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开了！它真的裂开了！我就知道，被‘观察者’盯上，绝对没有好事！”
苍老意志的尖叫在李玄霄的神魂里回荡，充满了破罐子破摔的绝望。
“吵什么。”
李玄霄的神念依旧平静，甚至还饶有兴致地研究着那把钥匙上蔓延的裂痕。
“不就是几道裂缝吗？看着还挺有艺术感的，对称一点就更好了。”
“艺术感？这东西要是碎了，我们都得完蛋！你这‘遗世独立’的状态会瞬间崩溃，然后你的神魂会被时间乱流撕成碎片！就算侥幸没死，这把钥匙没了，你还拿什么跟外面的怪物斗？”
苍老意志的声音都快劈叉了。
“哦，那确实有点麻烦。”
李玄霄的语气听起来就像是午饭的菜咸了一点那样轻松。
“也就是说，这双大眼睛正在对我进行物理删除？”
“它在从概念上抹除这件奇物！这是降维打击，你懂不懂？它在说，这玩意儿不该存在，然后法则就开始响应它，让它自我毁灭！”
“行了，别嚎了，影响我思考。”
李玄霄打断了对方的哀嚎。
“既然是毁灭，那就有过程。既然有过程，那就有机会干预。我刚学会一个神通，叫‘苦哲涅盘’，号称能剔除‘衰老’和‘陈旧’，让生命回归巅峰。你说，这裂痕算不算一种‘陈旧’？”
“你疯了？那是对生命体用的！这把钥匙是法则的凝聚体，它有生命吗？你对一块石头用‘苦哲涅盘’，它能开花吗？”
苍老意志觉得李玄霄简直不可理喻。
“不试试怎么知道？”
李玄霄根本不理他。
“万物皆有其‘状态’。裂开是一种状态，完好也是一种状态。我要做的，就是把它从‘正在裂开’的状态，拉回到‘完好无损’的状态。理论上可行。”
“什么狗屁理论！你……”
苍老意志的话还没说完，李玄霄已经动手了。
他没有犹豫，神念涌动，直接将“苦哲涅盘”那晦涩复杂的法门，对准了掌心那把正在哀鸣的钥匙。
“嗡——”
一股奇异的波动扩散开来。
并非是治愈，也不是修复，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概念剔除”。
李玄霄试图将“破损”这个概念，从钥匙身上剥离出去。
钥匙表面的裂痕，蔓延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变慢了。
那股来自外界的、无形的抹除之力，似乎被这股不讲道理的“返老还童”之力暂时抵消了一部分。
“居然……真的有用？”
苍老意志的声音充满了呆滞。
“看来我的理论没错。”
李玄霄淡淡地说道。
“不过，治标不治本。对方的‘删除指令’权限比我高，我这顶多算个杀毒软件，人家是系统底层格式化。耗下去，我必输无疑。”
果然，仅仅是僵持了不到三分钟，钥匙上的裂痕再次开始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蔓延。
李玄霄的额头渗出了一丝细密的汗珠。
维持“苦哲涅盘”的消耗，远比他想象的要大。尤其是在对抗一个更高层级的存在时，他的法力就像是往一个无底洞里填。
“放弃吧，小子。没用的。”
苍老意志的声音恢复了一丝冷静，但更多的是认命。
“在‘观察者’面前，任何挣扎都只是延迟死亡而已。它代表的就是‘规则’本身。”
“规则？”
李玄霄忽然笑了。
“我这辈子最喜欢做的事，就是不遵守规则。它要删我的号，也得问问我这个玩家同不同意。”
“你还想怎么样？你现在被困在‘遗世独立’里，就像个罐头，外面的人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谁说我在罐头里就不能反抗了？”
李玄霄目光一闪。
“我进来的目的，就是为了修炼。既然外面的世界太危险，那我就在这里，把我自己变成最危险的存在。”
“什么意思？”
苍老意志感到一阵不安。
“我选了三个神通，‘遗世独立’、‘苦哲涅盘’、‘光阴原点’。”
李玄霄不急不缓地说道。
“‘遗世独立’让我有了时间。‘苦哲涅盘’刚刚证明了，它不仅能让生命返老还童，还能在概念层面上对抗‘陈旧’与‘破损’。那么，第三个呢？”
“‘光阴原点’……那是保命用的！是让你设置一个存档点，在死亡时有机会读档重生！现在用它有什么用？！”
“谁说那是用来保命的？”
李玄霄反问。
“它的核心是，将自身的存在状态锚定在一个‘绝对原点’。换句话说，是定义‘我’之为‘我’的根本坐标。我现在遇到的问题是，‘观察者’在攻击我的‘钥匙’。但如果……这把钥匙，也成了‘我’的一部分呢？它想抹掉钥匙，就等于要抹掉‘我’。”
苍老意志彻底沉默了。
它被李玄霄这个疯狂的想法给震住了。
将法则的凝聚体，与自身的神魂与肉体彻底融合？
这不是炼化，不是掌控，而是合二为一！
自古以来，从未听说过有谁敢这么做！
时间法则是宇宙中最暴烈、最无常的力量之一，将它变成自己的一部分，稍有不慎，就是被法则同化，彻底消散，连轮回的机会都不会有。
“你……你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半晌，苍老意志才挤出这么一句话。
“多谢夸奖。”
李玄霄心念一动，不再犹豫。
“第一步，‘光阴原点’！”
他调动神魂，按照法门，开始为自己设定“存在锚点”。
这个过程凶险万分，他需要从自身的存在本源中，剥离出一丝最核心的印记，将其烙印在时间长河的某个“绝对概念”之上。
一旦成功，无论他未来变成什么样，只要那个锚点不灭，他就有机会从“原点”重生。
“嗡！”
李玄霄的神魂剧烈震荡了一下，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从里到外彻底剖析了一遍。
一种与整个世界若即若离的奇妙感觉油然而生。
他知道，自己成功了。
他已经为自己上好了保险，设置了读档点。
【高级存档点已设置成功。请注意，读档有30%几率失败，请谨慎作死。】
系统的提示音一如既往地带着吐槽风。
“接下来，第二步。”
李玄霄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融合！”
他没有再用“苦哲涅盘”去维持钥匙的形态，而是反手将这个神通，用在了自己身上！
“剔除我此刻的‘不完美’，回归最巅峰、最纯粹的‘概念’！”
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包裹了他。
他的肉身、神魂，在这一刻仿佛被重塑，所有的疲惫、杂念、乃至过去修炼中留下的一切暗伤，都被强行“剔除”。
他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好，好到仿佛能一拳打穿这个“天国”空间。
也就在他达到巅峰状态的瞬间，他松开了对钥匙的压制。
那把布满裂痕的钥匙，失去了“苦哲涅pAn”的对抗，来自“观察者”的抹除之力瞬间暴涨！
钥匙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眼看就要彻底崩解。
“就是现在！”
李玄霄的神念如同一张大网，猛地罩住了即将崩碎的钥匙。
“以我之名，纳万法归一！融！”
他竟是主动引导着钥匙的崩解，将那些破碎的时间法则碎片，强行拉入自己的神魂与身体！
“啊啊啊啊——！”
饶是李玄霄的意志，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那感觉，就像是把一整个星系的超新星爆发，全部塞进了自己的脑子里。
无数的时间片段，过去、现在、未来，在他眼前疯狂闪烁。
他的身体时而变得衰老，时而回到少年；神魂时而膨胀到极限，时而又萎缩到近乎消散。
他正在被时间法则撕碎、同化！
“蠢货！我就知道会这样！你这是在自杀！”
苍老意志惊恐地大叫。
然而，就在李玄霄的存在即将彻底崩溃的边缘，“光阴原点”的力量被动触发了。
一股锚定的力量从虚无中传来，强行将他即将溃散的存在状态，一次又一次地拉回到“原点”。
他就像一个被反复读档的程序，在崩溃与重组之间疯狂循环。
每一次重组，他的神魂和肉体就对时间法则的碎片多了一分适应。
每一次崩溃，都将他自身的一部分彻底融入了那些法则之中。
这个过程不知持续了多久。
在李玄霄的感知中，仿佛过去了千百年。
他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身在何处，只剩下最后一个执念——活下去，并且，掌控这一切。
终于，在某一次重组之后，他的意识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看”到，那把钥匙已经彻底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而是变成了一枚枚玄奥无比的符文，烙印在了他的神魂之上，流淌在他的血液之中，与他彻底化为了一体。
从这一刻起，他，就是岁月史书。
而那股来自“观察者”的抹除之力，也因为失去了明确的“钥匙”目标，转而开始直接攻击李玄霄的“存在”本身。
但这一次，情况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嗯？”
李玄霄发出一个疑惑的音节。
他感觉到，那股抹除之力在触及到他神魂最核心的某个层面时，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就好像，一台正在执行删除指令的电脑，突然扫描到了一个无法识别，也无权删除的底层系统文件。
“这是……”
苍老意志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与不解。
“怎么可能……‘观察者’的抹除，停顿了？”
“它的力量……在触及你灵魂本源的时候，被某种东西……挡住了？”
李玄霄也感受到了。
那是他穿越而来时，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独一无二的灵魂印记。
是那个不属于这个宇宙，不被“天渊”法则所记录，更不被“观察者”所定义的……来自地球的灵魂。
也就在此时，那个一直高悬于无尽时空之外，冰冷、漠然、如同神明般的“观察者”意志，第一次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类似于“疑惑”的情绪波动。
苍老意志彻底失声了，它喃喃自语，仿佛见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完了……你这个外来户的身份……好像比岁月史书本身，还要更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