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不可能！猎物的烙印？我们什么都没做！”
弦华的声音因恐惧而扭曲，他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手掌，仿佛上面已经出现了某种无形的印记。
“冷静点，弦华。”飞仙御主沉声喝道，但他紧握的拳头也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烙印是什么意思？我们被谁盯上了？”
“一个烙印而已，慌什么。”李玄霄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完全没有半点紧张感，“说不定是某种VIp客户认证，以后出门消费能打折呢？”
“李公子！这都什么时候了！那可是十死无生的绝命卦！”弦华快要急哭了。
“哦，那看来是不能打折了。”李玄霄耸了耸肩。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而疲惫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正是从那个被封印的云真口中发出。
“……没用的。卜算之术对‘掠夺者’无效。当你们知晓‘天渊’，知晓我们的存在，就已经进入了他们的狩猎名单。这不是诅咒，是规则。”
是神临宗的三代古祖，他竟然还没有完全离开。
李玄霄转过身，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哦？规则？那你这个老古董还留在这里，是想给我这个‘猎物’传授一点被捕经验吗？”
“李玄霄，你以为你赢了吗？”三代古祖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你打开了一个你根本不了解的盒子。你对真正的世界，一无所知。”
“这不正好吗？我正愁没人给我科普呢。”李玄霄拉了张无形的椅子坐下，做了个“请”的手势，“开始你的表演吧。正好我两位朋友吓得不轻，你给他们讲讲睡前故事，压压惊。”
飞仙御主和弦华面面相觑，这家伙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三代古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重新评估李玄霄。
“你以为，岁月史书是独一无二的吗？”他终于开口，抛出了第一个重磅炸弹。
“难道不是？”飞仙御主下意识地反问。
“是，也不是。”三代古-祖缓缓道，“在我们的故乡‘无尽山海’，岁月史书是传说，但传说不止一个。然而，在无穷的平行时空里，只有我们这一支的神临祖师，机缘巧合之下，真正得到了它。”
“平行时空？”弦华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
“每一个选择，都会衍生出一个新的时空。那里有另一个你，另一个我，另一个世界。”古祖的声音变得幽深，“我们的祖师在得到岁月史书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动用史书的力量，穿梭于各个平行时空，将每一个可能对他产生威胁的‘自己’，全部抹杀。”
飞仙御主和弦华倒吸一口凉气。为了杜绝后患，竟然把所有平行世界的自己都杀了？这是何等的疯狂与狠辣！
“很聪明的做法。”李玄霄点了点头，评价道，“斩草除根，免得哪天冒出个‘我’来跟我抢东西。所以，你跟我说这个，是想建议我也这么干？”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古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拥有岁月史书的你，就是时空中的一个异点。只要你存在，其他平行时空的‘李玄霄’就永远只是普通人。但反过来，如果他们中有人得到了别的机缘，也同样会视你为眼中钉。这是一个零和游戏。”
“有点意思。终极内卷，从手刃平行世界的自己开始。”李玄霄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感兴趣的表情，“继续，我想知道更多。”
“祖师当年，一共集齐了九块岁月史书的碎片。”古祖又抛出一个信息。
“九块？”飞仙御主惊呼，“那岂不是已经完整了？”
“不。”古祖否定道，“他很快发现，不同时空诞生的岁月史书碎片，彼此之间存在着排异性，根本无法融合。他手中的九块，来自九个不同的时空，虽然让他强大无比，却永远无法窥见完整的奥秘。后来，在被‘掠夺者’追杀的途中，那九块碎片也尽数遗失，散落在了这个世界。”
李玄霄的眼睛亮了：“也就是说，这个世界上，除了我手里的四块，至少还有五块？”
“或许更多。”古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谁也不知道，当年那一战，有多少碎片被卷了进来。”
“最后一个问题。”李玄霄站起身，目光变得锐利，“你们一直说的‘这个世界’、‘这个笼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别跟我说我们脚下这颗星球。”
三代古-祖沉默了。良久，他才用一种近乎梦呓的语气说道：“你们……看到过天上的星星吗？”
“废话。”
“那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们修炼到御主级别，可以轻易横渡虚空，却从未有人能真正离开这片星域，到达另一颗星辰？”
这个问题，让飞仙御主和弦华都愣住了。
是啊，为什么？以他们的力量，星际旅行本该不是难事，但自古以来，从未有任何记载。所有人都默认，那些星辰只是遥不可及的背景板。
“因为我们根本不在正常的宇宙里。”古祖揭开了最终的谜底。
“我们所在的地方，名为‘天渊’。它本是‘无尽山海’的一部分，但在一次足以毁灭时空的上古大战中，这片区域被打得塌陷了，形成了一个与外界隔绝的独立维度。”
“一个……塌陷的维度？”飞仙御主喃喃自语，世界观正在被彻底颠覆。
“没错。你们看到的星辰宇宙，都是真实的。但那只是‘天渊’这个破碎维度所能映照出的、属于它自己的那一小片宇宙。它就像一个被封死瓶口的瓶子，而瓶子外的世界，是名为‘无尽山海’的汪洋大海。”
“无尽山海……”弦华念着这个名字，眼中充满了向往与恐惧。
“这个瓶子，正在自我修复。”古祖的话锋一转，带来一个更惊人的消息，“天渊的法则正在缓慢恢复，瓶口的裂缝越来越大。或许几千年，或许几百年，‘天渊’就会重新与‘无尽山海’接轨。到那时，你们将直面一个远比你们想象中更庞大、更高级、也更残酷的世界。”
“所以，‘天心古玉’的格式化，其实不是要毁灭世界……”飞仙御主瞬间想通了什么，“它是在‘天渊’与外界接轨前，清理掉我们这些‘病毒’，好把一个干净的‘天渊’交还给‘无尽山海’？”
“可以这么理解。”
“哈。”李玄霄突然笑了一声，“搞了半天，我们不是在玩什么末日求生，而是在一个叫‘天渊’的新手村里，等着服务器合并？”
“新手村？”古祖显然没听懂这个词，但他明白了其中的轻蔑之意。
“李玄霄，别太狂妄。对于‘无尽山海’的那些庞然大物来说，你们……我们，都只是新手村的蝼蚁。而‘掠夺者’，就是专门收割各个新手村的顶级玩家。”
“顶级玩家？很好，我最喜欢和高手过招了。”李玄霄的眼中战意升腾，“现在，信息我已经收到了。作为回报，你可以带着你的徒子徒孙滚了。”
“等等！”古祖急忙喊道，“我告诉你这一切，不是为了让你去送死！我是来做交易的！”
“交易？你现在还有什么资格跟我谈交易？”李玄霄冷笑。
“我有！我能告诉你，如何暂时屏蔽‘掠夺者’的烙印！让你在他们真正降临前，获得宝贵的喘息之机！”古祖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条件呢？”
“很简单。”古祖深吸一口气，透过云真的眼睛死死盯着李玄霄，“神临宗可以臣服于你，云真也可以任你处置。但你必须答应，在未来‘天渊’与‘无尽山海’接轨之后，庇护我神临宗的道统！”
“庇护你们？”李玄霄笑了，“我为什么要带一群拖油瓶？”
“因为你一个人，走不出‘天渊’！更无法在‘无尽山海’立足！”古祖的声音陡然拔高，“神临宗虽然残破，但我们掌握着来自故乡的知识和情报！那是你在这个封闭的世界里，永远无法获得的！我们可以成为你最好的向导和助力！”
“听起来不错。”李玄霄不置可否。
“而且……”古祖再次加码，抛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拒绝的诱饵。
“作为交易的定金，我可以告诉你，我们祖师当年遗落的九块岁月史书碎片中，其中一块的准确下落！”
“哦？”李玄霄的眉毛终于挑了一下。
飞仙御主和弦华的心跳都漏了一拍。又一块岁月史书的碎片！如果李玄霄能得到第五块，他的实力又将攀升到何等恐怖的境地！
“如何？李玄霄，这笔交易，你做不做？”古祖的声音充满了自信，他相信没人能拒绝这个提议。
李玄霄看着他，脸上挂着莫测的笑容，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不，你的条件还不够。”
“什么？！”古祖的声音充满了不敢置信，“这还不够？你还想要什么？”
也就在这时，李玄霄的目光越过了他，看向了远方的虚空，他的嘴角微微上扬，说出了一句让三代古祖灵魂都为之冻结的话。
“我还想要……那个已经躲在旁边看了半天戏的‘掠夺者’，也一起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