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力量确实超出了这个时代的范畴，但岁月史书的回溯之力，对早已跳出时间长河的我们无效。”
神临一代古祖的声音宏大而漠然，直接在李玄霄三人的脑海中响起。
“既然如此，你又为何要现身？”李玄霄反问。
“因为你找到了我们的‘锚点’，也就是我们的后人。”神临三代古祖的声音接上，“你可以用岁月史书将他们从任何时间点抹杀，这相当于断了我们的根。我们不得不来。”
李玄霄笑了：“很好，看来你们很清楚自己的处境。既然这样，那就开门见山吧。”
“你想知道什么？”一代古祖问。
“我要知道万古以来最大的秘密。”李玄霄的语气平淡，内容却石破天惊。
旁边的飞仙御主和弦华心脏猛地一跳。
三代古祖沉默了片刻：“何为最大的秘密？”
“别装傻。”李玄霄撇了撇嘴，“你们这些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古董，别告诉我你们对这个世界的真相一无所知。天心古玉、天劫、先天法器……所有这些东西背后到底藏着什么，一次性说清楚。”
一代古祖的目光深邃了刹那：“告诉你这些，对你没有好处，只会招来更大的灾祸。”
“那是我的事，不用你操心。”李玄霄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你就说，说还是不说。不说的话，我现在就送你们神临宗上下整整齐齐地去投胎，一个不留。”
两位古祖对视了一眼，似乎在用某种方式进行着无声的交流。
数秒后，一代古祖缓缓开口：“我们可以告诉你。但我们有一个条件。”
“讲。”
“放过神临宗，保全我们的道统。”
“可以。”李玄霄答应得异常爽快，让飞仙御主都愣了一下。
但紧接着，李玄霄话锋一转：“我同意保全神临宗这个名字和山门。但有两个附加条款。”
“第一，齐尺和云真，这两个御仆，今天必须死。”
“第二，从今往后，神临宗不许再培养出任何达到御主级别的后人，也就是你们口中的‘御仆’。”
此言一出，两位古祖身上那股古井无波的气息瞬间被打破。
“不可能！”三代古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怒意，“没有御仆作为降临的‘锚’，我们如何再现世间？一个无法得到古祖庇护的宗门，还谈何道统延续？这和直接灭了我们有何区别！”
“区别大了。”李玄霄慢悠悠地说道，“我留了你们的徒子徒孙，留了你们的山门基业，只是不让你们这些老家伙再出来蹦跶而已。怎么，当了几万年祖宗，还当上瘾了？”
“你这是在断我们的根！”一代古祖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没错，我就是在断你们的根。”李玄霄坦然承认，“我可不想以后哪天我不在了，你们又跑出来找我朋友家人的麻烦。斩草除根，我一向很有心得。”
谈判瞬间陷入了僵局。
飞仙御主和弦华紧张地看着，大气都不敢喘。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复仇了，这是在与活着的历史本身进行博弈。
良久，一代古祖提出了一个新的方案：“既然如此，我们各退一步。你放开对我们秘境的封锁，我们神临宗举宗上下，立刻离开这个世界，前往域外星空，永不回来。”
“不行！”
这次开口的不是李玄霄，而是飞仙御主。
他神情激动，上前一步道：“绝对不能放虎归山！谁知道你们去了域外会变成什么样？万一将来找到机会，变得更强再杀回来怎么办？这种隐患，绝不能留！”
弦华也连连点头：“御主说得对！放他们走，后患无穷！”
李玄霄赞许地看了一眼飞仙御主：“老凌说得对。我这个人做事喜欢干净利落，不留尾巴。放你们走，万一你们在外面混成宇宙霸主了再回来找我，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你！”三代古祖气结，“你到底想怎样？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根本没有谈判的诚意！”
“我的诚意就是，我现在还愿意站在这里跟你们废话，而不是直接动手把你们的秘境给拆了。”李玄霄摊了摊手，“我的条件已经摆出来了，要么接受，要么大家一拍两散，我送你们上路。”
两位古祖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们能感觉到，李玄霄不是在开玩笑。那双平静的眼眸深处，是足以将一切焚烧殆尽的疯狂与决绝。
他们赌不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压抑的气氛几乎让空间凝固。
最终，还是一代古祖先妥协了。
“……我们可以再退一步。”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这是最后的底线。我们可以献出齐尺和云真其中一人的性命。但必须保留一位御仆，作为道统延续的火种。”
李玄霄挑了挑眉，似乎在思考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他看向飞仙御主和弦华，用眼神询问他们的意见。
飞仙御主皱着眉，显然还是不放心。弦华则显得更加犹豫，能兵不血刃地解决问题，似乎是最好的结果。
“保留一个，也不是不行。”李玄霄终于开口了。
两位古祖精神一振。
“但是，”李玄霄的“但是”永远来得那么恰到好处，“具体保留哪一个，怎么保留，得由我说了算。”
“你说。”一代古祖沉声道。
“很简单。”李玄霄伸出一根手指，“你们自己选一个去死。活下来的那个，我会把他囚禁在海外的一座孤岛上，布下天罗地网，让他永世不得离开。他可以活着，可以继续当你们的‘锚’，但永远不许再干涉外界的任何事。你们想降临跟他聊天喝茶都行，但只要你们的力量敢离开那座岛半步，我就立刻杀了他，再去拆了你们神临宗。”
这个条件，堪称恶毒到了极点。
它满足了神临宗“保留火种”的最低需求，却又给这个火种戴上了最沉重的枷锁，使其彻底无害化。
齐尺和云真，此刻作为被古祖附身的容器，虽然无法主宰自己的身体，但意识却是清醒的。听到这个决定他们命运的判决，两人附身下的躯体都开始微微颤抖。
一代古祖和三代古祖再次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这一次，他们沉默的时间更久。
最终，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一代古祖闭上了眼睛，吐出三个字：“……我们，接受。”
“很好。”李玄霄打了个响指，“那么，在执行协议之前，先把我要的东西交出来吧。关于天心古玉的秘密。”
一代古祖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想将他彻底看透。
“你真的想知道？”
“少废话。”
“好吧。”一代古祖的声音变得飘渺起来，“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
“首先，你得明白一个最基本的概念。天劫，并非天意，也并非天心古玉的攻击。”
“哦？”李玄霄眉毛一扬，“那是什么？”
一代古祖说出了一句颠覆在场所有人认知的话。
“天劫，是这个世界的一种自我净化与回收机制。”
飞仙御主和弦华同时瞪大了眼睛。
“什么意思？”李玄霄追问。
“这个世界，就像一个巨大的、精密的法器。而天心古玉，并非三大先天法器之一，它本身就是这个世界法器的‘核心处理器’与‘能量中枢’。至于另外两件所谓的先天法器，只是它的子系统而已。”
“世界内的灵气总量是恒定的。修炼者不断吸收灵气，变得强大，本质上是在窃取这个世界的本源能量。当一个修炼者的力量强大到一定阈值，就会被‘核心处理器’，也就是天心古玉，判定为‘能量富集异常体’。”
“而天劫，就是系统触发的‘能量回收程序’。它会降下雷罚，将你这个‘异常体’打碎，分解，把你窃取的能量重新释放出来，回归到世界大循环之中，以维持整个世界的稳定运转。”
李玄霄、飞仙御主、弦华三人，彻底听傻了。
这个解释，完全推翻了他们数万年来的所有认知。
所谓的修炼，所谓的逆天而行，到头来只是一场空？只要你还在这个世界里，就永远逃不出这个“回收机制”？
“原来如此……”李玄霄喃喃自语，“所以飞仙教始祖躲在秘境里就能避开天劫，因为秘境相当于脱离了主服务器的‘局域网’，天心古玉的程序扫描不到。”
“正是如此。”一代古祖肯定了他的猜测。
李玄霄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抓住了最关键的问题。
“那……如果有一个人，强大到连‘回收程序’都无法分解呢？就像我一样，硬生生打碎了天劫。系统会怎么办？”
一代古祖的目光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怜悯。
“当‘回收程序’连续失败，并且被目标反向摧毁后，‘核心处理器’会将该目标重新定义。”
“它会把你从‘能量富集异常体’，升级为……‘致命系统病毒’。”
“为了清除无法回收的病毒，天心古玉会启动最终的、也是唯一的安全协议。”
李玄霄的心头，忽然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
“那是什么？”
一代古祖一字一顿地说道：
“格式化。”
“它会启动灭世程序，将整个世界连同你在内的一切，全部重置，以确保‘服务器’的绝对安全。”
“而你，李玄霄……”
“在你打碎第九轮天劫的那一刻，这个倒计时，就已经开始了。”