倒在地上的本体。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苍老意志喃喃自语。
“我就不该相信你这个疯子能创造奇迹……”
然而，就在五道身影即将淹没李玄霄的瞬间，他原本萎靡的气息陡然一变。
一股精纯至极的魂光从他体内爆发出来，那是刚刚被他斩杀的“少年”分体所化的力量。
他没有立刻吸收，而是将其作为一次性的炸弹，引爆了！
“什么？！”
围攻的五人被这股突如其来的魂力冲击波震得齐齐后退。
李玄霄一跃而起，嘴角挂着一丝惨烈的笑容。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那个四十多岁的壮年分体。
“轮到你了。”
“你以为凭这点小伎俩就能……”
壮年分体话未说完，脸色骤变。
因为李玄霄根本没有用任何技巧，而是以一种完全不计后果、以伤换伤、以命换命的姿态，笔直地冲了过来。
他所有的防御，所有的招式，都被李玄霄用身体硬生生撞开。
他想后退，却发现李玄霄的眼神像铁钳一样锁死了他。
“疯子！”
壮年分体怒吼着，催动全部力量迎了上去。
“那就一起死！”
“不，死的是你。”
李玄霄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下一秒，他的剑，第二次贯穿了一个“自己”的身体。
而他自己，也被对方临死前的反击轰掉了半边身子，神魂之火黯淡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又……又杀了一个？”
苍老意志的声音都在颤抖。
“用这种惨烈的方式……他真的不要命了吗？”
战斗还在继续。
斩杀了最谨慎的少年和最沉稳的壮年之后，李玄霄似乎拔掉了自己身上的某种束缚。
他的战斗方式变得越来越疯狂，越来越不合常理。
他会为了一个微小的机会，毫不犹豫地牺牲自己的一条手臂。
他会用自己的身体去撞击对方的剑，只为了换取一刹那的出招时机。
混战中，分体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青年分体在狂笑中被三道剑光同时洞穿。
冷硬分体在与本体的对攻中，以一招之差被斩于剑下。
那些更遥远、更模糊的人格碎片，也在无声的厮杀中被一一淘汰。
每当一个分体死去，他所化的魂光就会被战场上幸存的其他人吸收，让这场死亡游戏变得更加残酷。
不知道又过去了多少年。
当最后一声碰撞平息时，整个意识空间只剩下了两个身影。
一个，是浑身浴血、神魂濒临破碎的本体李玄霄。
另一个，则是毫发无伤，气息却阴沉诡异到了极点的，最后一个分体。
那个集合了他所有负面情绪、所有杀戮、所有阴暗面的“我”。
“看到了吗？这就是最终的结果。”
负面分体缓缓开口，声音与李玄霄一模一样，语调却充满了嘲弄。
“他们都死了，他们的力量，他们的光明，都被我们吸收了。现在，只剩下你和我。”
李玄霄拄着剑，勉强站立，没有说话。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实力在吸收了所有魂光之后，已经隐隐超越了自己。
尤其是吸收了那些正面人格的魂光后，对方的“阴”得到了“阳”的补全，变得前所未有的完整和强大。
而自己，却在连番的死战中耗尽了一切。
“何必呢？”
负面分体摊开手，脸上露出一个悲悯的笑容。
“我们本就是一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为什么非要分出胜负，决一生死？”
“我们可以共存。想象一下，一个拥有你所有智慧、经验，同时又具备我所有果决、狠辣的‘李玄霄’，将会是多么的完美？我们将不再有任何弱点。”
“听起来……很诱人。”
李玄霄喘着粗气，似乎真的在认真考虑。
“是吧？”
负面分体向前走了一步。
“放弃吧。停止这无意义的厮杀。我们融合，成为真正的‘唯一’，去超越一切，去登上那至高的……”
“我的‘唯一’。”
李玄霄突然打断了他。
“是纯粹的唯一，而不是一个缝合起来的怪物。”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我的道，不容许任何杂质。哪怕那杂质，来源于我自己。”
负面分体的脸色沉了下来。
“真是……冥顽不灵。你已经油尽灯枯了，凭什么拒绝？”
“凭我，是‘现在’。”
李玄霄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剑。
“而你，是需要被斩去的‘过去’。”
“你是我所有负面情绪的集合体，但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负面分体警惕地问。
“负面情绪，也是一种力量。”
李玄霄的嘴角咧开一个疯狂的笑容。
“而我，比你更懂如何驾驭它！”
话音未落，他本已濒临熄灭的神魂之火，轰然暴涨！
他竟是在这一刻，主动引爆了自己灵魂深处所有的负面情绪，将其化作了最后、也是最璀璨的一击！
“不——！”
负面分体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他没想到，对方比自己还要疯，还要极端！
他想抵挡，却发现自己的力量在这一击面前，显得如此的渺小。
因为对方燃烧的，是与他同源、甚至比他更加纯粹的黑暗。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光芒闪过。
一切都结束了。
负面分体在光芒中消散，化作了最庞大、最精纯的一道魂光，缓缓没入了李玄霄的体内。
紧接着，之前所有被斩杀的分体所散逸的力量，那些飘荡在空间里的记忆碎片、情感烙印，如同百川归海一般，尽数涌入他的神魂。
“嗡——”
李玄霄的神魂发出一声轻鸣，所有的伤势、所有的疲惫，在这一刻被一扫而空。
他的灵魂前所未有的通透、纯粹、完整。
仿佛一块经过亿万次捶打的精钢，剔除了所有杂质，只剩下最核心的本质。
“成功了……你……你居然真的成功了！”
苍老意志的声音带着无尽的震撼。
“斩魂证道……以最惨烈的方式，证得了最纯粹的真我！你的灵魂……你的灵魂层次已经彻底蜕变了！这……这简直是奇迹！”
李玄霄缓缓睁开眼睛，感受着灵魂深处那股圆融归一、执掌一切的强大感觉。
他成功了。
七阶三关，他已连过两关。
碎身锻体，斩魂证道。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步。
也就在他以为可以稍作喘息，稳固境界的时候，一个冰冷、浩瀚、不带丝毫感情的意志，突然降临在这片意识空间。
【第二关，斩魂证道，通过。】
【评级：完美。】
【即将开启第三关：铸就真我。】
“终于来了。”
李玄霄神色平静。
【根据试炼者在前两关的完美表现，第三关难度将自动适配至最高等级。】
【警告：‘铸就真我’试炼，死亡率99.99%。】
【祝你好运。】
话音刚落，李玄霄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一股无可匹敌的伟力轰然降临，瞬间将他刚刚升华的灵魂，从最本源的层面，一寸寸地……开始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