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整整十年！你居然真的把那两个神通修成了！”
苍老意志的声音在李玄霄的神魂中响起，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丝不可思议。
“嗯，炉火纯青算不上，也就是个大成。还行吧。”
李玄霄的神念平静无波，结束了长达十年的“遗世独立”状态。
“还行？你知不知道这十年里，那个‘观察者’的抹除力量一刻都没停过！要不是你和这该死的岁月史书融为一体，又用‘苦哲涅盘’的概念修复吊着命，咱们早就被当成系统垃圾给清理了！现在可以出去了吧？赶紧的！”
苍老意志催促道，它一秒钟都不想再待在这个时间牢笼里。
“不。”
李玄霄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什么？！”
“再来一次。”
李玄霄说完，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再次催动了“遗世独立”的神通。
“嗡——”
刚刚与外界时间流同步了一瞬间的他，再度被无形的壁垒隔绝，坠入另一个独立的十年光阴。
“疯子！你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修炼是会让人上瘾的吗？！”
苍老意志的尖叫被永远地留在了那个时间断层里，无人听闻。
又是十年过去。
当李玄霄的神念再次接触到外界正常的时间流时，他的气息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的存在本身，似乎已经超越了某种界限，但又被一层无形的薄膜牢牢地卡住，无法真正踏入下一个领域。
“二十年……你居然真的又坐了十年牢！”
苍老意志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充满了绝望。
“二十年，换来一身根基，很划算。”
李玄霄感受着体内的力量，平静地说道。
“你的生命层次已经走到了六阶的尽头，再往前一步，就是七阶‘真我’之境。但那一步，是天堑。”
苍老意志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我知道。”
李玄霄回忆着从古籍和神临古祖那里得到的信息。
“冲击七阶，要历三关。第一关，碎身锻体；第二关，斩魂证道；第三关，铸就真我。每一关都是九死一生。”
“何止是九死一生！”苍老意志冷哼一声，“碎身，是要以天地烘炉，将你现在的肉身彻底炼化成最原始的粒子，再凭一点真灵重塑。这个过程里，只要你的意志稍有动摇，就会彻底化为尘埃，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斩魂，就更狠了。那是自己对自己下刀子，斩去神魂中的一切杂念、过往、乃至情感羁绊，只留下最纯粹的‘自我’认知。稍有不慎，就是白痴和疯子两种下场。”
“至于最后的铸真我，更是玄之又玄。要在身魂皆至纯粹的状态下，于时间长河中找到自己唯一的‘存在坐标’，并将其点亮。成功了，你就是永恒不灭的七阶真我。失败了……呵，你这个‘存在’本身，就会被时间长河彻底冲刷掉，过去、现在、未来，都不会再有‘李玄霄’这个人。”
“听起来确实有点难度。”李玄霄评价道。
“这叫‘有点难度’？这是送死！古往今来多少天骄卡在这一步？你以为七阶是大白菜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
李玄霄结束了“遗世独立”的状态，身影重新出现在了后山的冰潭之旁。
外界，仅仅过去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他没有立刻开始突破，而是在冰潭边盘膝坐下，花了足足半个月的时间，将自己这二十年闭关所得的力量彻底沉淀、理顺，把自身的状态调整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准备好了？”苍老意志的声音有些发紧。
“嗯。”
李玄霄睁开双眼，神情淡漠。
“那就开始吧，第一关，碎身锻体。”
他话音刚落，便主动散去了全身的护体真元。
紧接着，他引动了自己体内的五行本源之力。
“轰！”
金、木、水、火、土，五种相生相克的力量在他体内瞬间失去了平衡，化为最狂暴的炼狱。
“第一炼，五行真炼。”
李玄霄的神念如同一位冷酷的铁匠，主动引导着这股毁灭性的力量，开始从内部瓦解自己的肉身。
先是皮肤，在极致的高温和锋锐中化为焦炭和飞灰。
然后是血肉，被寸寸碾碎，蒸发殆尽。
接着是经脉，被狂暴的能量撕扯成无数碎片。
最后是骨骼，在五行之力的反复冲刷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一寸寸断裂、粉碎，最终化为最细微的骨粉。
“疯子……别人都是借助外力，你居然用自己的本源力量来炼自己！这是嫌死得不够快吗？”
苍老意志看得心惊肉跳。
李玄霄的整个肉身，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就彻底消失了，只在原地留下了一团散发着微光的灵魂。
可这还没完。
“第二炼，岁月腐朽。”
李玄霄的神念一动，催动了刚刚大成的“苦哲涅盘”。
但这一次，他不是用其“涅盘”之力，而是引动了其对立面——“衰老”与“陈旧”的概念。
无形的岁月之力笼罩了他的灵魂。
他那原本光芒璀璨的灵魂，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衰败，仿佛经历了几十万年的时光冲刷，充满了腐朽与死寂的气息。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记忆开始消散，连“自我”的存在感都在飞速流逝。
这是最凶险的一步，是在模拟生命的尽头，体验真正的死亡。
“守住……守住那一点真灵火光！要是灭了，就真的死了！”苍老意志紧张地大吼。
在李玄霄即将彻底“老死”的前一刻，他凭借着最后一丝执念，发动了反转。
“第三炼，向死而生！”
“苦哲涅盘”的神通被催动到了极致！
“剔除‘衰老’，剔除‘腐朽’，剔除‘死亡’！”
一股磅礴的生机，从那即将熄灭的真灵火光中轰然爆发。
衰败的灵魂瞬间被这股力量涤荡一空，重新变得纯净而璀璨。
紧接着，以这团纯净的灵魂为核心，一个全新的身体开始凭空孕育。
先是微观层面的粒子重组，形成了最基础的生命结构。
然后是骨骼的雏形开始搭建，宛如神工造物。
血肉、经脉、脏腑、皮肤……
一切都在以一种超乎想象的完美方式重新构建。
不过短短一刻钟，一具全新的身体便出现在了原地。
这具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流淌着淡淡的宝光，完美无瑕，仿佛是天地间最杰出的艺术品。
李玄霄缓缓睁开眼睛，握了握拳头。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充斥着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肉身强度，比之前提升了十倍不止。
“怪物……你这个怪物……”苍老意志喃喃自语，它从未见过有人能如此干净利落地度过第一关。
“这只是开胃菜。”
李玄霄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全新的身体，感受着脱胎换骨般的力量。
他的目光平静，没有丝毫喜悦，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碎身锻体，已过。”
他抬头望向虚空，仿佛能看到那冥冥之中的第二道关卡。
“接下来……”
“第二关，斩魂证道。”
话音未落，一柄由他自己神魂意志凝聚而成的，无形无质的利刃，已经悬在了他的灵魂头顶。
苍老意志瞬间噤声，连呼吸都停滞了。
它知道，真正要命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相比于肉身的毁灭，接下来的灵魂之斩，才是十死无生的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