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么知道？！”
三代古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真正意义上的惊骇，附身在云真道君身上的灵体剧烈波动，几乎要维持不住形态。
“嘘，小声点，别把客人吓跑了。”
李玄霄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脸上的笑容充满了恶作趣味。
“从你开始讲述‘天渊’的秘密时，就有一道极其隐晦的视线投了过来。你真以为，我让你啰嗦这么久，是为了听你那点可怜的宗门秘史吗？”
“你……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不然呢？”李玄霄摊了摊手，“我总得给人家一点时间，让它从别的世界坐标慢慢挪过来吧？跨服传送也是需要加载时间的，我们要体谅一下。”
飞仙御主和弦华已经彻底麻木了。
原来从头到尾，他们所以为的谈判、揭秘，都只是李玄霄布下的一个局？一个专门用来引诱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掠夺者”现身的陷阱？
“现在，你的交易条件变了。”李玄霄敲了敲扶手，“不是你告诉我秘密，换取神临宗的苟延残喘。而是你把你所知道的一切，关于这些所谓的‘掠夺者’，关于平行时空，关于岁月史书的所有情报，一字不漏地吐出来。然后，我再考虑要不要让你们神临宗，当我的……向导犬。”
三代古祖沉默了，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一个何等恐怖的怪物。
他所有的算计、所有的筹码，在这个年轻人面前，都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
“好……我说。”
许久，他才艰涩地开口，声音里充满了挫败。
“所谓的‘掠夺者’，并非都来自‘无尽山海’。对我们而言，最直接，也最致命的威胁，其实是来自其他平行时空的……我们自己。”
“自己？”弦华忍不住问道。
“没错。”古祖的声音变得凝重，“每一个平行时空，都有一个神临宗。我们的祖师当年在逃亡时，岁月史书的力量撕裂了时空，将他的道统播撒到了无数个世界线里。而其中，有一些时空的神临宗，也同样走上了寻找岁月史书的道路。”
“我懂了，终极内卷是吧？”李玄霄一拍大腿，“自己人打自己人，才是最狠的。所以，你们这些年，其实一直在和其他平行时空的神临宗玩捉迷藏和抢碎片的游戏？”
“可以这么说。”古祖苦涩地承认，“我们称其为‘同位体战争’。数千年来，我们至少与七个来自不同时空的神临宗交过手。互有胜负，但谁也无法彻底消灭对方，更别说集齐碎片了。”
“为什么？”飞仙御主抓住了关键，“你们神临宗作为最早来到这个世界的宗门，按理说应该占尽先机。数千年的时间，就算碎片再难找，也不至于一块都凑不齐吧？”
“这正是我们最大的困境。”这一次，是神临宗的二代古祖开了口，他的声音比三代古祖更显苍老。
“原因有三。”
“第一，岁月史书的碎片，有自晦其光的能力。它若不想被找到，就算你把整个天渊翻过来，也找不到分毫。它会随机出现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甚至化为一块凡石，一本古籍，等待有缘人。我们数千年来，也不过是靠着祖师留下的秘法，勉强定位过几次而已。”
“第二，也是最致命的一点。”二代古祖的语气充满了不甘，“我们是异时空的来客，是‘天渊’这个世界的‘外来户’。我们虽然能找到碎片，却无法真正炼化它！一旦强行炼化，就会遭到这个世界本源法则的疯狂反噬，最终只会落得神魂俱灭的下场！”
“原来如此。”李玄霄恍然大悟，“你们是外服玩家，想用我们国服的Gm道具，结果系统不兼容，强行使用就会被封号。对吧？”
“……可以这么理解。”二代古祖被这个奇怪的比喻噎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第三个原因呢？”
“第三……”二代古祖长叹一声，“是因为我们的祖师，已经用他的失败，证明了这条路，是死路。”
“哦？”李玄霄来了兴趣。
“祖师当年，天纵奇才，在‘无尽山海’时便已经是威震一方的巨擘。他曾集齐了来自九个不同时空的九块碎片，力量之强，足以逆转乾坤。可即便如此，他依旧败了。败给了‘无尽山海’中一个我们连名字都不敢提的恐怖存在。九块碎片也被尽数打落，散入了‘天渊’。”
“连拥有九块碎片都败了……”飞仙御主心神剧震，“那我们……”
“所以，我们很早就放弃了收集碎片的想法。”三代古祖接过了话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决绝，“既然Gm道具不能用，那就只能走别的路。我们策划了数千年，目标就是你们这些‘天渊’本土的顶尖强者，比如古道君，比如你们飞仙教的先辈。”
“你们想做什么？”
“掠夺！”三代古祖毫不掩饰地说道，“既然我们的道走不通，那就抢你们的道！我们想通过掠夺你们的功法、血脉、乃至至宝，来解析‘天渊’世界的本源法则，创造出一条属于我们自己的、全新的道路！只要成功，我们甚至能反过来，成为这个世界的‘天命’！”
“想法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李玄霄毫不留情地吐槽，“结果呢？你们精心策划了数千年，结果一出手就差点被古道君他们团灭，赔了夫人又折兵。你们这是不是叫……眼高手低？”
“我们低估了你们这些本土修士的底蕴和决心……”三代古祖的声音充满了懊悔。
“行了，别在这忆苦思甜了。”李玄霄打断了他，“情报很有价值。作为奖励，我决定给你们一个机会。”
“您……您同意庇护我们了？”三代古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惊喜。
“不。”李玄霄摇了摇头，“我的意思是，我同意让你们亲眼见识一下，什么才是‘岁月史书’的正确用法。或者说，什么才是这个版本的……版本答案。”
“版本答案？”
“你们的路走不通，是因为你们的思路从一开始就错了。”李玄霄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片隐藏着不速之客的虚空。
“收集碎片，不是为了融合，更不是为了变得更强。”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疯狂而自信的弧度。
“而是为了通过炼化它们，获得前往其他平行时空的‘权限’和‘坐标’！”
“什么？！”两位古祖同时惊呼。
“你们不是说，有很多个‘神临宗’在玩这场游戏吗？”李玄霄的眼中跳动着兴奋的火焰，“一个一个找太麻烦了。我要做的，是直接杀进他们的老家，把他们手里的碎片，连同他们的宗门，一起抢过来！”
“这不可能！”三代古祖立刻反驳，“穿梭时空的消耗是天文数字！而且每个时空的法则都不同，一旦过去，力量就会被压制到极点，你这是去送死！”
“那是对你们而言。”李玄霄的目光，忽然转向了那片空无一物的虚空。
“对我来说，这叫‘精准空投’。”
他伸出手，掌心的那把岁月史书所化的奇特钥匙，开始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你们不是说，有来自其他平行时空的‘同位体’在觊觎吗？”
李玄霄笑了。
“正好，我刚刚在炼化碎片的时候，顺便就定位到了一个。而且，他好像……离我们不远。”
话音落下，他不再理会目瞪口呆的众人，而是对着那片虚空，朗声说道：
“神临宗的朋友，既然来了，就别藏着了。”
“出来聊聊？”
李玄霄的声音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浓。
“还是说，要我亲自……请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