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问题,答案很简单。因为这方天地,并非唯一。而你手中的岁月史书,也并非孤本。”
一代古祖的声音直接在李玄霄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淡漠。
“哦?继续。”李玄霄的反应平淡得不像话,仿佛在听一件无关紧要的趣闻。
飞仙御主和弦华却心头剧震,并非唯一?并非孤本?这短短八个字,蕴含的信息量足以颠覆整个修炼界的认知。
“我们神临宗,不属于这个时空。”三代古祖接过了话头,“我们的故乡,是一个比这里……更广阔,也更残酷的世界。在那里,岁月史书是传说中的至宝,但并非只有一本。”
“所以,你们是宇宙难民?”李玄霄一针见血地总结道。
三代古祖的声音一滞,似乎被这个粗俗但精准的词噎了一下:“……可以这么理解。我们的祖师在故乡时,宗门被强敌所灭,他老人家带着残部,九死一生逃入了一道空间裂缝。”
“那道裂缝的另一头,并非是这里,而是一个名为‘天渊’的混乱之地。”
“天渊?”李玄霄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没错,天渊。一个时空乱流的汇聚之地,无数破碎世界的残骸和放逐者都在那里沉浮。我们的祖师就是在那里重新崛起,并且机缘巧合,收集到了另一本岁月史书的残片,重建了神临宗。”一代古祖的声音带着一丝追忆的沧桑。
飞仙御主忍不住插嘴:“既然已经重建,为何又会出现在这里?”
“因为仇家追来了。”三代古祖的语气中透出一丝刻骨的仇恨,“那些家伙……他们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无休无止。神临宗在天渊立足未稳,便再遭覆灭之祸。”
“你们的仇家,到底是什么来头?能把你们追杀得穿越不同时空?”李玄霄抓住了关键点。
一代古祖沉默了数秒,才缓缓说道:“他们自称为‘时空掠夺者’。一群在无尽时空中游荡的疯子,专门狩猎像岁月史书这样的至宝,以及……持有至宝的文明。”
“祖师在最后一刻,耗尽了所有力量,催动岁月史书,将我们这些最后的弟子送来了这个坐标偏僻、能级低下的世界,希望能为神临宗保留一丝火种。”
“至于你们看到的,我们死后真灵会被接引回故乡的法术,也是祖师留下的最后手段。他希望有朝一日,我们能在故乡重生,而不是永远被困在这个‘笼子’里。”
李玄霄听完,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一个不错的求生故事。但你们好像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什么问题?”
“既然你们的仇家这么厉害,能跨越时空追杀你们,他们难道会发现不了你们这个新的藏身之处?”李玄霄问道。
“我们躲了无数万年,他们一直没有找到。祖师的秘法隔绝了我们的时空坐标,这里就像一个被信息屏蔽的孤岛。”三代古祖解释道。
“是吗?”李玄霄的笑容更盛了,“那如果,有人在这个孤岛上,点燃了一座史无前例的烽火台呢?”
两位古祖的气息瞬间出现了波动。
“你……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李玄霄指了指自己,“我前不久才刚刚用这四块碎片,把你们五大宗门的御主从过去的时间长河里捞出来杀了一遍。你们觉得,这么大规模地拨动时间线,动静够不够大?够不够亮?”
飞仙御主和弦华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他们只想着复仇的爽快,却完全没考虑到这背后可能引来的恐怖后果!
“你……你这个疯子!”三代古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惊恐,“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你把我们的时空坐标彻底暴露了!‘掠夺者’很快……很快就会循着痕迹找过来!”
“很好。”李玄霄点了点头,仿佛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我就是想确认一下。看来,这个世界的‘格式化’倒计时,可能还不是我需要担心的第一个麻烦。”
“你……你不但不怕,你还……”一代古祖彻底无法理解李玄霄的思维方式了。
“怕有什么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李玄霄耸了耸肩,“比起那个只会按程序办事的‘天心古玉’,这些有智慧、会思考的‘掠夺者’,听起来有趣多了。或许,我能从他们身上,找到离开这个‘笼子’的真正方法。”
飞仙御主和弦华已经说不出话了,他们看着李玄霄,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一个真正的怪物。世界的灭亡危机,和来自更高维度的恐怖追杀,在他口中,竟然成了“有趣”和“机遇”。
“好了,历史课上到这里。”李玄霄拍了拍手,将话题拉了回来,“秘密我已经知道了,现在,该履行我们的协议了。”
他目光转向被古祖附身的齐尺和云真。
“你们自己选吧,谁死,谁活。”
齐尺和云真附身的躯体同时剧烈地颤抖起来,那是他们本体意识的恐惧在沸腾。
两位古祖再次陷入了死寂。
这个选择,对他们而言,同样无比艰难。
良久,一代古祖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响起:“……让云真留下吧。他的天赋更高,或许……更能承载神临宗的未来。”
被放弃的齐尺,他所附身的躯体瞬间瘫软了下去,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不敢置信。
“很好,有决断。”李玄霄赞许地点了点头。
他看向齐尺,一步步走了过去。
“不劳烦你们动手了,这种事,我比较专业。”
话音未落,他并指如剑,一道暗红色的剑芒瞬间划过。
齐尺的身体僵在原地,眉心出现一道细细的血线,随后,整个人连同灵魂,都在那霸道无匹的力量下,悄无声息地湮灭成了最基本的粒子。
一代古祖附身的齐尺,就这么被李玄霄当着他的面,彻底抹杀。
做完这一切,李玄霄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蚂蚁,他转身看向仅剩的、由三代古祖附身的云真。
“那么,在你去你的海岛监狱享受终身监禁之前,我还需要一样东西。”
“……你还想要什么?”三代古祖的声音沙哑无比。
“‘天渊’的坐标。”李玄霄淡淡地说道。
“你要去天渊?!”三代古祖的声音陡然拔高,“你疯了!那里是时空坟场,是放逐之地!以你现在的实力进去,就是自寻死路!”
“那是我的事。”李玄霄伸出手,“给我坐标。别逼我用更麻烦的方式,从你的脑子里自己去拿。”
三代古祖死死地盯着李玄霄,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动摇。
但他失败了。
李玄霄的眼神平静如深渊,里面只有不容置疑的决绝。
最终,三代古祖妥协了。他屈指一弹,一道包含着无数复杂信息的流光射向李玄霄。
“……这就是天渊的坐标,以及进入那里的方法。你好自为之。”
李玄霄接收了信息流,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现在,你可以滚出他的身体了。我会亲自把他送到‘新家’去。”
三代古祖的气息迅速从云真身上褪去,临走前,他留下了一句仿佛诅咒般的话语:“李玄霄,你会后悔的……”
云真的身体一软,瘫倒在地,眼神恢复了清明,但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茫然。
李玄霄看都没看他一眼,随手布下一道禁制将其封印。
“走吧,老凌,弦华,我们该去处理下一个问题了。”李玄霄转身对飞仙御主和弦华说道。
“下一个……问题?”飞仙御主还没从刚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是啊,神临宗的问题解决了,可“世界格式化”和“时空掠夺者”这两个更大的麻烦还在头顶悬着呢。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弦华,脸色突然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等……等一下,李公子……”他的声音在发抖。
李玄霄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怎么了?”
弦华的嘴唇哆嗦着,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惊骇。
“我……我刚才……在您得到坐标的时候,下意识地……用天行教的秘法,卜算了一下‘天渊’这个名字的吉凶……”
“结果如何?”李玄霄问道。
弦华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道:
“是……是大凶。是十死无生的绝命卦。”
“然后呢?”李玄霄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卦象上说……”弦华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立不稳,“说……‘掠夺者’的狩猎已经开始了。”
“这不奇怪,我们早知道了。”飞仙御主皱眉道。
“不!”弦华猛地摇头,声音尖利起来,“卦象说的不是他们会来找李公子!而是……而是……”
他抬起头,绝望地看着李玄霄和飞仙御主。
“而是说,在刚刚,在我们知晓‘天渊’这个名字存在的那一瞬间……我们所有人,都已经被打上了‘猎物’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